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联谊会照常开始。
林雨和暝月两人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上,因为凭借她们的视力,能比前排坐着的D和E级人员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整个岁城的执行者们,除开有任务巡逻的,其他都到了这里来,这也导致这一块区域现在盛况空前,光是座位就摆放了上千个之多。
费尽心思搭建的舞台上面,许多组合与个体都纷纷上去表演,不过这种热闹与展现和林雨无关。
她本就是一个不太喜欢加入进群体之中的独行客,而暝月也正是看上了她的这种特质,大概是独行客与独行客之间会互相吸引,在学校之中被孤立的暝月就这与自由自在的林宇爬上了关系。
两个得到了自由的人,两个孤独的人,就这样开始了自以为是的恋爱,开始了和大家族的对抗,开始了盛大的迎着太阳的逃跑。
舞台上依旧在表演着,这一场轮到了岁城比较传统的戏曲表演,倒是让林雨感到些许无趣。她看向头顶这无星的夜空,在城市的辉火照耀之下,连恒星的光芒也无法进入这个世界。
「我曾以为,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但这么多年来,我也逐渐看清了这个丑陋肮脏的世界。但即便世界肮脏丑陋,也依然有着这么多美好的人,有那么多相信美好的人。」林雨忽然深沉地感慨道,引来身边暝月的关注。
「我们,正是为这些美好,才去战斗。那些勾心斗角,那些小人,撼动不了人类的意志,但欲望与邪念也的确伴随着我们的人生。有时候相信希望,远比希望本身要更加伟大」
听了她的一番话,暝月也被她勾入了旧日的回忆里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去的时光还真是好啊,无忧无虑的,现在这个一眼看不到头的世界,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疲惫。」她伸手向前,五指张开,视线透过手指间的夹缝看向舞台上耀眼的光芒。
「我们都长大了,长大了也就要遇到更多烦恼的事情了。」
林雨的眼皮垂了下来,一抹微笑重新挂在她的嘴边。
「也好,长大了,我们才真正地自由了,你可以摆脱家庭的桎梏,我也可以真正地拥有你一次。」
暝月嘴角无奈地抽动着:「你这话,还真像是地狱笑话啊。」
林雨耸了耸肩,继续向着台上看去。
但就在她视线回归到正前方之时,她怀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热流。视线回正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她看向周围,暝月并不在她的身边,而且除开她与暝月的座位,其他人的座位上都横陈着他们各自死亡的尸体,就连脚下的草地,都被如此之多的血液染成一片鲜红!
「时间......」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耳边,而后她的视线被强制锁定在了那座高塔之上!
那还未建成的,灵能磁场发生器。
「来不及了...」她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气,而后一切又重新变化回来,暝月伸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
「怎么回事,从早上开始你就不太对劲了。」暝月有些疑惑,拍了拍她的肩膀,林雨机械式地转过头来,眼睛之中红芒大盛,脸颊上流淌着几道泪痕。
她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能感受到很明显的眼泪流过的感受。
「我...」林雨小嘴微张,喃喃自言。
「我为什么...」
「...在哭呢?」她皱起眉头,记忆又一次起伏潮退,她眼前又一次变成了正常的世界,可她觉得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鬼使神差的她看向那噩梦之中爬满孢子与怪物的高塔,在注目的一瞬间,她忽然看到一只怪物正在上面蜿蜒地爬行着!
那怪物高耸如山,身躯庞然,光是投下的影子都能遮蔽一片大地!
但他此刻却在爬行着,在一座远远小于他的身躯的高塔上面!
所有的记忆连成一片,另一个世界的回声已经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彻底清醒过来的她再也不会陷入那个世界之中了,所有的一切在她察觉到真相的那一刻,都清明了过来。
岁城被灵界入侵了,毫无疑问!
「暝月,跟我走。」林雨突然站起身来,牵住暝月的手离开这片场地,坐在后排观看和等待表演的空净看到两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不禁皱起了眉头。
......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暝月与她站在这座还未建成的高塔之上,她们的脚底下是距离数百米的地面,而在高塔中心的地下,还隐藏着灵能核心和发生器本体。
林雨看向她淡淡地回答道:「来验证我的一个猜想,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高塔,那么可能它本身就是高塔。」
「什么意思?」
「灾难,灾难即将到来,而我预见到了,虽然我很不期望它发生,但现在来看,它正在发生。」
林雨指了指城郊的一片区域,通过超人的视力和魔能感应,她能看到那一片区域正在发生的异变。
侵蚀并非从内而外,而是从城外向着城内启动,从某个时刻开始,一位邪神将这里当成了献祭之地,并且展开了自己的计划。
秩序之眼安装的发生器启动了,但是被一股意外的力量阻碍了运行,林雨能够想象下面肯定有一群焦头烂额的工程师。
林雨看着越来越快的侵蚀,已经有不少人死亡在了灵界的侵蚀之中,如果发生器再不全功率运行,这座城市恐怕很快就会毁灭在血肉之中!
「我直接下去,你去告诉联谊会上的他们,准备好战争。」
暝月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立刻顺着高塔的钢梁向下划去,甚至利用灵能召唤出了一条小型骨龙将她托举在半空中,翱翔着向联谊会所在的场地走去。
而林雨,她一手扶着高塔冰冷的钢梁,一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紧紧攥着那枚红石项链。
项链正在不断变烫,她能感觉到,一股久远的气息,那关于自己的起源,正在缓缓靠近。
「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所谓的灵界尊主的力量吧。」她向着远方传来的侵蚀缓缓说道,而后向着高塔的核心纵身一跃!
魔能环绕在她的镰刀上,在重力的牵引之下她变得越来越快,最终在即将要砸到地面之时,她挥出了自己的镰刀!
黑色的光芒瞬间在镰刀与地面接触之地爆发出让天地失去颜色的爆炸,数米的混泥土直接在她的这一下攻击之下蒸发爆碎,露出下面惊恐慌张的操作员和科学家们。
他们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缺氧了。林雨破开地面,在落地的瞬息调整自己的姿态,魔能立场完全启动,让她几乎对脚下的合金地面没有造成任何的撞击。
她双腿大叉单手撑地,巨大的镰刀背负在身后,由右手轻轻地勾着保持着自己的重心。
当她抬起头露出自己血红的双眸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忽然从天而降驾临世间的恐怖魔主,少女的媚态与狂霸的气场合二为一,尽显林雨自己的魔女身份!
她非为杀人而来,只是寄送一份名为希望的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