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医院的第一步,奥托深吸了一口气。
与他想的一样。
『这边』的魔力太过稀薄了。对比奥托的家乡,两者大气中蕴含的魔力量就像母鸡一天下蛋的数量之于公鸡,就是这么显而易见的差距。
稀薄的魔力限制了他的发挥之类的——这种事是不存在的。经过观察,魔力并非是构成这边人类生命活动的必要物质,因此只要奥托有意聚拢周围的玛纳,仍然能够凝聚相当规模的魔力。但是奥托现在并不打算这么做,肆意扰乱大气中魔力的平衡,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另外就是,哪怕不使用魔法,奥托的肉体密度也远远不是普通人类所能够比拟的。
此时的奥托,打扮已经与普通人无异——如果忽略掉异世界人特有的银发金眼与异国样貌的话。结果到最后还是没与那位天降少女见面。奥托委托了绁蓝,卖掉了从国都带来的一小部分贵金属。根据卖家所说,贵金属的成分跟这边世界的某种稀有金属拥有惊人的一致性,但是由于自己也是第一次碰到,没办法确认其价值,因此给出了非常『保守』的价格。大概是正好可以填补奥托的住院费用与满足一段时间的日常生活的程度。
受了他人的恩情,也要有所回报,这也是『那个人』跟奥托说的。不过这句话的适用场合也分各种情况,倘若以后再遇到奥托说不定会好好地报答她吧,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知道哪里有实力强大的人吗?]
奥托向绁蓝问道。
[跟那个『第一人称』……不,比他更强的]
奥托又追加了条件。
『诶?奥托先生是在找……罪犯吗?』
好像是个不妙的话题,绁蓝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是罪犯,是强者]
[而且,为什么你现在还跟着我。]
奥托瞥了一眼绁蓝。从医院出来后,绁蓝就在偷偷摸摸地跟了奥托一路。被奥托察觉到之后反倒不再掩饰,光明正大地跟着奥托。
『因为因为,奥托先生救了我,所以我希望能报答奥托先生的说……』
绁蓝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一万个人看见那副表情都会有一万个人怦然心动。
[不需要。]
可是奥托连算不算生物都还有待考究。
『奥托先生现在还没有住处吧?』
『外国人的话,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找到稳定的住所,奥拓先生也知道这一点吧?』
『如果可以的话,来我家住怎么样?』
[……]老实说,奥托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但是这并不代表紲提出的报答就对奥托有足够的吸引力。没有住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四处漂泊也好,夜宿街头也罢,这种生活奥托并不是没有体验过。而且只是见过一面就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少女,本身也很不妙……奥托忽然想起某个女人来,这种事情曾经好像发生过不止一次。
看到奥托仍然不为所动,反而是绁蓝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没有工作,还居无定所的外国人最后会被强制遣返的!』
『奥托先生不是在找人吗?您要找的人应该也在立本吧?』
『而且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奥托仍然沉默不语。
他在思考着……
遣返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但是带上强制这一词汇,想必不是什么好事。眼前的少女……看起来不像是对自己的任务能起到帮助作用的人。
然而,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再拒绝下去就太奇怪了。
[好吧]
为了得到这样简单的两个字的答复,绁蓝可以说是费尽心思。
[那么,先说说你带我买的这部『手机』该怎么用吧]
掏出绁蓝为自己买的这部翻盖手机,奥托就好像昭和时代的老人,对手机上的新奇功能一头雾水。
『是!』
少女重新展露出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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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
「可恨」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充满了怨恨、憎恶的嘶吼。
说是嘶吼,其实只是没有其它名词能指代那段声音了。从后半段开始,声音就已经完全变成了『诅咒』一类的东西。
倘若有普通人在现场,听到那段声音,此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肉体分崩离析,骨血迸溅吧。
死亡、某些时候比活着还要温柔。
声音的主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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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虽说要找到能被承认的强者只是第一步,但是对奥托来说到目前为止连达成第一步都还很困难。只依靠『剑』自身的监测机制的话,想要完成任务还是有很大难度的。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圣剑在异世界承认的第一位资格者,并没有奥托想象中那么厉害。
那么他为什么会被『选中』呢?是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如果仅仅只是拔剑的话,自己也——不,算了。还是先找到其他资格者再说……
有血的味道、非常突兀地。
而且是很近的距离。
以奥托的【危险感知】能力,在百米外就能够嗅出人类——人类以外也一样——的血液。就连那时候,也是感知到血的味道找到绁蓝。而这一次,奥托的【危险感知】极为罕见地没有发挥作用。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是每次发生往往都会给奥托带来巨大的麻烦。考虑到之前几次的情况,奥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周围。
——然后,他看见了。
[……什么?]
惊讶于『那个』,不,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那只』。
……
……
『……所以说,这是奥托先生在外面「捡到」的吗?』
看着眼前的『那只』,绁蓝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昏睡过去的、兽耳的少女。
第一次来到绁蓝家就送上了这么一份『大礼』,让绁蓝受宠若惊——当然是惊恐的惊。
已经好好确定过了,少女头上并不是cosplay的道具之类的,而是真正的兽耳。即使超能力出现十余年的今天,这种事也闻所未闻。
[本来,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遇见的时候,浑身是血]
[简单地治疗了一下]
『诶!!』
绁蓝虽然很在意奥托先生说的话,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位兽耳少女、兽耳!少女!的身份。
光看外表,她精致的五官甚至十足地吸引了同身为女生的绁蓝,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毛茸茸的耳朵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挺立。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对夺人心魄的眼眸——
对上眼神了!!
不知何时,兽耳娘已经醒了过来,看着有人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后,一个激灵,直接跳上了吊灯,充满敌意地瞪视着绁蓝。
『那,那个』
『我们不是坏人……』
绁蓝紧张地摆了摆手。
兽耳娘依然一言不发,现场充斥着火药味。
然后,被奥托提溜着脖子从吊灯上拉了下来。
『奥托先生!!』
绁蓝慌乱地拉住奥托,这样不是更容易被人家误会了吗!
奇怪的是,被奥托抓下来后的兽耳娘,仿佛变成了温顺的小动物,眼神中的敌意也消失了——此刻奥托正与兽耳娘对视着。她耷拉着耳朵,前爪……两手无力地下垂,仔细一看,身体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
『不可以这样啦!奥托先生!』
在绁蓝的制止下,奥托松开手,兽耳娘也『咚』的一声跌在地板上。
「吾……是……」
兽耳娘张了张嘴,那声音细不可闻。
是要说什么吗?究竟会说什么呢?绁蓝竖起了耳朵。
……
「吾辈是猫」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了!
举起双爪的『那只』……不,现在是『猫』卖了个萌。
[……猫啊]
奥托点了点头。
[这边的猫都是这样的吗?]
完全不是这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