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的正门前干干净净,好似用橡皮抹去了杂物,就连保安都看不见踪影。
林逸涵将卡组插入左臂的决斗盘,从正门进入研究院。
果不其然,研究院内部没有一个人影。接待大厅墙上一处最显眼的位置,正刻着之前黑衣男子的背后那宛如埃及法老般的扭曲图腾。
霎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恶心感从林逸涵内心迸涌而来,不适感在她的胃酸中搅动挥舞,耳边响起了阵阵空幻的涟漪低吟。
林逸涵皱了皱眉头,将这种感觉强压下去。
犹豫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的项链摘下并拆开,从里面取出了仿佛是被人撕开、只有下半部分的半张卡。林逸涵忧心忡忡地看着它,把它小心翼翼地举起,与视线平行。
过了几息,那半张卡开始闪烁,朝左边的过道发出微微的暗光。
在得到情报后,林逸涵立刻将那半张卡收起,那害怕的神情仿佛晚一秒都会酿成大错。
“没想到真的用得上这东西的一天。”林逸涵心中暗叹,“可惜范围不大,不然也犯不着去找圆圆了。”
林逸涵向卡片发光的方向走去,踏进一个长长的过道中。
忽然,她感觉外面的天色变得晦暗,仿佛有风沙在天空涌动。寂静的走道逐渐诡异,一股微微的咸湿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喉咙仿佛有海水积蓄。那被阴冷阳光映衬而出的窗后的黑暗,好似随时会踏出一只臃肿的脚掌。
林逸涵左顾右看,掠过一个又一个研究室。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走上坡,又感觉好像在走下坡;自己踏过的路也不是瓷砖,而是涂满粘液的泥地。随手打开一扇门,露出里面空无一人的研究室,但见窗帘轻微摆动,只有烧杯还散发着微微蒸汽。
近了,近了。
林逸涵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最终,她来到了一处禁闭的大门前。
就是这。
林逸涵环视周围,决定从通风口爬进这个房间。
凭借决斗者超人的体魄,林逸涵轻松地爬进通风管道,绕过大门,在一管黑暗中飞快地移动着。她的动作熟练得很,整个过程没有花太多时间。
这些可都是林逸涵跟前辈学的“决斗者必备技能”。
很快,林逸涵就沿着通风管道爬到了那个房间的通风栅格处。她往里面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的培养槽围成一个圈、无数的蓝色液体散发出天蓝色的光辉,透过通风栅格照亮了林逸涵的脸庞。
而里面,羽丘芽美、维多利加·德·布洛瓦、百鬼丸……众多的穿越而来的人正躺在里面,浑身插满管道,陷入昏迷。
林逸涵一脚踹开通风口跳了下去。
她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培养槽,里面装着的是一位粉色的人型恶魔——木更。

此时的木更脸色异常苍白且痛苦,那些管道在汲取着她的力量向某处输送。而她周围培养槽里的人状态也很不好,看起来随时都有暴毙的风险。
啧。
林逸涵有些焦虑。
她不敢轻易把这培养槽打破,万一这东西现在就吊着他们的命呢?
忽然,林逸涵感到一股庞大的能量在身后跳了一下。她急忙转身,发现大厅中央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培养管,里面充斥着满满的蓝色液体,还有一张空白的卡片。
是的,一张空白卡片。
林逸涵缓缓地走过去,神情凝重地看着那张白片。
难道说那些抓过来的穿越者,全都是为了制作这张卡的祭品吗?
这个国家是四年前开始抓捕穿越者的,是从那时就开始在制作这个东西了吗?
再联想到莫名出现的决斗者,林逸涵大概明白了发生的事情。
不过首先,要把这东西破坏……
“请小心,这位决斗者小姐。”
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逸涵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躲开了战斗暴龙兽的攻击,连带几个翻滚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身手不错,作为我成为决斗者后见到的第一个决斗者,你很优秀。”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面容精致的男人微笑地走了过来。金色的战斗暴龙兽稳稳站在他的身旁,仿佛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果然是你。”林逸涵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首相大人。”
站在林逸涵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如今这个国家的首相,夏诺。
“现在想想,你当上首相时好像也是四年多前的事。”林逸涵深吸一口气,“记得那会儿我才刚离开这儿,没想到啊……”
夏诺没有回话,而是对林逸涵嗅了嗅:“果然,你最深处的气味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你是归家的游子啊。真抱歉,我应该办个宴会热热闹闹地庆祝你活着回来。”
“然后向我推销你的神,把我当祭品吗?”林逸涵不屑地说,“是哪个家伙?”
“不要着急,马上你就会知道吾主的真名。那会是人类史、乃至整个决斗者历史最伟大的一幕。”
夏诺的眼中充满了狂热。他举起双臂,像要拥抱世界般对着那张空白卡片露出孩童般微笑。
林逸涵警惕地看着夏诺身旁的战斗暴龙兽,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它伤到自己之前将布洛妮娅召唤出来。
毕竟邪教徒决斗者可不关心决斗战争,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神。
“那些市民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林逸涵问道。
“他们啊,他们已经成为了神降世之路上的鹅软石。那些虚幻而真实的神赐之民,则是一种更好的人类。他们会无条件的相信并执行政令,哪怕那些异界人再怎么苦口婆心,也不会动摇一丝一毫的意志。”夏诺的笑容,仿佛他们都得到了数不尽的幸福。
“那些特别小组的决斗者,其实都是你吧。”
“是的,我借助了神的力量造的分身,就像是我和神的子嗣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仿佛在梦中与神亲热。”
夏诺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但林逸涵只感觉恶心。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一部分人呢?”
林逸涵想到了徐圆圆。
“因为……”
夏诺的神情逐渐崇高:“他们必须要作为旧人类的最后一份子,目睹神降临的那一刻。不然所有的旧人类都无法亲眼目睹神之降临,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不公平。我这个人心善,就留下了那些人,让他们能看到世界被神改变的那一天。”
“旧人类……混蛋!你把那些虚像人当作新人类!?”
林逸涵愣了一下,随后怒不可遏:“我真不能理解你们邪教徒!那TM还能算传统意义上的生命吗!?混蛋,来!跟我决斗!”
林逸涵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决斗?哈哈哈哈,好啊,我也有此意向。”夏诺哈哈大笑,随后又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是真的很抱歉,神之卡还没有完成,现在和你决斗的话我总感觉太膈应了。”
“你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或许吧,但我认为我不是。不然我也不会向神寻求救世之道……”
夏诺的手朝空中一握,培养槽的空白卡片竟穿透了玻璃飞到他手中。夏诺仿佛信徒看着圣物般地看着手中的卡片,露出虔诚的笑容。
“当年你不是这样的,夏诺首相。”
“人是会变的,孩子。为了更好的目标,人总是要变的。我想身为决斗者的你是能理解的,洛缘。”
听到夏诺说出自己的真名,洛缘浑身一震。
“在你击败我的分身后,我就调查了你。四年来在外面经历了不少吧。”
夏诺看着洛缘,宛如父亲般笑道:“欢迎回家,孩子。”
“……你觉得说这种话就能走吗?”
沉默了一会儿,洛缘冷冷地说道:“这场决斗不打别想走。”
“决斗自然要打。”夏诺转身,“但要稍微等一会儿。”
转眼间,夏诺的身影和战斗暴龙兽一起消失在洛缘的视线中。
只留下一句话话回荡在房间。
“孩子,这里的穿越者已经没用了,但他们还活着,你可以先把他们救出来。”
……
A城地下。
“伊蕾娜小姐,你们这里还有乐队的吗?”洛时有些惊奇地看着广场上正有人布置着乐器。
“那是!不然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这里个个都是人才,个个都身怀绝技!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就像我,多么美妙的一个人啊,太阳看了都得给上帝爷爷作报告……”
看见伊蕾娜又在那儿叽里呱啦夸着自己,洛时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洛时,你怎么又笑了。”伊蕾娜露出有点恐怖的笑容。
“因为我感觉遇到伊蕾娜小姐你真的太好了。”洛时笑道,“其实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
“嗯,这个在调查报告上看得出来。”
“听我说完啊!”
“知道啦知道啦~”
“我啊,从小有点体弱多病,加上爸妈走得早,就特别黏姐姐,记得当时还傻乎乎地喊长大了要娶姐姐……”
“我超!骨科!?”
“小声点!所以说听我说完啊,伊蕾娜桑!”洛时看到周围路人的视线都朝他们这边聚集,不由得羞红了脸,向伊蕾娜挤了挤。
“懂懂懂,不是骨科,是年少无知~”伊蕾娜的脸上满满都是吃瓜的热情,看的洛时流下一阵虚汗。
“所以呢,那时一群同龄的男孩子就闲我娇弱、女孩子,他们就特喜欢欺负我。虽然那时有姐姐护着,但对我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所以这就是你到现在只有两个朋友的理由?”
“差不多,不过……”洛时看向伊蕾娜,“你现在可以算我的第三个朋友,伊蕾娜。”
此话一出,伊蕾娜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洛时:“我们从见面到现在才过了三个小时不到,你个朋友困难户就一厢情愿地把我当朋友了?”
“是啊。”
洛时无奈地笑道。
你这个天真的小鬼。
伊蕾娜看着洛时,心中无奈地叹道。
“算了,毕竟你都给我讲故事了。V我50,我就当交你这个朋友。”
“啊这……”
“啊~我都忘了你没带钱。不过没关系,钱可以先欠着,以后帮我这个朋友做‘亿’点事不就还清了吗?我给你算算啊……”
洛时看了看眼前的灰发少女,又看了看底下即将演奏歌曲的乐队以及围观的人们,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那笑容让他原本不安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乐队的演奏开始了。
而爆炸也忽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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