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滋一如既往的谨慎行事,做好了多重的防护和准备,虽然他觉得恐怕又会像往常那样白费功夫,但这次却真的遭遇了强敌。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凑巧,事情发生在安滋下马车,展开魔法阵准备使用『天地改变』的时候。
安滋身处牛头人帝都莱克什前方的空地,对面有帝国的欢迎队伍正因为魔导王的法阵而不知所措,原本严明的纪律瞬间垮塌,也无人敢上前向魔导王搭话,大家都在暗自思忖是不是应该逃跑。——当然这正是安滋想要的结果。
而此时,夏提娅突然冲到了他身旁,用的是战斗速度,并且已经换上朱红铠甲和滴管长枪。安滋也在同一时刻从眼球尸们那里获得了情报。
“哼,天真,以为空间系潜藏移动无法被看穿么?”
眼球尸的空间对策不能说完美无缺,但仅仅在“窥探”这件事上,它们连潜伏于空间本身的存在也能发觉,不过无法准确判明潜伏者是什么。
安滋取出一个画有魔法阵图纹的圆形小道具,将它像饼干一样捏碎,令准备到一半的超位魔法中止。进入准备期的超位想要没有副作用的中止,就只能靠这个氪金道具。
也有能在准备期更换超位魔法的氪金道具,但既然不速之客是未知数,果然还是暂时中止比较明智。
对方大概认为自己隐藏行踪的手段非常高明——在这个世界来说确实很高明,能看穿的本土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清——他保持匀速运动,方向明确,就是莱克什。
“冲我来还是冲牛头人来?看来不言自明啊。”
既然已经窥探到对方的位置,那么施行先手打击也是可以的,但一切都不明朗的情况下盲目抢先可能反而是步坏棋,更何况,也没必要暴露自己这边能看穿空间移动这件事。
所以安滋假装什么也没发觉,无视对面开始面面相觑的牛头人,快速做好了战斗准备,并更换了一部分人员、联络科赛特斯和亚乌拉他们,命他们加倍警惕,敌人有可能声东击西。
不久后,比安滋预料的还要壮丽太多的景象,出现在莱克什上空。
“那是————”
数千米的高空中,空间像湖面一样泛起圈圈涟漪,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从中徐徐钻了出来。
这种能力和隐身移动有本质的区别,是钻入异空间移动,然后在目的地冒头。
现身之初,全身闪耀着电火花。他仿佛一座在空中游动的白色岛屿,拥有公里级的庞大身躯,形态像是鲸鱼,又披覆着由龙鳞层层叠叠所形成的厚重“龟壳”,上面似乎生长着植物,在边缘能看到蔓藤或绿草。
四肢更像是蛇颈龙的鳍状肢,微微滑动中不仅搅动空气产生风暴,而且也搅动空间本身——他不是靠翅膀,而是靠空间能力永久飞行。
呣————!!
令人身心颤抖的鸣响,绵延不绝,从那高空传布到凡间。他在阳光中游动,影子像瀑布一样挥洒,令下界所有人都陷入惊恐之中。
“这是魔导王陛下用之前的魔法召唤来的么!?”
听到不知哪个牛头人这么叫喊,安滋微微一笑:“这个误会真是令人荣幸啊。”
“安滋大人。”全副武装的雅儿贝徳说,“这生物的体貌特征,大致符合梅弗所说的「圣天龙王」。”
“结论不能下太早,也许是什么鲸鱼魔兽哦。…话虽如此,我也同意你的意见,雅儿贝徳。”
本以为最先有动作的会是白金龙王或七彩龙王,但没想到出现的却是这据说漫无目的游荡于深空的怪物。
“不过、这简直像是一座梵蒂冈飞在天上么…。传送魔法消耗的 MP 会根据目标的体量而上升,看来这点在始源魔法里也适用喽?所以选择偷偷移动过来而非传送吧。”
夏提娅挥了一下滴管长枪,说:“我们这边先发起攻击如何,安滋大人?这东西居然飞来飞去要安滋大人仰视…真令人咬牙切齿!”
“不要莽撞,夏提娅。先看看这家伙有没有交谈的意图——唔!”
庞然大物现身没多久,新的情况出现了。
同样是在深空之中,远在[延迟传送]的影响范围之外,新的巨龙出现了。她体型和圣天龙王没得比,但也达到了百米水平,姿态修长甚至婀娜——不过具体样貌却难以看清。
她的身体像流水一样透光,即使是在安滋眼中,也只能看见大致的半透明轮廓。
刚一现身,她立刻使用了某个始源魔法,霎时间令天空中布满了“岛屿”——
多达百头、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圣天龙王的幻象出现了,它们如同遍布天际的“鲸鱼群”一样,或高或低、或密或疏的游弋,发出此起彼伏的鸣叫,一时之间天昏地暗、苍天如海。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难能可贵的壮丽景色!——龙王哟!我正是安滋•乌尔•恭、魔导王!不知你们是否愿意报上名号?”
新出现的龙在情报中没有,安滋想至少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但可惜她用完这个壮丽的始源魔法之后居然果断传送走了。
“何等的无礼…!”
“没关系、雅儿贝徳,下次制造出令对方无法不回答的情况就行了。眼下我们来会会这个圣天龙王,你们能看清他的真身么?”
“万分抱歉……”
“妾身也……”
“果然么,眼球尸也办不到,用[生命精髓]观察每一只都有相同 HP,看来我们知道了对手一个相当高位的始源魔法。虽然有一个或许能用上的道具……总之先尝试攻击一下。夏提娅!”
类似能发挥九十级开锁能力的“七门粉碎者”,安滋有能发挥出九十级侦查、看破能力的道具,虽然次数很有限但还是值得实验一下。不过一旦真的奏效可能会导致所有幻象联动着消失,所以安滋首先让夏提娅预先用[勇者之魂]创造的分身前去攻击。
那分身飞入[传送门]、旋即出现在高空的鲸鱼群里,化作苍白的闪电开始横冲直撞,一连攻击了三头幻象居然都如同在攻击实体一样。
“……是难缠的类型啊,用实际攻击也无法简单区分的幻象分身么……不过他们为什么没有使用[世界断绝障壁]呢?”
他们的战斗意图已经很明显,但却没有像惯例那样张开防止逃跑的招数,令安滋感到奇怪。
“你觉得如何,雅儿贝徳?”
“是,我想有三种可能。”
“三种么,嗯,我觉得恐怕有四种哦。”和虚张声势时完全不同,安滋胸有成竹似的微笑,“你先说说看。”
“不愧是安滋大人!…首先是他们不会那种始源魔法——但看起来不可能。第二个理由是,也许他们此行的战略目标不是想确实杀死安滋大人。”
夏提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雅儿贝徳接着说:“情报太少无法下定论,但这种可能是存在的。有可能安滋大人的东征即将触碰他们的某些利益,他们不得不出面威慑,但同时又想把安滋大人当做龙族相互倾轧的道具,留给其他龙王当做死敌——比如白金龙王。”
“哈?!”
“令人不爽的假设呢,确实。”雅儿贝徳很能理解夏提娅为何露出狰狞的表情,她自己在头盔下也是类似的面貌了。
“第三种理由,也许他们准备了很多不会始源魔法的援军,为了不限制援军的行动而如此。——但可能性很小,特地准备援军的话一定是渴望胜利才对,没道理制造出我们这边有可能逃走的情况。”
雅儿贝徳和夏提娅都望向安滋,等待他说出第四种可能。
“嗯,雅儿贝徳整理的非常好,我想第二种理由应该是存在的,至于我要补充的就是——哦,有动作了么!”
第四种可能的理由,以相当实际的形式飞了过来。
突然之间,有七重魔法的光环在深空中展开,它们呈现炫目的白色,彼此间相隔数百米,层层叠叠形成了一条“隧道”,每一道光环都仿佛美轮美奂的花瓣。
圣天龙王以诸多幻象作为掩护,开始专注的呼唤某个东西通过这条光环隧道、来到这个世界。而这个东西既不是异界的强者、也不是单纯的能量。
——而是,真实存在于宇宙空间的、一枚直径五十多米的微型小行星。
第一道光环类似传送门,这枚小行星由此突然现身战场上空、开始下坠。
紧接着它通过第二道光环,获得魔法加速;当通过第五道光环时,它已经被逐层赋予凌驾正常陨石的速度,并且攻击轨道被人为修改、固定。
通过第六道光环时,它被赋予额外的始源魔法力量,但这份力量不是为了强化它,而是为了成为枷锁、将它的杀伤影响力制约在可控范围内。
最后,通过第七道光环时,它被圣天龙王选择性的添加上几种攻击属性,眼下,它获得了圣、火、风三种属性,同时,它本身当然还具有殴打属性。
——如此,它终于变成圣天龙王的绝技:[星辰坠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