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惨嚎,天童和光在恐惧之中一分为二。
整个过程,被隐藏于阁楼中的两个老东西看的清晰。
“子嗣就这么死去,汝可真是无动于衷。”
神话的老东西,尼德霍格尔酒盏倾斜,一边酌酒一边看向身旁的家伙。
想不到天童家,还有个老妖怪存在。
“这个嘛~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人类的老东西-天童木更的曾祖父,天童式武术的创立者-天童助喜与平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事,眼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汝管这叫儿孙福?”怎么吾人看更像是场人伦悲剧?
尼德霍格尔诧异地看向对方,有点好奇对方有何高见。
“孩子们为了自己认为的幸福做出了选择,现在则是在承担选择后的代价。”老头也给自己到了一盏酒,开口道:“对于孩子不听劝的长辈,不就只能说这句话了吗?”
好吧。原来是自我安慰。
“我也不过是个武术家,天童道场最初也不过是住家附近的孩子想向我学习武术......”
于是不知不觉间,小小的道场做大了。
又是不知不觉间,儿子成的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最后不知不觉间,弟子们在各行各业站稳脚跟,儿子利用人脉将天童家发展成了一个大家族。
而他天童助喜与,不过是一个追求武之极致的老妖怪,哪有心思去发展家族?
他高龄一百二十岁的现役格斗家体魄,可不是在需要摸打滚爬的政商界能培养出来的。
“重马也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选择了牺牲家人,代价就是被家人杀害,自己的女儿化身复仇鬼......唉~”
天童重马,天童木更的父亲。
只能说,天童助喜与看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只能看着什么也不做。
最终,还是重复了那句话:“看开啦~儿孙自有儿孙福。”
“齁~汝的子嗣要是有汝这等气量,也不至于造成这种局面。”
人类真是种不可思议的生物。尼德霍格尔感叹。
活得越久,给人的感受就越两极化。
如天童菊之承这般腐朽的老家伙,又如天童助喜与这般想通了便真的看开了的老妖怪。
过去遇见的人们也是,有如白胡子轰轰烈烈慷慨赴死,又有间桐老虫子苟延残喘丧失信念。
“人类,存在着无限可能。”
回忆片刻,尼德霍格尔得出了这边结论。
“所以神明大人才会给予人类一次机会?”
“也许吧~吾人总会期待人类能看我看看他们的光辉。”
说着,气氛却忽然有些凝重。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类,目前还是让吾人失望居多。”
目光所指,是那位空有理想,却说不来也做不出什么的少年。
力量......在这个世界,不算弱。但全靠感性支撑的信念让他束手束脚。
说到底,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少年。
“嗯......莲太郎他确实还太年轻。”天童助喜与顺着神明的目光看去:“但也因此,才有成长的可能性。”
“呵......那就得看,这世界愿不愿意等他成长了。”
“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两人身后,传来一青年的声音。
薙泽彰磨,布施翠的搭档,莲太郎与木更的师兄,端着酒瓶跃步上前。
作为布施翠的监护人,认同神兵队理念的他已经融入了营地,现在算是尼德霍格尔这边的人。
“喔?你也想加入其中?”
因为布施翠,尼德霍格尔已经将他开除人籍,不需要在他面前挣扎。
不过,薙泽彰磨目光坚定
“我毕竟,是莲太郎他们的师兄。”
“......明白了,不过布施翠不能跟着汝淌这混水。”
那当然!薙泽彰磨这么回答,他才不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布施翠陷入两难。
递上酒瓶,薙泽彰磨默默退出。
“......真是个好孩子啊!”天童助喜与感叹
尼德霍格尔斜眼以对:“那你还把他驱逐出流派?”
薙泽彰磨本来是被期待为天童道场师范接班人,但擅自改动了天童流招式,违背了天童流派理念,被天童助喜与逐出师门。
“这是必然的,他走出了自己的路,应该自己去开宗立派,而不是继承天童流的传承,那只会让他承担没必要的责任,还影响正统的传承。”
天童助喜与认真地说道
薙泽彰磨的天童流已经是完全不同形式的招数,并非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升华,而是另辟蹊径的创新,两者并没有过于明显的优劣之分。
所以,如果让他继承道场的话新来的弟子要学什么?天童流,还是他的新天童流?
完全不同的招式理念,两种都学只会学艺不精,不能指望每个弟子都是天才。
但如果让弟子自己选择,那必然会逐渐变成两个派系互相拉扯,最终理念冲突门派分裂。
招式差异如此之大,在天童助喜与看来,就没必要绑在同一个道场中。
与其说驱逐,天童助喜与更觉得自己是把薙泽彰磨从天童流的拘限中解放出来。
“......那汝倒是和那孩子说啊。”
人家可是在被逐出师门后有一阵空虚期,没看刚才上来送酒正眼都没看老爷子一眼。
从流派天才到宗门弃徒,这落差没一点怨气是不可能的。
“哼!谁让他改动招式还不和老子说说。让他怨去吧~最好这底摆脱对天童流的依恋。”
这话说的,都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公报私仇还是公事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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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片刻对饮,尼德霍格尔开口
“所以,汝不打算做些什么?”
至少在吾人眼里,你也还是个人类。
既然是人,那也有参与试炼的权利。有他在,尼德霍格尔对人类的整体打分至少能提个几分。
“不了,世界的未来还是交给年轻人决定,我这个旧时代的老骨头就不参与了。”
天童助喜与目光依旧平静,语气凝重地说着。
“如果这个时代的人们,真的如此让人失望,或许......”
“真的没必要给他们留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