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稀奇的方法呼唤了一些稀奇的东西啊。”
安滋审视所谓的六臂蛇魔和判魂魔,在 YGGDRASIL 里虽然也有同类型的恶魔,但又存在明显的差异。
被封印在都武大森林里的魔树也有这种违和感。没见过其他尚且存活的魔神,但如此类推的话,也许魔神是从异界——也就是其他位面——被呼唤过来的存在。
——就好像玩家和 NPC 从 YGGDRASIL 转移过来一样。
某人或某集团呼唤了魔神,但也许立刻发现自己没有能力控制它们,所以逃走了,或者干脆被杀了,魔神们便获得自由开始横行。
(魔神似乎包括许多种族,那么也许是这个世界某个头壳坏掉的家伙,他强行撕开了和其他位面之间类似保护膜的东西,形成一个大漏斗般的破洞,导致其他位面的存在纷纷跑过来……那番情景倒是正好符合传说的描绘。)
从迎战魔树那时收留的树精口中,以及其他一些歌谣之中,都能发现类似“天空裂开,许多怪物跑出来布满大地”这样的描述。
(…这个“位面破洞”也许还有残余痕迹,听说迪•格沃尔斯沙漠上有个三十年一度、直径数千米而且高度难以计算的神秘大龙卷风,两者间会有关联么?……算了,之后再考虑吧。)
“——以你的等级,原本不可能操控这些恶魔。让我实验看看吧:[龙雷]。”
极粗的雷电立刻贯穿娜鲁米,令她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惊恐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安滋。
“理解了吧,我是能轻而易举消灭你的人。那么恶魔,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不杀了那个恶魔召唤师,我就杀了你。”
娜鲁米脸色刷一下惨白,她齿间发出可怕的呻吟说:“啊啊…啊!魔、魔导王陛下啊!求您了!吾、吾——”
“你以为我开玩笑么?[龙雷]。”
“——咿啊!”
“不按我说的做,便消灭你。”
娜鲁米的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凶恶无比的盯住后面的黯,透露出深切的怨恨和诅咒,但她却无法违抗“深渊契约人”施加的束缚,无法攻击他。
“做不到么?这样啊。…我大致明白了。看来又是省略前置职业、直接获得高等职业的结果。真是的,在这方面你们真是方便…”
安滋做完了实验,口气中透露出一股寒冬腊月般的漠然。这是因为安滋不再关注娜鲁米,但她不这样想,她以为自己完蛋了、死定了,她以为安滋下一刻就要消灭自己了。
“不、不要轻蔑吾!!”
她于是恐惧到了发狂的地步,以死相拼,挥舞六柄长剑飞向安滋。
“…嗯?[现断]。”
娜鲁米断成两截,洒出墨绿色的体液掉落下去、扑通坠进湖里。
“不…这!”黯口齿不清,“这等大恶魔、居然就、就!”
“大恶魔呢…唉。”安滋浅浅叹了口气说,“虽然确实不弱,但在你将她呼唤来的位面里,这种程度的恶魔说不定乌拉乌拉一大堆呢。”
此时,判魂魔悄悄移动想要逃跑,但紧接着就被魔导王一根手指指住了。
“[魔法三重最强化•现断]。——说话的时候有闲人在旁边总是不好,所以干脆一并处理了吧。”
不久,湖面再次传来重物坠入的声音。
黯的最强战术,就是召唤恶魔当前卫然后使用暗属性魔法攻击,在常识的范围内,黯非常强,但是他现在丝毫没有反抗的意志——他无法想象自己能伤害到魔导王,反过来被秒杀的场景倒是在脑海中反复出现,仿佛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一样。
安滋看向下面,两只大恶魔尸首坠湖,已经令东征军注意到了天空,立刻认出了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领袖,像浪潮般一片片的发出了欢呼和呐喊。
“啊啊、唉……我要先去处理一下,你就呆在这里等着,不要移动。[高阶传送]。”
被敌人命令呆着不要动,然后敌人发动了闻所未闻的传送魔法消失了——黯凭借丰富的学识意识到,原来被封锁的只是低阶传送,这个可怕的敌人却依然能用高阶传送自由来去。
仿佛画地为牢,黯留在原地不敢动弹,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安滋出现在营地上方,感到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将目光投掷过来;巨牛魔用蹄子踹死一只死亡骑士,停止撕扯面前失去了双臂的一只,抬头警戒注视来者,其他恶魔也无不如此,一时间竟然全场肃然。
(气、气氛好重!)
死亡骑士被消灭了快两百,东征士兵牺牲更在这之上很多,更是有无数士兵遍体鳞伤被救活、紧接着再次扑向强敌再次遍体鳞伤,所有人的精力消耗都非常大,安滋觉得这种程度刚刚好,所以才现身。
阵亡者中,有一些将依照他们事先立下的遗嘱,将他们做成死亡骑士。
在那些遗嘱里,无不是用各种措辞表达出“死后成为陛下的死亡骑士,是一个战士最大的荣耀”这样一种极端观点,令安滋冷汗直冒。
既然佩斯特妮也在大本营,那么理论上进行复活魔法也是可以的,但那样一来必然会将战争变成儿戏,安滋不希望自己的士兵产生“反正能复活”这种想法。佩斯特妮在军中最大的理由,是在紧急情况下对兵团进行广域治疗。
“——魔导王陛下、万岁!魔导国、万岁!”
大军中,千言万语似乎首先化成了这句口号,喊声震天,响彻四面,竟令恶魔们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赢了!!”
一个正在等待神官治疗的百夫长,举起自己几乎全是鲜血的拳头大喊——明明他肚子都被恶魔削掉了一大片。
他的喊声立刻得到肯定,所有人一致认为赢了,依据就是魔导王陛下本尊出现了。士兵们齐呼:“——赢了!”
这时又不知谁,也许是富有洞察力的随军诗人,说了句“原来魔导王陛下通宵注视着我们!”,立刻得到周围所有人的认同,于是这个令人感动的大发现,马上通过喊声传遍全军,令大量士兵激动的抹起眼睛。
(我是不死者,通宵又有什么好感动的——唉,算了!)
判断这样下去会越来越麻烦,安滋赶紧抢过话头说:“——已有两只强敌被我消灭。余下的,我愿意给你们亲手帮兄弟报仇的机会。[高阶传送]。”
巨牛魔发现一道身影突然立在自己旁边,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骸骨的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安滋对他发动了经过强化的第八位阶死灵系接触魔法[能量吸收],暂时吸收了巨牛魔的等级。
“!骸骨!你做了什么!你——!”
巨牛魔抡起拳头就砸,但安滋已经重新传送回原位,顺手又送了他几个弱化魔法,令他的实力可以说极大的下降。
“现在,有没有勇士愿意去挑战这头牛?是个很好的训练机会,算上其他三只恶魔,你们选出十位勇士,我会亲自帮他们施加增益魔法。”
这一席话在军中引发剧烈反响,相对的,给恶魔们造成极大的震撼,加上强悍的巨牛魔刚刚才被毫无反抗能力的做了手脚,这份震撼立刻转变成恐惧。
东征军里很快推举出了十个人,都是营长或百夫长,有些是安滋认识的。
蕾娜斯。她以前的同僚宁布尔如今担任东征军将领之一,虽然仕途区别很大,不过这是适才适用的合理结果:宁布尔具有秀才的一面,蕾娜斯则长于前线指挥。顺便,巴杰徳没来,现在依旧是吉尔康尼夫贴身护卫的一员。
任培尔。说实话,这位比较随性,比起为魔导国增加领土,他对随军远征这件事本身更感到强烈兴趣。他事先已经通过科赛特斯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魔导王。
其他还有以前位列亚伯利恩丘陵十杰的悍将、蓝蛆的勇者等等,安滋给他们施加了种种增益魔法,命他们料理剩下的恶魔,为防万一又叫了地下墓穴之王过来督战,然后传送回了黯旁边。
地面上已经变得有点像斗技场,或者说,斗牛场。
“那么,恶魔召唤师黯,我们长话短说——在已知范围内,你是对活祭仪式魔法拥有最丰富知识的人,我希望这份知识成为魔导国的财产。”
“诚惶诚恐…陛下,请原谅在空中没有办法下跪。那么我有没有提出请求的权利呢?”
“说。”
“…比如请陛下从食人妖王国撤军…之类的?”
“哦?你没有说「从我国撤军」,而是说「从食人妖王国撤军」?”
“承蒙陛下垂恩,我绝对无意抗拒这份恩典,所以定当谨言慎行……那么我这个请求……”
“不行。”
安滋的语气斩钉截铁,黯心里咯噔一下,紧巴巴的说:“当、当然,我会负责说服紫——食人妖的国王——让他割给陛下大片的土地和……”
“不行。魔导国为了完全的征服而来,这个目标绝不会变。我需要提醒你:你既然精通邪法,那应该不难理解,如果我想的话,完全有更加方便的手段获得你的知识。我提醒你,不要觉得有持无恐。”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不敢!…我这么斗胆请求,只是因为想要报答紫的知遇之恩…陛下或许也能明白,一个恶魔召唤师本来多么的受人唾弃……”
“嗯,原来如此。”
(嗯?恶魔召唤师为何受人唾弃,有这回事么?…啊,明白了,出于恐惧吧。)
“不忘恩情是好的。我答应你尽量留那食人妖国王一命,反正我也需要治理行省的人才,但保留国王的待遇是绝不可能的——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之后,安滋从黯口中获知,西侧同盟百万规模的浩大联军正在集结。
——安滋方面的军队和夏提娅他们的军队,将差不多同时进入歼灭百万大军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