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赛尔街区内有一家酒吧,店门口的全息屏上浮着“forgot”一词。作为整个街区数一数二的酒吧,这里每天都会有各种身份的人进来,什么佣兵、公司小职员、帮会等等都有出现过。
唯一不会变的就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娘罗兹·格罗瑞亚,一个有着橘色中长发碧绿色眼眸让人十分琢磨不透的女性。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也没有人对这个感兴趣,只要她长着个标致的脸,有个极好的身材,这些人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当然,酒吧里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进出自然会少不了一些摩擦。
比如前一天摩托帮的几个混混打了货车帮的混混,第二天货车帮的人直接闯进酒吧抄了家伙就把摩托帮的人打了个半死。
罗兹只是站在吧台后面静静的擦着杯子,甚至没有一丝的表情变化,那个标准的假笑不禁让前面的打斗场面显得十分滑稽。
至于打斗后被搅得一团糟的forgot酒吧,罗兹总能让酒吧在第二天恢复原样。
这一天和平日一样,早晨七点,酒吧里没有客人,罗兹哼着轻快的小调擦着桌子,吧台干净的金属桌面映照着上方的酒吧标致。几个四人桌分布在店门口,这是给一些经常来酒吧休息的小职员准备的,能让他们在不断的压榨中得到那么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后面就是几个豪华的包间,隔音板夹在A级装甲板里面,这么些个包厢是给佣兵用的,一些佣兵经常在这里交流情报或者接收任务。
门响了,罗兹在奇怪这么早就来了客人的同时说:“你好这位顾客,本店早晨时间段不提供酒精类饮品,请问您还需要其他饮品吗?”这句话对罗兹来说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
罗兹没有听见任何回复,于是她转过头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游骑兵队?!”罗兹心里震了一下,不过这种心理并没有在她脸上显露出来。
眼前的这名游骑兵身上被厚实的装甲板包裹着,手持一把突击步枪,头部的扫描仪的灯闪着红色的光,身后折叠住的机械臂上还带着一挺通用机枪,腰部和腿后都有喷射装置。显然这是一名全副武装的游骑兵队员。
游骑兵上来就冲着罗兹挥出一拳,罗兹连忙向后撤去并且把手按在了吧台下隐藏的霰弹枪上。
罗兹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右眼亮了起来,绿光充斥着她的右眼,同时也露出了里面的准星。
“这位客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是一个酒吧老板,并没有过违法乱纪的行为啊”,游骑兵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我还以为你退役之后去干什么大事业去了,原来只是来到这穷酸的地方开了个酒吧。”游骑兵嘲笑道。
“什么?……什么退役啊”罗兹露出了一丝恐惧。
游骑兵满脸无奈,“行了罗兹别装了,你的军用义眼都开火控了,普通人哪来的这么高级的
装备。”
罗兹像是失去乐趣一般,她朝着游骑兵露了一个沮丧的表情随即就坐了下来。
“唉,可惜了,你就不能陪我把戏演完吗?真是不解风情的人。”
游骑兵脱离自己的动力装甲后就坐在了罗兹旁边,“好好好,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那我现在该怎么弥补?”
罗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吧台后面说:“出任务的时候来酒吧真的没问题吗?别告诉我你还想再喝点。”游骑兵的眼睛左右扫了一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完全可以来一杯。”
罗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这个游骑兵“唉,破例一次,下一次你就等着喝豆奶吧,要来点什么?”
“一杯龙舌兰日出,谢谢。”
“稍等。”
罗兹说着就已经从架子上拿出了飓风杯,她娴熟地投入了冰块,龙舌兰酒与橙汁混合在了透着一股阳光的颜色,最后酒红色的石榴糖浆被沿着杯壁缓缓注入杯底,糖浆的红色与橙汁的橙色逐渐混合成为由橙至红的渐变,好似一轮新生的太阳。
罗兹把飓风杯轻轻向前一推“龙舌兰日出,请慢用。”同时伴随着一个甜美的微笑。
惊讶之余游骑兵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石榴糖浆的酸甜感直击自己的味蕾,紧接着是龙舌兰酒的火辣回荡在口腔之中。
游骑兵拿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摇晃,仿佛是在体会这杯龙舌兰日出的余味。“没想到啊,这才几年你就可以做得这么好,罗兹你学什么都快,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游骑兵......”
罗兹歪着头想了想,随即把袖子挽起来露出来一道又一道的伤疤,这些伤疤和罗兹本人的容貌格格不入“我只是想活下去罢了,你肯定不知道被带着倒刺的铁丝绑着双臂吊在墙上一个晚上是什么滋味,简直就像是瞄准单元在你脑子里爆了然后把里面搅了个乱七八糟一样。”
游骑兵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但那些都是对立财阀的。”,话没有说完,游骑兵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而罗兹的脸上也爆出了几根青筋。游骑兵不禁打了个哆嗦。
罗兹把脸贴近游骑兵,“金鱼草队就只有我活了下来,你认为对方财阀是怎么知道A级管制的情报然后又正好布置了emp切了我们所有人的动力系统的?。”空气在这一刻像是凝结了一般,这名经历过费德姆市独立战争的游骑兵也被这阴沉的气氛压迫得不能呼吸。
酒吧外传来地铁呼啸而过的声音,这让游骑兵感觉到时间还在流逝而非静止。罗兹握住了游骑兵的手“你知道吗?我亲眼......亲眼看着他们被活活折磨死,男的被虐杀女的被凌辱,他们最后的声音一直都是在喊要和他们同归于尽,没有一个人求饶。”
罗兹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每天都在这里,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只有我活了下来。”游骑兵支支吾吾了一下,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罗兹扶了一下额头继续说“算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倒是你,队长当的怎么样?我敢肯定你手下没有像咱们那一届一样的惹事精了。”说完罗兹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游骑兵。罗兹希望能打听到一些新奇有趣的事。
这下轮到游骑兵扶额了“还不是因为那个时候的队长就是个惹事精——他们还是缺了点胆量,让他们低空飞行都吓得腿哆嗦。”看见游骑兵这样苦恼,罗兹转身把后面酒架上的一瓶威士忌拿了出来,又拿出了两个方杯“看你这么可怜,唉~我还是陪你喝点吧,一点还不至于让你晕的把装备飞到墙上去。”
游骑兵苦笑了一下接过方杯并且把里面红棕色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差不多快到时间了,罗兹,我得回到预定航线了,如果有时间我还会来的。”游骑兵说完就重新装备上了动力装甲向外面走去。
“下一次你再来就等着喝豆奶吧,我可不想听见有人说大早上游骑兵的队员来到酒吧喝得烂醉然后再去出任务的传言。”罗兹不忘拿游骑兵打趣,而游骑兵也朝她比了一个手势就走出了店门。
罗兹伸了一个懒腰“看来以后她的路还长着呢......”说完罗兹便开始准备晚上要用到的各种杯具和酒。“啊——看来又是一个无聊的上午啊。”
罗兹靠在酒架上看着外面狭窄而又热闹的街道:飞快跑向浮空车的小职员、没有什么事情而闲逛的妇女、在街头扎堆而聚的帮派成员......罗兹每天都是看着这样的场景默默工作的。
夜晚是罗兹最忙碌的时候,她的酒吧在夜间通常会出现一座难求的情况,不光是她的调酒功夫,不少人也是为了见见这个城府极深而又面容姣好的老板娘。罗兹收到的电子信件都快把她的两个储存用的硬盘塞满了。
忙碌的夜晚过去了,罗兹收拾好了最后一张桌子“利口酒还有白兰地都不太够了......看来明天得去采购点东西了。”罗兹关掉了酒吧的全息屏以及义眼投射系统,然后她朝酒吧的楼上走去,那是她的私人空间。
就在罗兹走到一半楼梯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细小却又格外清楚的声音。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打开了。
罗兹立刻压低脚步靠在楼梯间与二楼的交界处的墙边,她的义眼也开启了微光夜视模式。不断有人在从窗户外进入,罗兹总共听见了五次作战靴从窗户边缘踏进地板的声音。
紧接着房间门被挨个打开,看来这帮不速之客是做足了准备,他们很轻松的就打开了有电子锁的房门。
“大哥,没找到啥值钱的玩意。”“大哥我这也没有”几个人朝着领头的人低声耳语。
罗兹里面判断出了这五个人就是几个来偷钱的小混混,但又有哪里不对劲......
小混混们的头目看向了罗兹的方向,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钱一定都在那娘们的房间,你们几个干活都安静点,说不定还能趁机占她点便宜”小混混们显然是明白了头目的意思,他们五个人开始静悄悄的朝最前面的房间走去。
罗兹听到这不免心中一阵恶心同时她也掏出了一把赫尔电气的手枪,这把手枪是游骑兵的制式手枪,可以配合义眼使用。
混混们不断接近楼梯间,罗兹的义眼也切换到了作战模式。
在队尾的混混突然感觉全身被压制了一般,他猛地停了下来“大哥,我怎么感觉浑身不自在,这前面不会有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楼梯间就穿出了四声闷响,小混混们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打了个对穿。小头目看见自己瞬间丧失了四个小弟顿时心里发慌就准备逃命。
“站住!”一声喝令让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偷东西被罗兹逮了个现行,头目不免有些害怕。
罗兹举着枪慢慢的朝头目靠近,小头目连忙跪在地上咣咣地磕头“老板娘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的,你,你饶了我吧!”小头目的语气中尽是恐惧。
听到面前的这个小头目连连求饶,罗兹不禁笑了一下,随即抓住小头目的衣领把他举了起来。
“说!你们几个来这里到底是找什么!”
看见罗兹已经发火了小头目的语气更低下了
“我……我们,我们就是偷点钱……”
“我这一个破酒吧哪来的什么钱?不说是吧?”
话音未落罗兹直接把手枪插进了小头目的嘴里“我让你和你的小弟一样脑袋开花!”说完罗兹就要扣动扳机。小头目含糊不清地憋出了“我说”两个字。
罗兹把手枪从小头目的嘴里拔了出来,小头目见状赶紧招供“是......昨天有个公司的人来找我们……他说……他说只要我们把你的义眼挖出来给他,他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话没说完小头目像被附体了一般一脚踢开了罗兹,罗兹后退了几步立马稳住身体举起手枪“好啊,本来还想放过你的,既然这样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这……这……我不想,我的身体自己动了!我不想死啊!”,小头目怪叫着超罗兹冲来。罗兹躲过小头目的一拳,顺势一转身从后面锁住小头目然后一个背摔将小头目摔了出去。
罗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人在监视着小头目,而显然他已经泄露出了监视人的情报,所以监视人要灭口,同时也想借小头目的手除掉已经知道这件事的自己。
远处传来了警报的声音,枪声吸引了附近巡逻的费德姆市警员,看来他们认为这是一起帮派火拼而呼叫了支援。
小头目拔出了匕首朝罗兹刺去,罗兹一边后退一边用左臂拨开了小头目的攻势紧接着她的右手缩到腰间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几声连续的枪响后,小头目彻底的闭上了嘴什么也套不出来了。
罗兹收起了手枪看着地上横着的五具尸体不禁陷入沉思“为什么会要我的义眼,公司不可能对这种自己在量产的东西感兴趣......究竟是什么原因?”,罗兹低着头靠在墙上思考着这些疑点。
很快几辆警车就开到了forgot酒吧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员们迅速地堵住了酒吧的各个出口。
罗兹举着双手从正门走了出来,为首的警员示意包围正门的警员放下枪。
“既然是老板娘出来了就是说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啦?”,警员仿佛已经知道了酒吧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放心让其他的警员放松警惕。
在这种地方任何官方的动静都会很快的吸引四周居民的注意,不一会已经有很多人打开窗户在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能让自己找些乐子的事。
当然他们在看见罗兹与警员交流时就失去了兴趣,没人喜欢看事后的处理。
“只是解决了几个入室抢劫的混混罢了,倒是你们的的反应还是不够快啊,我要是一个弱女子谁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事呢。”,罗兹把这些事情说的很轻松,就像只用了擦杯子的功夫一样。
警员们尴尬地笑了起来“老板娘你也得考虑考虑我们啊,我们天天晚上不着边的巡逻难免会出现一点纰漏嘛。”
“玩笑归玩笑,老板娘,这个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的,希望......”
“所以说啊......你们的规矩真的很烦啊,跟你们走就是了。”
这时救护车跟箱型警车也到达了现场,在警员们封锁了酒吧之后罗兹跟着几个警员上了警车前往费德姆市警局布赛尔分局做一些“流程”
警车开上了高架桥,这里比较开阔能让那些街区带来的挤压感缓解一些。
在罗兹所在的车前面还有一辆警车,这辆车是费德姆市高速巡警的,他们每天晚上都在跟一些暴走族对决着。
“老板娘,那几个混混你见过吗?对你下手的小混混只有从外面新来的吧”警员喜欢拿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开玩笑。
罗兹摇了摇头,她知道这几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外面新来的新人。“货车帮的一个小干部”罗兹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小帮派的小干部为什么会有胆子来闯她的家,而他们背后的公司又怎么会雇佣这么一个小帮派来报复自己。
警车后面出现了引擎的轰鸣声,轰鸣声越来越大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罗兹警惕地往后扭了一下头,一瞬间她像是看见了地狱一样张大了嘴巴,随即她便冷静过来扒住护栏对着开车的警员大喊。
“往右急转!快点!不想死就快点!”
警员向右猛打方向盘,警车的轮胎像是在挣脱地面一样发出刺耳的悲鸣。下一秒后面飞出一枚吐着死亡之火的火箭弹将高速巡警的车掀上了天。
在三人还没回过神时,如雨点般的子弹打在警车上让三人不得不压低身体以减少自己被子弹打中的几率。
“指挥中心!布赛尔高架桥60发生999,请求支援!我们被重火力压制了!”罗兹旁边的警员对着麦克风大喊大叫,他还在向警局请求支援。子弹在车体上擦出亮眼的火花同时也照亮了后方的车辆。
一台光靠阴影就能把警车覆盖住的大型越野车跟在警车的后面,引擎发出的声音好像在宣告着几人的终结。车窗里面伸出了两把突击步枪在对警车时不时打出几轮点射把警车打出好几个孔。
罗兹伸手抓住警员的步枪,警员惊恐地看向罗兹。回应警员的只有让他感到冷到骨头里的话,“不想死,就把枪给我。”
霎时间罗兹单膝跪在座位上把枪探出座椅开枪,子弹从已经被打碎的后窗飞出直奔越野车的驾驶位。子弹镶在了玻璃上并没有穿过去“该死的居然防弹!”罗兹咒骂着缩回了座位下面。她身边的警员却伸直了身体朝后面用开枪,那名警员嘴里还大喊着:“去死吧!我可不想死在这!”
“你疯了吗!那是防弹玻璃快回”罗兹话音未落警员就被飞来的一串子弹打翻在警车里。“操!”罗兹狠狠地骂了一句但是她也不敢抬起头。开车的警员在大喊“为什么指挥台没有回复”罗兹很清楚后面的车已经把警车的无线电屏蔽掉了,就算是喊破喉咙指挥中心也不会回复一句话。
警车已经开到了流经费德姆市的一条运河上,罗兹对着开车的警员大喊“他们马上就要用火箭弹了!想活命就听我的,我数到三你就把车开到桥边然后跳车,听明白吗?”警员连连点头。
罗兹伸着脖子看了一下后面,越野车的舱盖果然打开了。
“三!”
一个反坦克火箭筒从越野车里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二!”
士兵看向了罗兹,那个防毒面具下似乎尽是嘲笑的眼神,就像是调皮的孩子正在坏笑的看着被卸掉肢体的虫子疯狂挣扎的样子。
“一!”
罗兹跳出了警车她从高架桥上往运河坠去,警员反应慢了一步还没有探出身子,火箭弹就击中了警车把警车变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废铁飞下桥去。
罗兹双手交叉在胸前蜷缩起身体坠入了冰冷的运河中,剧烈的冲击几乎要把罗兹的意识剥离她的躯体,但是她的本能告诉她还不能就这么撒手人间,她开始挣扎着四肢打破冰冷的河水对自己神经的麻痹。
越野车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的人看见河中没有了动静,便返回车中开向市区。
运河边,一支满是伤痕的手臂扒住了排水口的边缘,随即从河里翻上去一个半裸着上身的女人。罗兹躺在排水口的过道上大口地喘着气,四周冰冷的金属板刺激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她内心深处的火焰又一股劲的冲进了她的大脑驱散了一些寒意。
罗兹被惹毛了,她提醒着自己有人在想方设法的干掉自己,这个前游骑兵可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罗兹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运河中的石块刮伤了她的右腿,血不断的从伤口中流出,但是她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她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愤怒。
很快的,罗兹消失在了排水管的深处。远处的费德姆市区显得多么光鲜亮丽,功率全开的霓虹灯道出了市区的繁荣富贵,这里没有谁会注意到远处燃烧的一栋小楼,一个满是怒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