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王飞在天上、老哥!”
“啊、多么不详的存在,骷髅的魔法吟唱者,老弟、快!快把魔法防护屏障升起来!”
高位阶法师最常见的战术就是飞在天上狂轰滥炸,所以为了对付魔导王,食人妖们已经提前做出一些准备。
大军中最高的指挥、战将贵族兄弟巴和昆。哥哥巴身披精钢锁链甲、长柄重锤点在地上,锤子头简直像一块不规则巨石;弟弟昆腰缠两层龙皮,上身光着,肩扛带锯齿的战斧。
现在昆听着哥哥的话,健步如飞出了门去,拿起腰间的号角有节奏的吹了一番。
即便是附加了[传声]的魔法道具,也并不足以将声音传遍整个城市,所以在超大型的军队中会使用另一种号角进行实时指挥。
昆的号角吹响时,五百米开外的几个塔楼上的配套号角同时也响起来,接着又是五百米外的几个——如此类推扩散开去,将指挥官代表不同命令的号角声传遍全军。当然也能用人力做到相同的事,但这种魔法道具没有延迟和误差。
于是顷刻间,昆那特殊节奏的号角声同时传到了一千多位魔法吟唱者的耳朵里。他们大多是第一、二位阶,少量第三位阶、一个主导者则达到了第四位阶。
对食人妖而言,魔法吟唱者诞生的比率远低于人类,所以他们都是非常珍贵的战力。现在这些人分布在紫•钢各处,负责举行一个大仪式魔法。
——[抗魔盾]。
原理说来也简单,就是由主导者抽光所有仪式参与者的魔力,然后将它们塑形成一面抵挡魔法攻击的“巨型盾牌或者防护墙”。
食人妖王国非常信任这个招数。
他们常年相互争斗的邻国、大洋国是一个以魔法吟唱者为实力主导的大国,所以食人妖王国潜心研究出了[抗魔盾],并且确实屡屡抵挡住大洋国那些“拉比”们的猛攻。
“升起来了、老哥!”
只见紫•钢的上空浮现出一面淡蓝色、半透明的凸面镜,它虽然很大但并不足以覆盖全城,更别提保护展开的军队了,不过这面保护盾是可以随意移动的,所以主导这仪式的法师牢牢盯着半空的魔导王,想要随时拦截他的攻击。
也许是比普通[火球]大好几倍的巨型火球,他紧张的想。而且大概还能连发,所以绝不能大意,他死死瞅着魔导王。
这时,安滋便升起了超位魔法『向星星许愿』的光球,蓝色的光芒,如耀眼的孤星穿透浓浓冬雾。
安滋开始回忆乌尔贝特桑的台词并尝试念出片段来。
紫•钢城中心的巨塔上,昆用战斧指向魔导王,说:
“老哥!我们要不要让弓兵队干他!”
“等、老弟。等他的魔法被连续抵抗下来,然后他会手忙脚乱,我军则士气大增,到那时再一齐攻击!并且顺势让展开的军队突击敌军。”
“原来如此,好!”
他们知道魔导王散发出的蓝色光圈是强悍的标志,但是,[抗魔盾]从未失手的傲人战绩麻痹了他们的心,尤其这次还是前所未有的千人规模。
并且巴和昆原本常年驻守在和大洋国的边境上,他们自信有对抗魔法吟唱者充足的经验,他们的肉体也确实在魔法抗性上有堪称卓越的突出点,经常正面扛着许多发[火球][雷击]奔上前去、将魔法吟唱者简单劈死、砸死。
所以,他们虽然直觉感到魔导王那法阵的非同小可,但依旧认定能够抵挡。
“……哎!算了。”
安滋放弃了念台词。
“——[大灾厄]!”
这个杀招并没有能明确界定的范围,理论上,可以把使用者环视一周所能看见的全部区域纳为打击面。这一点和 YGGDRASIL 时代有些不同,应该属于在这个世界发生的良性变异。
安滋为了不误伤东征军,只把目标限定在紫•钢这座城市——攻击范围的变动不影响它的威力。
就像前面说的,紫•钢原本是属于古代巨人种族的大城市,虽然外延有很大范围已经在历史中湮灭,但如今的面积也依然将近四十平方公里,建筑所用的石料可以垒成山峦。
“开始吧——地毯式轰炸!”
通过『向星星许愿』,乌尔贝特的[大灾厄]被安滋在这个世界模拟了出来。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旋风突然刮过,笼罩天际和大地的浓浓冬雾突然全部消散不见,所有人视野澄澈,而在他们还未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天空竟然破碎了。
是字面的意思,虽然并没有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是紫•钢上方的整片天空忽然之间化作无数不规则的碎片,仿佛是不可计数的玻璃碎块搅在一起、悬浮上空;在这些天之碎块飘荡的缝隙间,能看到漆黑的诡秘空间…
这震慑人心的异象仅持续了刹那而已,那无尽的天之碎片立刻爆散开来、继而从漆黑的异空间内落下了许许多多能量团块,它们通体是赤红和黑暗相扭曲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换着形态。
能量团块飞速下落,而到了城市上方一点的位置,它们突然全都四分五裂,仿佛子母弹那样分裂成了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大片——
像是无数颗红与黑的流星雨——不,是特大的“流星暴雨”——瞬间降临,就如同末日的美感吸引人心一样,三百万人无不是屏息仰头,任凭红黑色的火光划过他们的眼眸,张着嘴,忘记了一切。
只有一个人做出了动作。
“——活下去!”
“什么!老哥!”
巴丢下巨锤,拉住弟弟昆的手腕,发动自己作为杀手锏的武技[重锤飞击],将弟弟当作巨锤一圈圈抡了起来,然后向着城外、从这座高塔上抛了出去!
他的自信已经像天空那样化作碎片,他不顾一切想要将弟弟尽可能扔远,作为结果,昆健壮的手臂竟承受不住空抡而肌肉断裂——巴在极端紧张的情况下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这一招[重锤飞击]的射程和威力足有正常的两倍。
昆被这武技高速扔了出去,尽管如此,他擦着流星暴雨而飞的身影也只能用希望渺茫来形容。
“活下去!…………啊!呜啊啊啊!!”
全部的视野,被“毁灭”所充满。耳中仿佛听见山崩地裂。
[抗魔盾]像糖衣一样被轻易撕破,流星暴雨一触及到建筑就立刻爆炸,连续不断的炸裂声顷刻间响彻八方。
大地在狂烈的爆炸中遭到震撼,也激荡起来,仿佛无休止的地震;山谷在摇颤,湖泊在沸腾;一瞬之间昏天黑地,只见得城市爆炸片刻不断,飞石碎块滚滚而来!
耸立的建筑纷纷倾倒,然而即使已经变成一堆瓦砾石山也不能幸免,依然不断被炸飞,直到荡然无存。血肉之躯,更是灰飞烟灭。
好像有成千上万位,身高数百米的少女在那座城中跳起芭蕾舞,她们的模样,是赤红与黑暗相混合的纯粹能量漩涡、狂暴的龙卷;她们的舞步肆无忌惮、毁灭周边能及的一切一切。
[大灾厄],它正是因九曜世界吞噬魔而凋零、湮灭的那些世界所产生的憎恶。无尽的憎恶被压缩成势不可挡的能量。
它无情宣泄着自己的憎恨,宣泄着自己的破坏欲望,身陷其中的事物下场都只有一个…
——毁灭、化为齑粉。
爆炸的巨响持续震撼着天地,这是灾厄的吼声,而当它终于满足停息、当烟雾灰烬终于散去,只有“毁灭”能形容的绝景展现在残余联军眼前——就是事先在紫•钢城外展开阵型示威的那一百万多一点,他们现在惊恐万状,早已经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倒伏的庄稼,没一个敢支起身子的。
城市被夷为平地,平地被化作焦土,焦土又被炸成深坑,这深坑中居然还遍布着股股雷霆,电火花一阵一阵亮起,偶尔有粗壮的如龙腾虎跃,经久不散。
满目疮痍,看不见任何大一点的幸存事物,哪怕是石子。
“——这便是,安滋•乌尔•恭的力量…!”
安滋欣赏着瞬息间被破坏成渣子都不剩的城市。在他脱口而出的宣言中,安滋•乌尔•恭并不是在指自己。
乌尔贝特为了强化自己的杀手锏理所当然做了许多努力,[大灾厄]也确实有几种特殊强化手段,比如最疯狂也最厉害的一种是——在九曜世界吞噬魔使用[世界凋零]的同时使用[大灾厄],能够让[大灾厄]的威力获得永久性的提升……知道这个情报的世界灾厄,包括乌尔贝特在内大概不足五人。
这不仅是乌尔贝特的杀手锏,也是安滋•乌尔•恭引以自豪的杀招。
安滋缓缓降落到守护者之间,将『贪婪与无欲』重新交给马雷——因为消耗经验值后立即启动了收集经验值的功能,现在里面吸纳了来自两百万十多级亚人类的经验值。
(这或许是最重要的世界级道具之一……)
“那么,迪米乌哥斯,这便是乌尔贝特桑最得意的杀招,感想如何?”
“……”
安滋看见他跪在地上还未起身,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竟然有些凌乱的感觉,一只手握着『许癸厄亚之杯』,一手在心口乱抓,眼望灾厄降临后壮观的残迹,浑身颤抖不止。
“…迪米乌哥斯?”
“安滋大人!”
他呼唤自己的声音太过亢奋,令安滋以为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开始心虚。
“怎、怎么了?”
“安滋大人问我感想,我竟无法组织语言!恳请给属下几小时的时间……眼下我只有一句话不得不说!……安滋大人,您不愧是无上至尊唯一的整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