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一直以来的照顾，所以想要为我做些什么？”
“……（点头）。”
蝶将手交叠在小脑袋的上方，仿佛不想让我看见表情一样——但是指缝间流泻的胭脂的红，我当然没有错过。
虽然这么说了，被照顾得更多的应该是我才对——无论家务还是卡牌，都相当认真的孩子。
身为稍微年长的家伙，我当然应该指明这一点。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让你做的东西——你平时的所作所为，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可是这是家庭作业……”
“小五还要学这个吗……我还以为是学前班的事情。”
“……老师觉得年轻的孩子比较好吗？”
——不是，我看起来难道有这么鬼畜吗？“十一岁就是老太婆了”这种观念不是向来连里番里都没法出现，得到搞笑番里找吗？
“……总而言之，我没啥需要的。”
我结束了话头，回头看起电脑上播放的决斗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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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那个对话的第二天。
“中文音声真是一坨……算了，也不太好骂。”
我将耳罩式耳机一扔，往座位上一靠，摁着自己的太阳穴就开始叹气。
所谓音声，就是只用声音来描绘故事的作品——虽然也有涩涩的那种，但今天我听的只是正常向的。
日文的音声，哪怕没有汉化也能让我放在后台听着……但中文的，就只有粤语腔一些的可以让我听进去。
不能说没有精品，但总的来说我不太适应——也可能是母语羞涩，但要我具体举两个例子的话……
什么“千年狐妖结果配出一种老妈子味”“明明是小妹妹却只能听出风尘感”还有“设定是大姐姐的女孩已经比我的年龄还要小了”。
——最后这个无论哪里都会遇到，但前面两个总也只在这边的音声有的。
东北话的音声更是把我创得稀碎……我承认大碴子味的炕头我确实不太适应。
“老师，在听什么呢？”
背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
——我默默地接过蝶递过来的可乐，轻轻抿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冰凉将我的脑子重新复活起来。
“你……不，算了。”
原本想说“不是什么小孩子该看的东西”，但想想这帮崽子已经把我的电脑翻了个底朝天了，啥音声她们没听过……
“……想听我的吗？”
“你也有？”
居然还自己搜集了？
我的心中陡然生起一种好奇心。
小五的学生会找什么样子的音声呢？——她要是给我推送什么“珠泪哀歌族助眠视频”，我就给她加课外作业，今晚谁都别想睡。
她红着脸，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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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音声啊，还要戴上眼罩，掏完耳朵。”
意外的很严苛。
……不过其实，我家的耳机继承了我买卡时的一贯标准，能用就行，虽然不是很破烂，但音质也只是能听的程度。
如果真的是那种超高级音声，我可能会考虑去网购个贵一点的耳机再……
“在这里坐好吧，我去准备好。”
我被拉到床上坐下。
……什么音声要在床上听？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扯）
我的身体被未设想的力度拉向一侧，变成了半躺的姿势。
而脑袋传来的触感，确实在告诉我……我正枕着蝶的大腿。
——我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洗发露的香气就随着暖暖的呼吸吐在我的耳畔。
“呼~”
“！”
……大脑，宕机。
“九——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只能用柔软来形容，仿佛飘在云朵上的声音。
……如果是嗓子天生发声比较小的人，平时说话的时候，会有些扯着，多少会干扰音质。
“不回答就当做默认了哦。”
但是，现在的蝶，其声音没有一丝杂质。
纯洁，干净，随着低声细语，有如潺潺的暖流一般在我的耳中流泻。
“九——在放学后与我独处，是要答复我吗？”
……不可思议的是，我明明戴着眼罩，眼前却出现了昏黄的光。
——有如晚霞透过窗帘般的模糊，让我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只用声音就……做到了通感吗？
“啊，是这样啊……你要拒绝我……对不起，我不够漂亮可爱。”
然后是，自虐般的痛苦的声音。
世界上的一切的美好都破碎的声音，被深思熟虑后拒绝的，提心吊胆后却走入绝境的声音。
我的嘴巴张了张。
黄昏的光景，只有二人的校园，告白却被拒绝的女孩，学生时代的苦涩记忆——太经典了。
……八成以上的音声会是接受的结局——但对我，对九足蜘蛛来说，拒绝才是常态。
所以，蝶将“被拒绝的她”的痛苦，呈现在我的面前。
毫无保留，没有虚假。
有如柔软轻薄的帛被撕开，轻巧，绵延的痛楚。
——我不能回复，因为这是“音声”。
……但毫无疑问的是，我被触动了。
“那……九，你喜欢谁呢？要不要我帮你参谋一下？”
似乎是将心中的心绪调理了些微，蝶压抑住痛苦。
“你喜欢遥吗？你喜欢寐吗？……还是说，我还有机会呢？”
近乎于委曲求全的少女心，竟然如此有破坏力。
——就在此时，我甚至感受到脸颊上流下了一丝水滴。
……流到我的嘴角，带着一丝丝的咸。
——她哭了。
“我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喜欢你啊。”
那份甜腻，苦涩，纯洁与心酸都如此沉重。
“我喜欢你，九——我很笨，但是，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究竟凝固了全身的多少力量来扼制自己开口的冲动。
亦或者，我并不知道在这份少女心的面前，我的话语又能改变什么。
“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希望你拥有比我更爱你的女孩，希望你不被那些过去压垮，然后——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这是，只属于我的音声。
“……我爱你，九。”
最后，我的唇角被什么东西触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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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就别做啊。”
蝶（蓑衣虫。ver）
遥一脸无语地看着床上的这坨不明物体。
“不是……我……我没有打算偷跑的……我只是……我连黄色的床头灯都准备好了，但是我……那个……到一半的时候……”
用高覆盖的眼罩和亮的床头灯来营造黄昏的氛围，然后说两句音声里会有的台词，这是蝶原本的计划。
……现在嘛，就剩个床头灯了。
“呱啊啊啊！！！我要怎么面对老师啊！！！”
抱着脑袋发出怪叫的小五。jpg
“我倒是觉得直接见面就行了啊。”
遥一撇嘴角。
——虽然很不满闺蜜的偷跑，但是……
“所谓音声，是不需要使用者的回答的。”
“……”
蝶停止了蛄蛹，也停止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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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还在回想昨天的事情，连决斗录像都没怎么看进去。
……难道说，我其实是个人渣？
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
“今天的早餐是炒蛋哦。”
但是，厨娘打扮，表现如常的蝶……虽然眼角还是有一点红，但还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握住筷子，准备向着鸡蛋动手。
然而，她无先兆地将沾着灶火气息的发丝靠近我的耳边，然后轻轻地说——
——我盯着黄昏色云朵般的炒蛋，陷入了三十秒的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