出道赛开始前一晚。
梦境之中,一大一小两位马娘正在默默地奔跑着。
早上出发时,尚且是晴天,但是没过多久便下起了雨来,好在这不知道谁操控着的天气还保留着一点仁慈,并没有和第一天一样天降大雪。
这段时间里,绚焰辉光已经在蒙古德比之中经历了各种各样复杂的路况和天气,一路走到了最后一程。
草地,泥地,雪地。
晴天,雨天,雪天。
如果不是之前就经历过很多次,有了充足的应对经验,不然根本等不到体力耗尽,就要被这些极端的路况和天气给弄出局。
跑完全程都算超水平发挥!
不对...如果今天跑不完,明天说不定直接去不了赛场,直接就鸽了。
如果出道赛都直接鸽了...那造成的影响估计会非常恶劣,到时候,万一遇上点什么意外,说不定自己以后都没法参加比赛了。
知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绚焰辉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继续跟在漆黑马娘的身后,一言不发地奔跑着。
漫长的长途跋涉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程,梦境之中的身体虽然每天都会是从完全状态开始,但是精神上的疲惫无法避免。
更别说这段时间的白天,绚焰辉光都尽可能地在清醒时间里搜集、研究出道赛其他对手的资料,脑子基本没有多余的摸鱼,啊不,休息时间。
既然是要混奖金,那肯定是奖金越多越好啊,虽然出道赛的奖金很少,但是名次能高点,那也能多拿点啊!
但是有些遗憾的是,出道赛参赛选手里,除了帝王的资料稍微多点以外,其他人都没什么资料。
也是,毕竟是出道赛,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马娘,除了帝王因为其天才资质备受关注以外,其他的新人,谁管你是哪个小饼干...
但是帝王的资料...不用研究。
一年多的相处,帝王对于绚焰辉光而言,根本没什么不知道的。
但也正是如此,绚焰辉光根本没有去研究帝王的心思。
时间缓缓地流逝着,距离终点的距离也越来越进,但是对于现在的绚焰辉光来说,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她的眼前。
她的体力快要耗尽了,她的精神...也快要到达极限了。
昨天晚上,她就差点因为精神过于疲惫,被直接踹出梦境,好在她最后一刻还是硬撑着抵达了蒙古包存档点,但是今天...
“呼——哈——”
已经能够看到高高的终点线标识牌了,虽然看不到漆黑马娘的身影,但是绚焰辉光知道,她肯定已经站在终点线上等待着自己了。
但是绚焰辉光也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呼——哈——”
呼吸早就变得一点也不规律,胸膛起起伏伏,喘气声在雨声的遮掩之下,被夜色一并吞没。
雨渐渐地小了。
稍微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不需要跑得多快,只需要跑起来,跑下去。
“呼——哈——”
距离在缩短。
双眼已经快要无法睁开,但是小小的马娘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止步,就此倒下。
当身体的体力用尽,还能够支撑着身体继续奔跑下去的,就只剩下足够坚韧的意志了。
但是绚焰辉光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事情都做不到的人。
自己并没有赛马娘应有的才能,绚焰辉光知道,即便是在训练赛和选拔赛这种随便哪个马娘都能轻松完成的比赛上,自己都花了不小的功夫才顺利完成,就足以看出来自己就多弱了。
但是现在,这场比赛之中,并不需要跑多快,只需要跑下去。
所以,绚焰辉光才会从一年多前的那一天开始,每天晚上都在梦境里奔跑着。
离开了父母,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遇到了陌生的人,奇怪的事,绚焰辉光想要试着,全靠自己的本事,去完完整整地做完一件事。
她从来都没有对于胜利的渴望,但是今天,她有着对于抵达终点线的执着。
“呼——哈——”
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最后一点支撑下去的意志,也即将消耗殆尽。
“开始了一件事,便要有始有终。”
熟悉的声音似乎在耳旁响起,快要彻底坚持不住的眼皮也微微抬起。
“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如何,一次完整的体验,总会让你明白一些事情,让你有所感悟。”
恍惚之间,绚焰辉光嘴角微微抽动,甚至隐隐约约带上了一点笑意。
“......你说得对,我也确实是信了这句话。”
如同早已荒废的枯井被注入了一汪清泉,意识模糊的绚焰辉光重新睁大了双眼。
终点...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近在眼前了。
十米。
但是,短短的十米距离,在此刻犹如无法跨越的天堑。
精神上回光返照并不能让灯枯油尽的身体焕发出第二春的光彩。
嗒——
一步迈出。
嗒——
嗒——
脑海里早已没有了什么跑法,什么技巧,什么多余的思绪,此时此刻,绚焰辉光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要到达那个终点线!
嗒——
嗒——
……
啪嗒——
天堑始终是天堑,无法跨越,就是无法跨越。
在距离终点不到一米的位置,她,倒下了。
“你又失败了。”
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一如她往常那般,漆黑马娘站在终点线内,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
细若游丝的话语从倒地的马娘口中吐出,漆黑马娘那古井无波一般的脸色,也稍微有了些许动容。
本应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马娘微微睁开双眼。
“我做到了。”
当人的意识接近极限之时,没有足够强烈的刺激,是很难清醒过来的。
而在刚刚那一刻,毫无防备摔倒在地上的疼痛感,或许足够。
全身上下都已经无法动弹,酸痛与疼痛充斥着这尚未开始本格化的娇小躯体,绚焰辉光强忍着不适,嘴角艰难地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我...做到了。”
雨滴并未停止落下,噪音足以将绚焰辉光那仿佛蚊蝇一般细小的话语掩盖,但是将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的漆黑马娘捕捉到了那一抹坚定。
“......”
“记住吧,我的名字。”
“以后,你会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