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各位状态如何?”
“很糟,飞飞大人。……我的魔力已经消耗过半,娜贝恐怕也差不多吧?”被询问到的人点点头。
“菈裘斯呢?恐怕一点都不剩了吧…”
“嗯,伊维尔哀。抱歉我已经暂时用不出魔法了。”
“老身倒是还剩下三分之二左右,但老身的用处实在有限。”
于是众人将目光集中到最强的魔法吟唱者身上。
“还剩四分之一多一点。”梅弗回答道。
“完全不够……”飞飞摇头,“菈裘斯魔力用光,梅弗就是最后的信仰系了,同时还要担任最强魔法攻击手的话——不可能,太勉强了。”
“只能以撤退为第一目标了。对吧,飞飞大人?”
“嗯。——各位,抱歉。以眼下这种损失来看,说成攻略失败也完全可以了。作为领队,我心如刀绞、难辞其咎……抱歉。”
“飞飞大人不用道歉!可恶的…可恶的是那魔导王!”
“谢谢你,伊维尔哀。——查尔,后退的路已经完全封死了是么?”
“为了阻挡那四头巨型魔物只能如此。”
这里仍然在岩浆河流域那头鸟类恶魔放出的[次元封锁]范围内,而原路物理返回的道路又被重重堵死。
透过[永续光]的照明,大家看向斜向下延伸出去,如同巨兽喉管的通道。
“只能前进了么。”
“但是敌人的兵力中如果还有能封闭传送的恶魔怎么办?”布鲁斯迟疑道,“我是说,如果我们还没走出封锁范围,敌人又进行一次封锁扩展了区域怎么办?”
众人沉默不语。
“……喂,怎么都不说话,难道那样一来就死局了么?不会吧?”
“很遗憾。”梅弗幽幽的说,“十个位阶中都没有用来突破传送封锁的魔法。至少我的知识里是这样的。”
“…………那岂不是很糟糕了么?”
布鲁斯语调中透露出胆怯。伊维尔哀不屑的冷哼一声:
“哼,这样就已经害怕了么,超级战士?该不会想家了吧。”
“我——”
布鲁斯辩解的话只说道一半就自行闭嘴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心中确实有悔意,如果继续说下去,后悔的情绪说不定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明明随便拉一头出去,都是能毁灭许多国家的强悍魔物,但这座纳萨力克里居然有这么多!
凭借玩家的血脉,布鲁斯从南到北漫长的旅途几乎毫无危险、没有挫折——现在终于在这座大坟墓里体验到了何为恐惧,何为绝望。
“做好觉悟。说不定必须、就在今晚和魔导王决一死战。”查尔语调平稳,“当然,也有可能在更深处会发现其他能通往刚才那间大厅的道路。”
飞飞点头:“原来如此,那间大厅左右的通道么?嗯,或许确实能在深处找到交汇点,如此一来就有了更多撤退的希望。”
“正是。反观如果我们留在这里、试图等待封锁效果时间到极限的话,说不定敌人会扎堆涌上来,届时我们后面是死路,万一要是在这条死路里面被敌群挤压、然后持续性封锁传送的话……”
“到时候就真的是死局了。必须尽快移动才行…”
“嗯,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于是,飞飞高举闪耀[永续光]的大剑,再度走在最前面。
英雄们踩着斜坡向下去,坡度几乎每走一步都会变得陡峭一点,最后定格在了四十五度。
“可恶,难走死了。”
“当心……时刻注意,不要让提娅提娜的悲剧重演!”
走了没多久,突然,飞飞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飞飞。”查尔警戒起来,“敌人么?”
“不,是通道它……”
“异常么?机关?”
“机关……也确实算是一种机关了吧,这种……可恶,好恶心…!…总之你们过来看一下。”
后面的一行人聚了上去,在飞飞左右查探前方的道路,飞飞则将大剑降低,好让光线照出地上的全貌。
——然后所有人纷纷后退。
“那…那是什么!太奇怪了吧!太奇怪了、闻所未闻!”布鲁斯几乎是扭头就跑,尽可能远离看见的东西。
菈裘斯好不容易才忍住呕吐的欲望,莉古李特一只手盖住了自己苍老的面庞。
“老子要窒息了!这也太恶心了!”格格兰坚强的心灵也被恐惧吞噬。
“啧,人脸……”就算是伊维尔哀,心中名为理智的细弦也在不安的弹跳着,“人脸拼成了什么…拼成的那是、地毯么…?”
只见飞飞脚前,通道正中部出现了一条一直延伸下去的长地毯。
那地毯乃是由无数的脸皮不规则拼凑、缝合组成,而且每一张脸都表情狰狞而扭曲,透露着莫大的痛苦,甚至能让旁观者产生幻听——以为他们正发出呜咽、哭泣。
“恶魔的……华毯么!”查尔喃喃道。
说不定真的走对了,这条路说不定真的通往核心。但是……
“难道要走在这上面么?饶了我吧!”布鲁斯愤慨的高举双手,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条长地毯并没有填满整个通道的地面,两边均有能够一人通行的空间,但很可惜两边的位置看来并不能走人。
因为那里的地面和墙壁乃至整个天花板,都密密麻麻布满了许多“孔洞”。
就像是虫子蛀出来的那种洞,大大小小层层叠叠,透过一个孔能看见里面还有许多孔。
将点着[永续光]的剑往回探查,发现一路上都有稀疏的小型孔洞,只是到了地毯这里才开始变多变密。
小的能塞进去一枚鸡蛋,大的能钻进去个小孩。
“该死……两边都很恶心啊!”布鲁斯抓挠头发,“我对这种密密麻麻的东西很没辙啊!”
“恶心是一方面,要说这里面没有机关,老身是绝不相信的。”
“要顺着这种东西走下去,那么深处有会是什么样的……”菈裘斯强制中断了自己的联想。
飞飞伸脚犹豫了一下,但没人会嘲笑他单腿抬脚的样子,然后铁靴踩在了一张人脸上——能看出是一个女人。
“啧……柔软的感觉。”
“没发出哀鸣声真是太好了……飞飞大人…感觉没事么?”
“说实话有点不好,太恶劣了,光是踩在上面脚就有些失去力气……我很想抱怨一通。”
另一只脚也离地,最终在人脸地毯上走出了步伐。
“各位!时间紧迫!飞飞大人已经率先做了示范……我们不能因为心理不适而磨蹭下去了!那样只会令魔导王如意!”
小脚抬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向地毯上的陌生人们道歉,伊维尔哀把心一横,闭着眼睛小跑追上飞飞,忍不住揪住了他的鲜红披风。
飞飞朝后看一眼,没做声。
菈裘斯紧握着自己的水神徽印,用脚尖走了上去;格格兰面目狰狞;布鲁斯哭丧着脸——当然也有心中并不怎么动摇的人,最终所有人都走上了人脸地毯。
没有人愿意多说话,甚至想要尽可能减轻呼吸。
而就在这么走了一截路之后——
布鲁斯突然取下长弓拉起来,准星在右侧墙壁上不断游移。
“怎么了!敌人么?”
“……刚才我绝对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墙壁的洞中跑。可恶!要不是密密麻麻的这么恶心我绝对就瞄准了。”
“各位,小心戒备!布鲁斯,敌人的类型呢?”
“像是……虫。”
“啧……”所有人都发出了难受的声音。
一路走下来,周边的洞眼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结构也越来越复杂,大的洞已经能容下两个人挤进去了。
宛如,一种虫穴似的。
“真混帐…老子、老子简直是……”格格兰只感到胸闷发慌。
沙沙
这次许多人都听见了。
似乎是左边——
沙沙沙
又变成了右边。
布鲁斯弓箭的准星不断移动,额头冷汗直流,然后捕捉到了一个黑影,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