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你有想过吗?”
夕阳照射进餐厅里,光线随意地洒在黑田半兵和结城理的背上,他们肩并着肩,坐在吧台前正享用放学后的简单晚餐。
“你是指什么?”结城理那微冷的语气中尽力传达出一丝疑惑,黑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你想,人格面具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呢?”黑田半兵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但在旁人看来也只是怪异地进行着挥舞,“会不会历史上的魔法师和女巫就是人格面具的使用者?”
“或许吧。”结城理耸了耸肩,他没法对没见过的事情去进行判断,这些事请是他无法证伪或者证实的。
“那你说,人类究竟能不能对抗阴影呢?我是指不使用人格面具的力量。”黑田半兵转而说起了另一个思路,结城理只是耐心地听着他的滔滔不绝,偶尔从碗中扫一口饭,“你想,现在我们就有摩托车了,如果进一步研究并且改造枪械,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可以对抗阴影了。”
“或许吧,毕竟科学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结城理缓缓地点了点头,对于黑田半兵的想法似乎认同了一部分,“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做的了那些事情,我会很高兴的。”
“哈哈哈,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一定会有那一天的。”黑田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但脸上的神情却仍然是强装高兴的样子,“理......”
***
“理......”
剧烈的疼痛从黑田的腹部传递而来,剧烈的心跳逐渐消失,但强烈的不适感正在警告他自己的心脏正在产生强烈的问题。而另一方面,头晕,恶心,失温等一系列副作用正在他的身上快速的产生。
这是肾上腺素过量的警告,黑田的身体正在逐渐走向崩溃。
黑田半兵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而他也真切地证明了,人类在人格面具使用者面前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但......也就是这样罢了。
“哈啊.......哈啊.......”
当黑田手中的剑被击飞的一瞬间,他便知晓,正面对抗想要战胜人格面具使用者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因此他必须想出其他的应对方式,而且是立刻与马上。
激素的刺激让他的奔跑速度要远远高于正常情况,即使是诸多副作用的叠加之下,黑田也很难感到疲惫,但一切很快就都会结束,而随之来到的便只有痛苦死去的结局。
所以,对于黑田来说,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
在影时间内,有着这样一条规则,所有的正常生命,如果没有影时间内的适应性,都会在时间到来之时,化作棺材。因而,影时间之内,是极少才会出现正常的生命体的。
但,前提是‘生命体’。
黑田快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胸腔中的心跳如同过热的机器一般正全速地过载运转,让他产生强烈的不适感,但黑田半兵没有半点的迟疑,或者说他不敢迟疑。
他蹲了下来,看着眼前已经被掀翻在了地上的松广正夫,这,就将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
黑田粗暴而生硬地强行扯下松广正夫手中的武士刀,皮肤混合着鲜红黏连在了刀柄上被撕扯下来,看上去煞是血腥,但当然,黑田并不是打算用武士刀来回击武士刀。
黑田半兵拿起武士刀,紧紧地握住刀刃,猛然滑动之下将自己的手掌轻而易举地隔开,鲜红飞溅,流动的鲜红流淌于松广正夫的尸体之上,一时间竟遮蔽了那些已然有些散发出腥臭味的凝固暗红。
然后,黑田放开了手中的刀,将武士刀,直挺挺地斩入了松广正夫的颈部。
站在不远处的武士有些困惑,他不明白黑田半兵为什么要折磨一具尸体,无论如何武士都想不出什么意义,不过他也乐得看到黑田半兵发疯的样子,便仍由他去做。
然后,武士刀不断地被黑田扭动。于是,肉,骨头,刀,进而迸发出尖鸣而刺耳的摩擦声。
“理......抱歉......”
黑田的嘴唇艰难而缓慢地蠕动着,或许是因为疼痛,只是不知是因为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终于,在艰难的扭动之下,松广正夫的头颅被黑田给斩断了下来,他任由那缓慢的暗红色在自己的身上侵染,只是将头颅抱在自己的怀中,然后缓缓说到。
“我要献祭。”
什么也没有发生,吉冈组的大楼内,没有半点的变化。
但黑田仍然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我用我的血,将松广正夫的死亡奉献于您,他死亡前的所有情绪,都将成为您美味的甜点,供你品尝。”
但是,当黑田闭上自己的嘴唇时,仍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武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然谁也看不到,但他只是觉得黑田此时似乎才更加像一个反派。
“无论如何,如果你只是想要羞辱....”
“嘘.....”黑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打断了武士的话语,“祂快来了,只是慢一点而已。”
“开什么玩笑,如果你.....”
突然,狂风在吉冈组大楼的内部没有原由的产生,连武士也不得不用尽全力才能站在原地不被吹动。
似乎在那狂风作响的影响之下,那盗用了结城理形象的阴影逐渐扭曲起来,仿佛一滩涌动的熔岩一般不断变幻着形态。
彭!
“什么鬼....”武士扭过头去,却只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伴随巨响,熔岩终于炸裂开来,而那炸裂也由虚幻转化成实际,将人类形象的表皮撕碎成一片又一片极度不规则的碎片,而顶着那些碎片的是一个身披锁链,不停哀嚎而扭动的诡异生物。
“理......”
看着那诡异却熟悉的生物,黑田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看上去又像是笑,但同时却又像是哭的诡异表情。
然后黑田看着其中一块曾经是‘脸’的碎片,终于再也忍不住,让泪水软弱地从自己的眼睛中渗透了出来。
“对不起,我失败了。”
这声音有些久远,似乎是对过去,也仿佛是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