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下山去？”
望着又一次做出少女祈求状的祈音，魈有些头大，虽说初诞的元素生命灵智高一些无伤大雅，但眼前这家伙的画风显然已经歪了不少。
“你应该稳重点，别动不动就像个小姑娘一样。”
念在祈音身上毫无魔神气息，他也将远古磨损的魔神寄宿其上犯病的可能性去除。
“大概是受到了某些奇怪的影响...”
魈这样为自己解释着这不正经家伙的行为，千年来只行杀伐之道，斩妖除魔的降魔大圣虽还是个纯情小处男，但还没有白痴到对一个五官器官都不太清晰的岩元素生命作出此等姿态感到无所适从。
“走吧，我可以带你下山，不过你不能乱跑，被璃月的民众和千岩军看到的话，可能会有些难办。”
见祈音用力地点了点头，魈满意的应允一声，便向着通至山下的土坡带起路来。
祈音僵硬的身体自是无法与一蹦三米高的魈所媲美，但好在她的身子还算坚硬，能够直接以摔的方式下去一些较为难过的断口。
很快，一人一石像就以诡异的方式到达了山腰，本以为下山会耗费许多时间的魈也有些吃惊。
在他的设想中，下了山正是晌午之时，这是璃月难得的一个黄金休息时段，届时大部分人都会聚集在万民堂，三碗不过岗一带，稍微有权有势一些，也无法脱离“民以食为天”的准则，也不过是在高档些的新月轩，琉璃亭等餐馆罢了。
而自较为平缓的天衡山背面下了山，便可趁此机会避开人多眼杂，将祈音送至往生堂。
魈早已知道那位往生堂的客卿钟离便是岩王帝君，但他老人家既然享受尘世闲游的生活，作为其追随者的魈自然是保持尊重，况且还有许多魔神残渣影响下的魔物需要他去处理，因此魈与帝君的这个化身并没有过多的照面。
此时天色尚早，距灼日当空，仍是有段间隔，璃月的市井正当鱼龙混杂之时，如此突兀地入内，定会有百姓见到这离奇的一幕。
他可不想成为明日璃月昭示栏上的头条，虽说七星看到了，可能会认不出他，不过月海亭的秘书甘雨至少认得，会将他从七星的手里捞出来，此事让她知道了也无伤大雅，但关键是尘世闲游的帝君若是看见了这事儿，定会觉得自己给璃月仙家丢人。
更加坚定了不能此时过去璃月城内的想法，两人已经不觉间行至了山脚，熟悉的景色恍然入脑，忽的忆起往事，魈的视线猝的朦胧了一下。
“...”
“？”
有些好奇魈为何停下脚步，祈音歪头作疑惑状，而魈却只是侧对着她俯着脑袋作沉思状，并没有理会她的疑惑。
“现在进城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拜访一下铜雀的庙吧。”
抬起头对着祈音说道，也不管对方是否有听懂，魈径直朝着璃月城反方向的一座破庙行去。
不解魈为何作此决定，但当下自己抛下这少年一个人走去璃月定然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这个少年的身份是“降魔大圣”，颇具威武霸气的同时也彰示着其来头不小。
毕竟，自他的实力也可以印证这一点，那一枪的突刺若非祈音的第六感发挥作用，可能她在山上时已经被穿了个透心凉。
总之，交恶的不要，顺从大大滴好。
跟上魈的脚步，随着视线的拉近，那座庙的样子也愈发地清晰起来。
破败的庙宇四壁已有两壁荡然无存，只剩下朽木的框架七歪八折地苦苦挣挺着，灰暗的壁粉散落满地，靠近墙边的地面上已满是剥落的墙皮，残桓破瓦为檐，已不足矣遮蔽雨水的侵袭和烈日的曝晒。
一座铜像立于其中，青绿的锈斑满布，但仍见一只鹤形，面前所摆放的几只盘碟已被泥水污浊地不成样子，满是裂痕布于其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再使用的可能。
入目疮痍，魈的心中一阵唏嘘，但作为喜怒哀乐不现于形，不表于面的夜叉，他并没有改变那副面瘫脸。
“受苦了...”
口中默念着，魈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有所失态。
“只要璃月安定，我就很高兴了。”
沉稳的男声突然回荡在破败的庙宇间，似是在回答魈：
“惊涛入海觅螭虎，风雪归山斩妖邪...比起「降魔大圣」您忍受的痛苦而言...小仙不过是苟且偷安而已，实乃无地自容...”
“不...什么时候...再出来看看？现在的璃月，定会是你所期待的样子...还有你常吃的虎螭鱼...”
“不了，我偏安一隅，已无需再现世间，这破败的庙宇，不就是安定的最好证明吗？...不过，你身边的那个石像，是...？”
强忍着将要涌出眼角的泪水，记忆中英雄们守护璃月模糊的一幕幕渐渐地转化为深刻的清晰画面，魈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阈值，但经受了千年风霜的他还未有脆弱到那种经受不住的程度。
“它啊...它是天衡山上的...嗯...你可以理解为...像帝君大人...点化的那位前辈...”
说话已变得有些哽咽，显然，想到若坨前辈，魈的情绪进一步地失控了，崩溃的临界点就将一触即发。
“嗯，我知道了。”
石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欣慰，高兴地说着。
“也快晌午了，上仙，承我的愿，去吃点东西吧...聊了这么久，我也有些困了，我还想以后多看看我们一同守护过的家园呢。”
“那么...走吧？”
“珍重了，上仙。”
对着祈音说道，魈的双目已被泪花浸湿。
背过身不再看铜雀，似乎在控制着自己不再想起那些催人泪下的画面。
“再会了，老友。”
“... ...”
没有回应，铜雀大抵应是再一次陷入沉睡了，毕竟浮世留形法的维持也需要其本人的仙力，不出所料的话，铜雀像中残存的仙力，也已经不多了。
走出了一小段路，却隐隐约约地又闻身后的庙中传得一声慨叹。
“今天的璃月，十分和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