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狐斋宫柔声劝道,“去把真大人带回来,这也是大家的愿望。稻妻有我在,别担心。”
影面露纠结,欲言又止。
“去吧。”狐斋宫帮影坚定决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早去早回,去吧。”
“好!”影不再犹豫,“等着我,我会尽快赶回来,一定要坚持住!”
狐斋宫微笑看她离去,隐约有了预感,只希望影能坚强。
…
当速度超越光,时空会倒流吗?
维系者并未作答。
我知道,天理也许可以,但我做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无数次想过,倘若当时我能再快一些,结局是否会不同?
是否能像平时一样与她并肩作战?
是否能在关键之时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
是否能在最后时刻听她说一说什么?
这一切,我都没能做到。
抱着失去光芒、不再照耀世间的她,我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明白,我大抵是失去她了。
诞生至今数千年来,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本该永远在一起。
痛。
太痛了。
身心撕裂,灵魂悲鸣。
我是多么想要随她一起去啊……
我不知抱了她多久,亦不知痛哭了多久。
只知道她在我的记忆里温柔地注视着我,无声地提醒着我。
稻妻此时需要我。
我看向寂灭的国度。
她所丧生之地。
将眼前的画面深深烙印在心神深处。
我也因此领悟了一个道理。
时间定格,雷光才不会消弭。
此刻是易碎的虚妄,唯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
我带着她回到我们的家。
才发现,我失去的,不止是她。
…
最终,影带回了死去的真。
却得知,狐斋宫亦已不在。
…
如果当时我足够快,或许能救下真。
赶回稻妻再快一些,亦可救下狐斋宫。
都是因为我不够快,我需更快,比之前的我快,比灾厄快,比死亡快,比光快!
我要超越光!
我要让时空倒流!
“够了!”绝美的鬼族女武者再也看不下去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畏惧死亡!影!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这段时间,鸣神的身影几乎出现在稻妻各个角落,人们甚至以为这是鸣神大人新悟出的神通。
只有身边挚友明白,影抛弃了一切停歇,无时无刻不在奔波,赶赴各个战场。
这种状态很不对,必须要有人唤醒影,以往都是由真与狐斋宫扮演这种角色,现在只有她了,她必须成功。
御舆千代上前将影抱住,令狐斋宫自遮面容羞愧弗如的绝美容颜浮现出柔和之情:“影,我知道你很悲痛,但是现在稻妻的处境十分危急,没有时间让你缓和伤痛,再坚强一点好么,你难道忍心看着她们付出心血的稻妻就此消亡吗?”
影靠在御舆千代怀里,没有说话。
御舆千代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没有起到作用,心里既焦急又怜惜。
所有人中,影的武艺最强,但是她的内心却并不像她的武艺那般强大。
御舆千代很担心影会走不出来,就此性格大变。
突然,御舆千代感觉环抱着影的手背上似有几滴湿意。
影……在哭泣?
御舆千代怔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影落泪。
那个强大英武让她钦佩的女武神,竟也有落泪的时刻……
影反身将御舆千代搂住,哭泣的像个孩子:“千代!她们都不在了!她们都不在了啊!真,狐斋宫……都消失不见了啊!!!”
御舆千代悲从心来,是啊,她们都不在了……
“千代……请你一定一定不要离开我……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了……心好疼……活着好痛苦啊……”
御舆千代不敢答应,只努力挤出笑容:“影,再坚强一点,你可是雷电影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带领大家走下去的!”
“……嗯……”
她是雷电影,稻妻之主,稻妻如今的雷神,雷电影。
影在释放出积压已久的情绪之后,终于不再那么极端。
她虽然还是在追求更快,但偶尔也会慢下来,等待身后的追随者们跟上,再继续前进。
影不断挥刀,斩向妖兽,斩向灾祸,斩向邪祟,斩向敌人。
似乎从巨大打击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其实她只是不让自己去想,或许等到和平再至,她才会独自一人舔舐伤口。
然而,命运总是如期而至。
绝望漆黑之夜,影一如往常那样挥刀,这次斩向的,却是友人。
…
“我是雷电影。”一刀。
“我是雷电影。”两刀。
“我是雷电影啊!”三刀。
“我是影啊!”影处于崩溃边缘,“千代!”
御舆千代在一片漆黑之中只不断发出野兽般地嘶吼,与她舍命厮杀。
影知道,御舆千代已经不在了。
一刀又一刀,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千代在对她微笑:“要坚强啊,影。”
记忆深处,千代依旧风华绝代。
对面的嘶吼声不断传来,将影拉回现实。
这不是千代。
影终于挥出最后一刀。
那是真正的千代渴求的希望得到解脱的一刀。
杀了我。
影终究还是动摇了。
电闪雷鸣之中,极致的一刀并未将御舆千代杀死,只斜斜划过脸颊,斩断了她一角一臂。
漆黑被驱散,雷电的光芒照耀此间。
影注视着御舆千代,持刀的信念轰然崩塌。
那绝代容颜,千代引以为豪、狐斋宫自愧弗如的倾国之貌,此时已尽数被毁。
憎陋可怖,面目全非。
御舆千代本能逃跑,消失在夜色之中。
影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梦想一心。
“我是稻妻之主,我是雷电影。”
影双目无神,喃喃自语离去。
“我是雷电影。”
神魂剧痛。
“我是稻妻之主。”
心死麻木。
“我是尘世七治政之一,雷神。”
大家……
影会坚强地走下去。
尘世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