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坐在病床上,盯着眼前的光幕。
光幕上是一位女性。
金色的长发被挽成发盘,苍翠的眼眸古井无波。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顶满了正常人类审美的美人,更别提对方胸前即便被蓝黑色西装紧紧包裹也压制不住的岿然正义。
换做以前,李昂可能早就满嘴跑火车的喊起了老婆。
但现在,他喊不出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接下来,有请卡美洛集团CEO,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女士,就前日发生在翠微星的民用飞船恐怖袭击事件发表声明。”
焯!
李昂,男,二十四岁。
正是恶臭的年纪,在一家不大不小的私企做工,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唯一可以称得上喜欢的就是追追番,打打手游,做做各大网游厂商们最喜欢的氪金母猪。
按理来说,再过两年李昂就该在相亲压力下放弃自己仅剩的小爱好,做一个朝九晚五供房供车的‘正常人’,但遗憾的是,三天前照常在公司厕所带薪屙屎的他,一打开厕所门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间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一世纪产物的豪华病房里。
同时还有一个大概非常牛逼的医生,至少他脑袋上仅剩不多的头发是这么告诉李昂的,跑过来给李昂解释情况。
李昂还记得当时医生的话,大概是:
“你坐的客运飞船在近大气层遭到袭击炸了。”
“你爸炸了,你女马也炸了,一船人都炸了,按道理来说你也该炸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没炸,甚至送来的时候都没怎么破皮。”
“负责飞船安保的卡美洛集团大概是为了控制舆论,花钱把你秘密送到这里来,过几天他们的特派员就该到了,会和你商量赔偿事宜。”
“所以趁他们还没来,我能把你锯开来研究一下吗?你这是医学奇迹啊!”
除了最后一句被李昂断然拒绝的疯话,其他听着都还挺言简意赅的。
接下来两天,因为卡美洛集团的保密协定,李昂不能接触网络,但从和医生交流的寥寥数语,他还是能多少推断出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是一个科技水平拉满,开始星际殖民的未来世界!
但此时此刻,看着光幕上那一脸严肃的卡美洛集团CEO,李昂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似乎少了什么重要的组成成分。
这时候,那个夏天要往脑袋上涂防晒霜的医生走了进来。
“做例行检查了。”
医生看了一眼正在播放新闻的光幕,恍然大悟:“哦,你的保密协定到时间了?那下午集团的特派员就该来了。”
“……”
和往常一样被看不懂的医疗器械无痛扎了一针,回想起这两天对方动不动就问能不能把自己切开来研究,李昂觉得自己有个猜测需要印证一下。
“医生,问个事儿,你的老师是?”
“你说我在首都星医科大念博士那会儿?”
“啊对对对。”
李昂答道,他哪知道什么首都星医科大,但和医生报那个大概也很牛逼的学校名相比,医生接下来回答的名字他却是知道的。
“别看我一把年纪了,还在这种偏僻的星球做主任医生,想当年在首医大求学的时候,我也是跟着南丁格尔女士学习过的。”
“虽然最后因为灵基适应性跟不上,没办法跟着做更深层次的研究,不得不提前毕业就是了。”
灵基适应性?
听到似懂非懂的名词,李昂眨巴眨巴眼睛。
他刚想顺着医生的话往下细问,就看见正在捣鼓设备的医生停了下来,掏出来一个可能是他这两天唯一一个认得出来的医学用具:一把锯子。
“不是?锯子?医生你要干什么?!”
面对李昂的惊恐,医生无奈耸肩:“我本来是打算和你好好商量着来的,不过是把你锯开来研究而已,当年跟着南丁格尔女士公开募集志愿者,整个苍辉联邦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为医学献身,甚至连乌鲁克银河帝国那边都有人闻风而动。”
“但你呢?”
“这两天下来,我算是摸清楚你的反抗心理有多强了,要是再不开始,等到下午特派员来把你接走,我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你这样的课题了。”
“再者说,你要相信现代科学!只要不是当场脑死亡,哪怕断成两截,送进治疗仓里睡一觉就好了!”
“那也不行啊!”
李昂下意识就要起身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我就知道你会想要逃跑,所以刚才就给你上了点麻药。”
看着手拿锯子的医生,李昂开始喊救命。
“喊吧喊吧,”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里是即便医学科技鼎盛至此都没能抢救回来的发囊:“反正你也和它们一样,再怎么喊也没用了。”
然而,李昂最终还是没和医生的发囊们落到同一境地。
下一刻,病房的门飞了过来。
这扇源于特需病房的病人们对安全的需求,专门用和星际战舰表层相同合金打造的,快有小半吨重的门,和被熊孩子当飞盘甩出去的碟片一样,从李昂的身旁飞过,把医生拦腰截断。
“轰!”
“啪嗒!”
只剩下上半身的医生和倒插葱似的糊在地上,和李昂一起懵逼的望向病房大门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金发少女,扎着马尾辫的她双手插兜,嘴里吹着泡泡糖,踩着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的步伐走到半截医生面前,蹲下:“治疗仓呢?”
“啊?”
半截医生显然不知所措,于是金发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她抓住医生所剩无几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又一字一句的问:“治,疗,仓,呢!”
这回医生反应过来了,心疼自己头发的他指了个方向,吐着血回道:“在!在那里!”
“切。”
金发少女把上半截医生和下半截医生一起塞进治疗舱里,然后来到李昂的床边,像个往围裙上抹血的屠夫似的把沾着血的双手在李昂的大白被子上抹了抹,一口吐掉了嘴里的泡泡糖:
“认识一下。”
“我是莫德雷德,卡美洛集团的特派员,来处理你这档子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