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降落前,阿修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沾上任何血迹后才放心走下。里在进门前突然停住。
“指挥官,我先回我的工作间了,我们明天见。”
里向他致意后便转头走开,阿修疑惑地抓了抓脑袋,便走到门前。经过虹膜验证和指纹扫描,确认了身份的阿修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客厅。
刚走进客厅的他却与沙发上端坐着的露西亚视线交汇,阿修竟然莫名感觉到了一点心虚。
“指挥官怎么这么晚回来?”
“阿西莫夫那边突然有些事,耽误了点时间,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没?肚子有点饿了。”
阿修径直走向冰箱,想把话题扯开。
“我去把丽芙叫醒。”
说完露西亚就要起身,阿修急忙抓住她肩膀把她按下。要知道丽芙可没有这个一根筋通到底的露西亚好糊弄。
“不用了,我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他撕开桌上薯片的包装,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上坐下,露西亚也靠了过来。
“大半夜不在休眠舱里,坐在客厅里做什么?”
阿修问道。
“指挥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露西亚有些犹豫。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干脆直接跟我说吧,省得我继续追问。”
阿修无奈摇头。
“是这样......指挥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叫雷文治。他也是指挥官。”
“雷文治?”阿修摸了摸下巴,“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你从哪听来这个名字的?”
他反问道。
“阿尔法。”
“阿尔法?”
“阿尔法说他是上一任灰鸦小队的指挥官。”
“灰鸦?”阿修恍然大悟。难怪当初选择队名的时候,露西亚直接报出来了灰鸦的名号。阿尔法又是曾经的露西亚,那想必阿尔法也应该是曾经的灰鸦小队成员了。
“阿尔法对我说,她是被人类背叛,被指挥官背叛才选择离开伊甸,转而投入升格者的阵营的。”
“相关资料呢?伊甸的数据库里有没有?”
阿修不停地往嘴里喂着薯片。
“没有找到,甚至连雷文治这个人的一点相关信息都没有。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
露西亚摇摇头。
“不是人间蒸发,应该是你的权限不够。伊甸的每一名指挥官都有自己专属的档案。你任何信息都找不到,只能说明它被加密了。”
阿修打开终端,划到一个特殊界面。用关键词搜索“雷文治”便跳出了一个词条。
“前几天尼科拉司令刚把我的权限升到了S级,现在能直接查看不少机密文件。”
打开词条,发现那是一次任务记录。公元2079年7月21日,灰鸦小队受指挥中心指派前往027号城市进行感染体定点清除。由于受到“暴动”埋伏,除灰鸦小队队长露西亚失踪以外,其他人均当场牺牲。
阿修关闭终端。
“那是不是,就没法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了?”
露西亚看起来有些失望。
“未必。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先找到当时具体是由谁给他们派任务的。这件事我会留意,改天我也去问问司令。”
阿修示意她不要多想。
“那,好吧。”
露西亚也只能乖乖点头。
“换了新机体,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异常没有?”
阿修突然问道。
“没有了,阿西莫夫调试得很好,我没感受到这具机体的任何排斥。下次,下次我一定可以打赢她了吧?”
“谁?阿尔法?”
阿修觉得有些好笑。
“是。明明跟她交了那么多次手,我也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变强,但总追不上她。好像她永远都能看见我的后手,对上她,我连招架都很勉强。”
露西亚看起来很苦恼。
“不如这样,露西亚,我给你推荐个人,你去求他,让他教你怎么用刀。”
阿修笑得有些诡异。
“用刀?”露西亚疑惑不解。“可是机体内置的战斗模块已经将世界上绝大多数刀术都囊括了进去,不需要再学新的了吧?”
阿修却摇头。
“露西亚,机体所赋予你的,终究是来自外界。你得试着自己去掌控它。而刀术枪术这些,即便是最先进的构造体也无法完全掌握,很多时候你们用起来只不过徒有其型。”
阿修喝了口水。
“就以刀术举例。光是发力的方式就有不下十多种,有自上而下灌注全身力气的霸刀,也有静中发力,刀劈玉石干脆利落的切玉劲,还有快刀,求的就是一个快。其他林林总总,我懂得也不多,就不多说了。”
要知道,人的身体,永远是第一机械。
“阿尔法当然能看穿你的招式。她曾经是你,你们用的是同一个战斗模块。不过她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而你还在原来的路上徘徊。”
“我明白了,”露西亚郑重地点头,“我要去找谁?”
“去九龙,找一个姓姬的。”
某位已经卸下了所有职务开始颐养天年的老头此刻并不知道,阿修已经给他找好了下一家。
......
第二天一早没有任务,露西亚便独自直奔九龙。她找到睚眦后,便求着她让她带自己去见姬扬。而睚眦知道是阿修的意思后,也没多说什么,便把她带到了姬扬的府上。
姬扬此刻一个头却有两个大。他冷着脸,坐在梨花椅上冷冷看着庭院里站着的露西亚。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姬将军不耐烦地问道。
“姬老先生好,我叫露西亚,我想跟您学刀。”
接下来的半天里姬扬在自己的庭院里修花剪草、打扫卫生,该干嘛干嘛,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露西亚也不作声,只是在那里乖乖站着。站了很久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直到最后姬扬反而先不耐烦了。
“学刀?你也不看看我这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提得动刀都还两说,怎么教你用刀?”
姬扬恶狠狠地冲她咆哮。
“可是,指挥官说了,只有您能教我。如果您不答应,我就一直求您。”
“求我?你在我家里站一天了,我来来回回走到哪都能看见你,你这就是求人的态度?”
姬扬冷笑。
“那,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这点,我这就出去等。”
说完露西亚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姬扬却叫住了她,“先把你的刀给我看看。”
露西亚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打开身后背着的匣子,将自己的刀连同刀鞘双手一齐递到了姬扬手中。
姬扬一只手握住刀柄,一只手拿稳刀鞘,将太刀抽了出来,接着便面露不屑。
“原来是柄倭刀。”
“倭刀?”
露西亚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她来说,刀就是刀,无非就是锋利点或者钝一点,软一点或者硬一点的区别。
“这种刀的刀身太过弯曲,不易刺,对披甲的目标杀伤力不足,其实并不那么实用。”
他将太刀收回刀鞘,丢给露西亚。
“这种铁破烂,以后就不要再用了。”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捧着一个布包走了出来。
“给你看看真正的刀是什么样的。”
姬扬解开布,躺在他膝盖上的,赫然也是一把刀。但与露西亚手中的不同,那把刀的刀刃通体为一条直线,刀身像镜面一样反射着寒光。刃面上隐隐能看见暗红色的冰纹。
“真正的刀,未必要重,但重心的位置一定要偏前,这样挥舞才有力;刀背要够硬够厚,即便崩了也不会断;刀刃该是一条弧线,这样才能切进敌人的身体不受阻碍。这把刀的主人是我以前的朋友,已经死了很久了。”
姬扬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曾经。
“既然你想学刀,那就用这把刀吧。”
他捧起刀,递到露西亚面前。露西亚郑重地将之接过。
“这把刀,有名字吗?”
如鬼神差使,露西亚问出来这样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