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兽们飞奔着,角钻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流星,使用特殊技能向双角兽王猛烈袭去——
突然,它们脚步慢了下来,甚至开始摇摇晃晃,发出了莫名其妙的微弱嘶鸣。
“怎么回事!”
召唤它们的三位训师在心中不断下令攻击,但是完全没用,独角兽们就像醉酒了一样缓缓靠近敌人。
“精神魅惑?怎么可能!那可是纯洁之主、独角兽啊!怎么可能被魅惑!这么愚蠢的事情——!”
三匹独角兽在双角兽王身旁屈身低头,发出似乎非常赢弱的低吟,舔舐双角兽王的蹄子。
如此情形,再怎么难以置信也只能认清现实了。
“……嘶呼…!”
双角兽王低沉的呼气,发出了带有某种命令的意志,立刻,独角兽们昂头、转身,尖锐的角钻蓄势待发,铁蹄践踏大地
——听从王的意志,向自己的主人全力袭去。
“将它们遣返!”
耶格高声吼叫,但还是晚了一步。
草原骑兵们对自己的坐骑有绝对的信赖心,两者间的羁绊比家人还要特殊。
而能使用[召唤骑兽]的精英们,他们每天都会将自己的独角兽或双角兽特地召唤出来,像对待普通骑兽那样给他们洗刷、散步,甚至像对待朋友那样与之交流。
本质上来说这是毫无必要的,因为骑兽虽然较为特殊,但依然属于召唤物,连每次出现的骑兽究进是不是同一匹也是有争议的。
但是草原骑兵们坚信它们能够理解自己爱的表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持续如此。
用在普通坐骑上虽然是对的,但此时,对召唤物过度投入的感情拖累了他们。
经由耶格的大声提醒,只有一个女训师,佩娜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成功回过神来遣返自己的独角兽。
其余两人,巴迪和威夫斯全部被自己深深信赖的独角兽贯穿了胸膛。
对他们来说还不算是致命的一击,但巴迪倒下后又被照着头部狠狠践踏,于是他的独角兽自动遣返了——因为召唤主死亡。
“可恶…可恶呜呜…!对我的莉莉做了什么好事!”
在被追加攻击前成功遣返独角兽的威夫斯,他捂着被钻开的胸膛一边吐血一边怒骂。莉莉则是他给自己独角兽取的个体名。
“混蛋!混——唔啊啊啊!!”
像是烈火焚身般的剧痛缠绕全身,他已经被黑色的魔法火焰困住,那火焰由无数无数黑色颗粒组成,像是他的身体遭到无数恶魔的分食。
那是双角兽王用出的单体魔法伤害。
顷刻间,威夫斯和一旁傻乎乎想要帮他扑灭“火焰”、结果引火烧身的另一个训师,双双变成了干尸一般可悲的模样,死了。
同时,其他训师依照耶格的指示纷纷扔出套马索,那是一种独特的魔法道具,被套住的目标会加速流失体力——
那些套索就像是幻影一样,纷纷穿过双角兽王的身体,掉在地上。
行动阻碍完全抗性。
王记住了扔出套索的人,然后决定依照顺序进行处理。——之前及时遣返独角兽的佩娜,她位于王的身后。
同伴的干尸令她恐惧到了极点,她渐渐后退……
突然,双角兽王轻盈、优雅的调转了身体,朝向了这边,佩娜一下子跌坐在草地上,刘海散乱遮住了视野,但已经顾不上拨弄了。
“我要特别警告,但凡冒险尝试挑战双角兽的人,都会被它追杀至死。”——魔导王的话回响在耳边。
“不要……不要!罗德!罗德!”
佩娜再次使用了[召唤骑兽],并且发挥自己全部所学——以超常的技术迅速骑上刚出现的罗德,即刻飞奔而去。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双角兽王追上来了。
那股压迫感,就好像自己是在骑马逃离注定降临的黑夜一样!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是为了这种事……我不是为了这种愚蠢的死亡才保持纯洁、成为独角兽骑兵!!”
呐喊与哭诉都没有用,黑夜从身后神速逼近——
突然,佩娜竟然看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她大笑了,调整罗德前进的方向——她朝魔导王和雅儿贝徳飞奔而去。
对呀!只要干掉召唤出那种双角兽的女人!只要干掉她就行了!
还有魔导王,说到底,罪魁祸首不是他么!只要干掉他,草原不就得救了么!这种荒谬的噩梦游戏不就能结束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佩娜抽出了自己的骑兵刀,高速向锁定的两人袭去。
然后,黑夜追上了她。
“不要!再几秒,再几秒!再——啊啊啊!!”
漆黑的铁蹄无情降临,罗德悲惨的嘶鸣一声,因力竭而强制遣返,佩娜的双腿被践踏破碎,但她揪着青草向“希望”的方向爬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骑兵刀插在自己的背上,折成了两截。
“再……再………”
魔导王向自己伸出了一只骸骨之手,但实在不像是援助——不可能是援助。
“嗯,这想法其实不算错,所以虽然距离还很远,但姑且将你算作我的敌人。[心脏掌握]。”
佩娜的脸立刻砸落草地。
双角兽王恭敬附身表示臣服,然后掉头奔回游戏场地。
那里,之前使用了套索的五个训师,他们看见双角兽王气势汹汹跑回来,赶紧召唤出各自的骑兽拔腿就跑——非常默契的向着不同方向。
而一直在进行仪式魔法准备的格丽雅,终于已经就绪。
“…邪兽!吃下这招吧…[火元素咆哮]!”
老妇颇威风的将一枚红色的不规则石头举向双角兽王,那是用来发动本次仪式魔法的媒介道具。
名为六足火元素的可怕魔物,曾在一次大火灾中现身草原,在老少两位骑圣的夹击以及一场及时雨的天助之下才终于消灭,而收获则是这枚结晶石头。
蕴藏巨大魔力的结晶,经由数位第三位阶和一位第四位阶法师合力才终于驾驭、引导其力量的再现——[火元素咆哮]。
汹涌的火焰浪潮卷起涡流,将双角兽王困入其中持续受损——
王像没事人一样从中踏了出来。
“连、连仪式魔法也…也完全无效么…!”
双角兽王朝他们加速奔去,坐在地上的魔法吟唱者们终于反应过来想跑,但是他们颤抖的身体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王就已经杀了过来。
“[雷——噗啊!!”
格丽雅想用魔法迎击,但吟唱到一半就和同伴们一起遭遇了不可抵挡的撞击。
那是可以向复数目标施加冲击的特殊技能,六个进行仪式的魔法吟唱者全部化成飞舞的血肉向后飞去……
他们的坐骑,鬼踪狐们开始退缩,然后掉头就跑。虽然普通情况下它们很忠诚,会与主人同甘共苦、甚至是帮主人报仇——有许多此类童谣在草原上流传——但此刻它们在恐惧的驱使下,变回了普通的魔物。
但是它们已经逃不出这里了,已经没有东西能逃离这里了。
之前扔出套马索的五位训师,他们像是逃窜的蜘蛛一样向五个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想着双角兽王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个不剩全都追到。
事实也确实如此,要逐一去追虽然也能办到但会花费大量时间,而且等于是把其他骑兵们放着不管,太不美观了。
所以——
扑通!扑通!…
五个人还没跑出多远,就在“游戏场”的边界见证了现实。
他们感觉身体似乎穿透了某种薄膜,然后眼前突然出现一堵黑漆漆的城墙!他们来不及反应,纷纷撞在上面跌落下马。
然后定睛一看,一边蹬着腿拼命向后退,一边发出了惊叫。
“不、不死者的骑士!这么多!”
黑色的不死者骑士,它们动作划一,举着塔盾整齐相连,形成了一道漆黑的死之城墙,隔绝了游戏场和外界自由的草原。
“唔,被发现了,那么就把幻术解除吧。”
笼罩场地的幻术褪去了,所有人都看见了真相——成百上千的死亡骑士完全包围了他们的三个方向,唯一没有配置的,就是魔导王所处的那个方向。
“不可能!这究竟是什么时候——!”
“不要惊慌,骑马王阁下,它们不会插手游戏,只是用来划定场地的罢了。但是,当然了——哎呀,我才刚想提醒你们……”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传来,有三个训师想要从死亡骑士间细细的缝隙挤过去,因为对面就是一望无际自由的草原!
然后遭到了无情的斩杀,化身成随从僵尸后又被二次斩杀进行清理。
“妄想从它们之间挤过去还是会遭到攻击的,请不要那样尝试。”
另外两个训师逃离那漆黑的墙壁,一齐像佩娜那样朝魔导王冲过去,不过他们的意图是绕开墙壁再分头逃跑。
——太慢了。
双角兽王掀起纯粹力量的风暴,轻而易举从后面将他们碾碎。
同时,一张黑曜石王座凭空出现在草地上。
魔导王坐在上面,雅儿贝徳和马雷侍立左右。
“请不要害怕那些用来划分场地的死亡骑士,就当它们不存在好了。”
怎么可能?
整个骑兵团都在恐慌,所有骑兽也都几乎不受控制,这要怎么当它们不存在!
“我们继续游戏吧。现在离日落还有些时候……”
“——我们认输。”
“…这就死心了么?”
“死心了,请高抬贵手将这可怕的…尊贵的双角兽王、遣返吧。”
“嗯,那——”
“那么,你们就在那里跪到日落为止吧。”
不只是所有草原的骑兵,连安滋也看向这么说的雅儿贝徳。
“如果连这种事也做不到的话,根本连忠心的边也谈不上吧。日落是既定的时刻,要么跪到那个时候,要么将游戏进行到那个时候,否则你们的臣服就太廉价了。”
太阳偏西,但离落下起码还得几个小时。
“雅、雅儿贝徳,我就这么等到黄昏,不太好,我觉得…”
“安滋大人请不用担心,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属下已经带了一部分工作文件过来。”
“安滋大人?万、万分抱歉,我觉得安滋大人用魔法能很方便的创造出桌椅,所以就自作主张…属下做错了么?”
“没……没有,雅儿贝徳,不要自责,我只是对你的高效表示欣慰…”
“不、不愧是安滋大人!这、这样一来,也能、能让那些地精灵见、见识一下安滋大人的睿智身姿!”
“马雷……!”
于是,在地精灵们的眼中,凭空又出现了一套桌椅。
“…………老爷子,我想不到词能形容这情景……”
“…新十三英雄们就是要讨伐这样的存在么……呼哈哈哈……”
“老爷子?”
“小子,不,骑圣大人…咱们的草原从此以后就全部撂在你肩上了。你好好应对魔导王陛下吧……努力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