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马…游戏?”巴扎尔狐疑到了极点。
“正是。由我们魔导国往大草原放出一匹「烈马」,而地精灵的各位,只要能有一个人骑上它,就算是胜利。反之,则拜服在安滋大人脚下,献上永远的忠诚。”
“巴扎尔大人,这太荒谬了!这根本就是在愚弄我们——”
“住嘴。”
巴扎尔取回了两百年前与魔神对峙时的精神力。威风凛凛的气场,让骑兵们知道他并不是在胆怯——而是恰恰相反。
(驯服,或者被驯服。这就是那个魔导王的意思了吧。哼……哈哈哈哈哈!)
冷静思考就会发现,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赢下这个游戏没有坏处,相反,如果连魔导国的一匹马都赢不了,赶紧臣服就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由魔导国主动提出这种游戏,看似挑衅和愚弄,但实则……
(恩赐。……那个魔导王!想要提前恩赐我等!哈哈哈、哈哈哈哈!)
畏惧和愤怒,两种情感在老骑圣的心里形成飓风,一如迎面挑战魔神之时。
“有趣。那么容老夫一问,那是匹什么样的「烈马」?该不会是天马那种碰都碰不到的东西吧?还是六足火元素?……你们是不死者的国度,灵魂撕咬者看来也有可能……”
魔导国不可能派出普通的东西吧,所以巴扎尔设想了几样非同小可的存在。
天马,顾名思义,就是拥有一对翅膀——据说还存在拥有两对的——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骏马,不会飞行的话连碰都碰不到,更别说骑上去了。
在遥远的泛异形种族王国,倒是存在一支号称“空中霸主”、清一色乘骑天马的骑兵团体——「苍天骑兵队」。
六足火元素,是像巨型蜥蜴一样爬行的火元素精灵,强大到了极点,曾在一次大火灾中现身过草原,两位骑圣费了老鼻子力气才将其消灭。
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驯服的,如果没有火属性完全抗性的话,骑上去根本就是自杀行为。
灵魂撕咬者,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不死者,模样像是腐烂的鬣狗,被它咬上几口的人肯定会死,而且灵魂会被它吃掉、令它变得更强。
极少数时候,会有一只或两只从八欲王时代的神秘墓葬中爬出来,独角兽骑兵们会第一时间将其消灭。
巴扎尔怀疑,魔导王是想派出比这些家伙要厉害一些的存在。
狐狸面具的少女,她疑惑的偏偏脑袋,柔顺的黑色长发煞是好看。
“不是哟?就是很单纯的、双角兽啦。”
“……?”
“我国宰相也能召唤双角兽呢,所以就用那匹双角兽来进行「驯马游戏」哦。”
天底下能有这么好的事?
巴扎尔大为疑惑——居然是普通的双角兽?这也太简单了,根本就毫无难度……魔导王是在小看我们么?
“……而且,召唤出来的双角兽怎么可能驯服,别人只要试图乘骑,就会导致它被强制遣返才对。”
——果然是在小看我们吧!
最强的双角兽就是当今骑圣的坐骑、破坏者双角兽了!就算魔导国真的弄出个更高级点的来,也不可能连骑都骑不上去啊!
“当然,我国宰相的双角兽也不会温顺的等在那里。每一个尝试接近它的人都会被其铁蹄彻底杀死——追杀到底。当你们全部丧失斗志,就是你们臣服之时。”
看来多少要付出些牺牲……但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连骑也骑不上啊!
曾经征服过无数烈马,草原之人的血在沸腾着。
“你们要是输了可别后悔哦…?”
“这是彼此彼此,听说草原之人一言九鼎,安滋大人可没有仁慈到原谅出尔反尔之人的地步。”
“哼、大可以把「听说」二字去掉!——此事老夫得亲自向骑圣大人禀报。”
“了解了,那么你输了之后会留在大草原,想回到城邦联盟的话就请再次踏上这个擂台就好。——防御魔法会关掉,所以不用担心。”
“真是令人烦躁的余裕啊…!现在就认定老夫会输了么?如今有这杆神枪在手,即便你有魔神的强度也休想简单赢我!”
巴扎尔高举自己的骑士枪,而狐狸面具少女则向另一个方向再度偏偏脑袋。
“…魔神?嗯……算了。不过在结束战斗之前,我个人还有个问题很好奇,想要请教阁下。——安滋大人征服你们之后的政策,你没有疑问么?”
“嗯?…哼!那种疑问毫无意义。”
老骑圣环视草原:“要么就顽抗到底、誓死捍卫这份飞驰风中的自由。要么,就只能以弱者的姿态俯首称臣、唯命是从。王者的政策什么的,现在打听又有个屁的用。”
没错,跟驯马是一个道理。——坐骑没必要知道主人的意图,听令就可以。
“这样啊。……那么因为安滋大人并没有给予指示的缘故、再加上我个人感到有些欣赏,本战就由我一人负责终结好了。——毕竟,我的两位姐姐可能会稍稍有些残酷呢。”
“在说你们哩。”露普斯蕾娜斯第一时间看向尤莉和索留香。
“……明显是你才对吧。”尤莉无奈的摇摇头。
狐狸面具的少女,居然真的只身一人向前,最后在擂台中间停住。
明明她面对的,是四位骑着高大独角兽或双角兽的红皮肤猛汉,但不知为什么,散发出强烈存在感的一方,却是这位身着巫女服、两手空空的纤弱少女。
“两手空空…?喂,奥米伽,你忘了拿出武器哩。”
“唉?”
奥米伽惊讶的回头望望这么提醒自己的姐姐,然后有些可爱的摊开双手在空气中握了握。
“呀,这真是,抱歉,我太粗心了。”
不过其实并非粗心,而是因为在设定上有“虽然作为指挥官是最出色的那一类、并且能够稳重的完成任务,但除此之外的场合其实有些天然”——这样一句。
她轻轻鞠躬,温柔可人的姿态,令巴扎尔等人简直是不知所措。
(这、这小妮子当真想对上我们全部?)
然后她说了声“失礼”、转过身,从巴扎尔看不见的不知何处,居然立刻取出了一杆两米多长的武器!
那是一柄薙刀。
修长的黑色刀杆材质不明,上面用金色绘有繁复精细的花纹;顶端的弯刀之刃散发着清冷的微光,一看便是举世罕见的逸品。
薙刀和战镰类似,在作为物理攻击类武器的同时,兼具着一部分法杖的效果。
“好了好了,这样就可以开始了。”
“这小妮子——”
虽然她完全没有散发出强者的气场,但是巴扎尔凭直觉认定对方不简单。
(绝对是不逊于魔神的强者…!)
“那么~第二场比赛!左侧、来自大草原的骑兵们!右侧、魔导国的神秘少女!——比赛开始!”
“吒——!!”
正常来说,战马需要一小段助跑才能达到速度的巅峰,但是在特殊技能的加持下,巴扎尔的圣剑独角兽瞬间爆发出最高速度、真可谓风驰电掣——
突然感到微风一闪。
(什么?那小妮子呢?消失到哪里去了?隐身术么!不对、我怎么——)
失重的感觉传来。
自己不知怎么,竟然向半空跌去;身上暖暖的,一看,竟然是从肩膀到侧腹被斩了个大口子。
俗称,被斩飞了。
“————!!!”
重重落在地上,浑身失去了力量,而那匹圣剑独角兽居然已经被遣返了,大概是因为也受到了重创吧。
那少女手握薙刀,立在自己身后,面对剩下的三位骑兵。
(一瞬间、一瞬间将老夫和坐骑一起干掉了么!!)
“这是……这是什么鬼力量!”
“呼……能漂亮的解决真是太好了。”
并不是普通攻击。身为指挥官特化型、而且战士水平只算一般的奥米伽,虽然等级是一百,但她对于自己实际的战斗能力并没有多少自信。
所以为了确保干净利落,她在攻击中使用了两个特殊技能。
“接下来…”她看向惊恐不已的三位骑兵,“一起解决了吧。[雷鸣招来]。”
具有东方特色的系列魔法之一发动了。数十根闪耀的雷电在奥米伽周围轰然降临,仅仅是因为「和平之战旗」的守护,骑兵们才没有立即灰飞烟灭。
胜负,转眼间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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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已经结束了?这不是刚刚才开始么!”
负责通报的侍者鞠了一躬表示肯定。外面的观众席则议论纷纷,不是很能理解那位名声远扬的老骑圣为何瞬间落败。
“…炎威殿下,你看,你和风林火殿下小心戒备的那什么骑圣,根本就弱到家了啊。”
“嗯……奴家也不是很能理解,不过那位老骑圣不是据说活了快三百年、阳寿将尽么?也许是这个原因……”
虽然不乏老当益壮的例子,但衰老永远都是战士的天敌。而且垂暮之年往往会附带许多治疗魔法也无可奈何的器官衰竭、机能失常等。
如果是因此被抓住了弱点的话,与骷髅将军同水平的强者大概真的能迅速结束战斗。
“是么?那草原为什么要派一个半只脚在棺材板里的老家伙就是个谜。不过总之,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啊。”
跟随着侍者,他们几人去往了比武场。
西侧同盟对魔导国的错误估计,原因就在于他们的“情报太多了”。
在东侧大国之一、由自称“精神支配者”所统治的“大洋国”边界某处,有一个建立于山峦、要塞般的不死者小国——也就是暗夜死者魔法师希岳恩的地盘。
就像卡兹平原在周边国家出名那样,希岳恩也在六大国中相当出名,甚至还会在某处开放一个隐秘的市场,用罕见的死灵道具和其他国家交换物资等。
所以,一提到魔导王,他们理所当然的会拿希岳恩当标准来衡量。
暗夜法师、骷髅将军、死亡骑士等等,就是因为拥有这些情报,所以才产生了思维定势——以为魔导王就是另一个希岳恩。
虽然它们已经把魔导国设想的更加强大,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依然处于思维定势带来的陷阱之中——用于比较的基础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科赛特斯的剑大概能令他们醒悟吧。但在那之前——
他们穿过漆黑的门扉,看见的却是更加凶险的漆黑…
“开什么玩笑……居然是……死亡之地、诺坦王国的遗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