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告知盐之魔神,我们可以接纳她的子民,对吗?”顾武轻声询问着。
“是的,顾武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甘雨歪了歪头,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顾武。
顾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盐之魔神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事实上,归离集落定不久,盐之魔神便向帝君发出了请求,帝君前来那天,他便已将此事告知了自己,只不过甘雨贪睡,未曾听去罢了。
帝君时至今日,这才做出回应,想必也已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了吧。
接纳盐之魔神的子民,顾武对此并没有多大意见,无非是多几个人,多一些粮食开销罢了。
但顾武在意的是盐之魔神本人。
盐之魔神,赫乌莉亚。
她并不是一位权能强大的魔神,相反,她过于柔弱,过于迁就,过于弱小。
曾几何时,盘踞于明蕴镇一带,也算是一方强大势力,而如今却早已被众多外来的魔神,逼至荒山,不知去向。
在这样的前提下,甘雨若独自前去,恐说不准会出现什么意外。
稍作思量,顾武轻声嘱咐道:“甘雨,收拾东西,我陪你去。”
“可是,帝君信上有说,让你守好……”甘雨有些犹豫回答着,说实话她倒是很想顾武能陪着她一起去,只是帝君之命,不得不听啊。
“帝君若是责罚,我来抗。”顾武云淡风轻的说着,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违背帝君的命令。
只是这一趟……
一个软弱没落的魔神,她连她的子民都无法庇佑,他属实不放心甘雨独自前去。
见顾武态度坚决,甘雨也不便多言,只好默默点头,收拾弓箭,牵来两头奇珍战兽,然后便整装出发了。
风,很是温暖。
甘雨坐在战兽的背上,享受着那懒洋洋的阳光,表情也开始有些许的迷离。
一只蝴蝶悄无声息的飞过,那不断扇腾五彩斑斓的翅膀。
顾武的声音,很轻,却又威严十足:“甘雨,打起精神,我们对盐之魔神所知甚少,这明蕴山一代到底有多少魔物、巨兽,我们也不知,别掉以轻心了。”
“好啦,我知道啦。”
甘雨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对于顾武的提醒,她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这些年,她守护归离集,也已斩杀了数头巨兽、魔物,在她看来,即便真有危险,她也毫不畏惧。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可以保护她的顾武哥哥了……
两人驱使战兽,一路向着大山深处前行着。
天色,逐渐暗淡。
两人已是驶入了深山之中。
“夜色浓郁,不便再前进了,我们就地休息吧。”顾武抬头,看了眼已经黯然的天空,轻声说着。
赶了一天的路,甘雨也是有些疲了,她正要点头,就见前方似有灯火。
“顾武哥哥,前面好像有人家,我们要不就去那里借宿吧。”
荒山野岭,难得遇上一户人家,能寄宿于他人屋檐之下,总比露宿荒野的好。
甘雨没有想太多,说话间就已驱使战兽,向那人家赶去。
顾武在后方只叹了口气,那户人家,他倒是早就注意到了,但他本意并不想去投宿,毕竟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见甘雨已远去,他也不便多言,只能抓紧时间,追了去。
等顾武追上甘雨的时候,甘雨已是敲开了那房门,里面走出了一位身材发福的胖男子,他有些紧张的看了眼顾武,然后那一双眯缝眼却是死死的盯着甘雨。
“两位,有什么事?”
顾武还没说话,甘雨已是十分有礼的微微一鞠躬,轻声说道:“这位大哥,我们路经此地,实在有些疲了,不知道您这里方便么,能否给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儿,我们休息一晚,明早就走。”
“借宿啊!不用太客气了,我叫元良,我这屋倒是没底了,你们如果不介意,可以去后面的草屋将就一晚。”
“那就多谢元良大哥了。”
甘雨连声感谢,随后便拉着顾武一起去了后方的草屋。
两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同住一屋,对于顾武也好,甘雨也罢,倒也习以为常。
栓好战兽,走进草屋。
草屋有些破旧,空气中更有淡淡的发霉气息。
不过出门在外,甘雨倒也不挑剔,她只稍微整理了一下那略微返潮的干草,便慵懒的躺在了上面。
“咦,顾武哥哥,你怎么不睡觉啊?”
“没什么,你先睡,我睡不着。”
顾武轻轻摇头,他盘坐在甘雨身旁,目光却是瞭望向窗外那元良的房子。
方才与那元良短暂的接触以后,他就已经察觉,在不远处似有人在暗中窥视。
果然,自己跟来是正确的选择。
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已然缓缓入睡的甘雨,顾武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甘雨这小丫头,终究还是涉世未深啊!
夜,寂静。
山中清晰可闻,那虫鸟的嘶鸣之声。
忽然间,在那漆黑的夜色保护下,一只大手,蹩手蹩脚的推开了房门。
可那人才刚踏进一步,那寒芒四射的长枪便已稳稳的扎在了他的脚边。
“嘘,别说话,她睡得很香。”
顾武头也未抬,轻声说着,同时将那手中长枪一横,指向了窗外:“我无意制造杀戮,想活命,那就滚。”
那人影颤抖了一下,不敢多言,幸泱泱的退出了房门。
顾武微微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酣睡中的甘雨,他只轻轻摇头,一句话也未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转眼已是后半夜,寂静的夜空下,传来了一身惨绝人寰的喊叫之声。
即便是那熟睡中的甘雨,也被吓了一跳,以至于惊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抬头,看着依旧静静坐在一旁的顾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管,不是冲我们来的。”
顾武比划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只示意让甘雨安静。
甘雨轻轻点头,但在好奇心的趋势下,她依旧是忍不住向窗外忘了去。
“元良,你个没良心的,你连兄弟你都杀啊!”
“我呸!什么兄弟,你们只会把好东西都藏着!”
“老爷子死了,我是大哥,这宝藏是我的!”
……
窗外的叫骂与惨叫,持续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甘雨走出草屋的时候,那翠绿的草地上,只剩下丝丝血迹。
寻着血迹,向前看去,却见几处山洞。
而此刻,昨夜收留他们的元良则是骂骂咧咧的从那洞口走出:“该死的老杂毛,你到底把宝藏藏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也许是他声音太大,也许是他作恶太多,那洞顶的碎石,竟是哗啦的落下,将他死死的给压在了里面。
看见这一幕的甘雨,只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这……”
“别看了,走吧。”
顾武冷眼旁观,只微微摇头,昨夜他基本看了个清楚,鬼鬼祟祟摸进他房门的应该是胖子元良,他摸进房门,大概率是对甘雨有非分之想。
而这元良还有两个兄弟,分别名为元青、元成。
这三兄弟也真不是个东西,他们似乎为了某一件宝藏,害死了自家老爹,结果半夜挖宝无果,三人又打了起来,最终却落了个全家皆亡的结局。
“顾武哥哥……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甘雨自幼生活在顾武身边,从未涉及过如此残酷的现实,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而顾武的回答,却无比简单:“这就是人心,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们这一路最需要担忧的,未必的是魔神,也未必是巨兽,而是这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