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正在捣碎那些干燥草药的纤细手指微微一顿,皮革缝制的鸦嘴面具使她就像一位行走的死神,那对看似无神的圆洞黑漆漆的望向床头,那位脆弱易碎的美少年。
他只着了一件白净的真丝衬衫,同其他贵族族嗣一样,少年的肌肤呈现出清冷的腻白,消瘦的脸颊上却带有一抹去不掉的红润,与那双酒红的瞳仁,形成了少年的第一印象。
攀附庭院的带刺玫瑰。
他就生活在庭院中,名为德雷西亚的牢笼庭院,银座抬起的烛光微晃,染弄出一丝少年的熏黄。
继承吸血鬼族嗣的传统,他便是家族这一代的受难人,通过那古老诡谲的仪式,待到他十七岁的满月之时,注视那清冷无念的月光,银匕将刨开他的胸腹,让他钉在这黄铜十字架上,于德雷西亚大教堂的最高处,受难而死。
以此,在他随仪式绽放的尸骸上,唤回家族先祖的影子。
与他注定要受难而死的名字一起,德雷希雅·弗尼克,他直系的高贵的血液,就是家族最好的祭品。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所谓的医生继续不紧不慢的捣药,让苦涩的气味伴着“还有一周,德雷希雅少爷。”
他仿佛能听到审判的倒计时,如钟表的摆锤,咚咚作响,一次一次,空灵的扫荡开那些纷杂的思绪……直到他一回神,阿,原来是捣药的声音,还有开门声。
“修女长。”
精致华贵的镂空雕花修女袍,暗绣荆棘蔷薇,与她那掩面黄铜拉托提普神面具,撒下暗淡的光。
“贵安,德雷希雅少爷。”修女侧过脸来……面具遮挡住了秀鼻以上的几乎全部,只能看到那抹素净的唇,以及精致的臻首“您看起来比之前气色坏了不少,是新来的女佣不懂事吗?”
“……她们还好。”弗尼克摇了摇头,作为次子,而且是私生子,对于古老的家族来说,也就可有可无的那样。
“那就好。”修女借着烛光,倾倒身子,把柔软丰润的肉体贴近如璞玉温和的红颜美少年,医生识趣的收拾东西,轻轻把门带上,然后反锁。
房间里很快传出来压抑不住的嘤咛,又舒缓起来,浪潮一样穿出门扉。
“血……令人沉醉。那些跳动的,鲜活的,它们在我眼前旋转……”
暮光的钟声隆隆作响,应和着天际的闷雷,圆月出生,投下最后的冥冥阴影,罩住那渴血的野兽,身批圣职者的衣袍,在扭曲的倒十字下张牙舞爪。
德雷西亚大教堂高高耸立,黑暗哥特式的穹顶威严巡视着它的领地。
雷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