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顶级侧写师吗?确实厉害呀。”
李义峰仿佛颇为赞赏,面对诺诺与苏恩曦精彩的描述,可谓是“铁证如山”,他确实已经输了,但依旧面带着笑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输在太自信了,如果你把现场痕迹抹掉,或许我们就拿不到这么多证据了。”苏恩曦冷笑地嘲讽着眼前的失败者。
李义峰闻言笑着摇摇头,他确实对自己的算计十分自信,从觉醒那个消耗寿命的言灵至今,他只输过两次,第一次是算不赢当朝国师,第二次是输给了拥有天演言灵与掌握近乎无解侧写能力的苏恩曦与诺诺联手。
他叹了口气,说道:“想要毁灭证据很简单,一场大火,一次驱邪的大扫除,但这样太刻意了,毕竟我也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们就算怀疑我,也很难在已经做过处理的现场找到蛛丝马迹。”
李义峰看向诺诺,眼神中充满了无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算漏了你…真的好奇怪,我的言灵基本上不会出错,我清楚地知道苏恩曦女士的言灵是我的克星,她给我清晰的危机感。所以当我查阅她的资料时,我就知道要避开她行动。”
苏恩曦眉头一皱,原来当天她接到了几个应急电话,起初以为是偶然,后知后觉才想到有人在暗中捣鬼,没想到李义峰就这样直接承认了。
“但是呢,我看过你的资料,陈墨瞳小姐,但你简直像一个迷,我根本占卜不到有关于你的任何信息,你也没给我任何危机感。这一点让我非常疑惑,不知道陈小姐能不能为我解惑?你这侧写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义峰语气变得尖锐,当谈起诺诺的侧写能力时,他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上的波动。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诺诺从他故意没有删掉的监控录像中抓拍到一帧的表情便能分析出他当时的心理变化,虽然并不是完全正确,但也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然后又从现场的一根头发以及两个以及被处理过机会不留多少痕迹的脚印推断出李义峰当时的动作。
为了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李义峰可谓是绞尽脑汁,首先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场意外,因为这个水晶吊扇本身就一个被特意挑选的残次品,随时有可能会发生意外掉落伤人。
李义峰动用了他那神秘莫测的占卜术,竟然占卜出水晶吊扇大致的掉落时间,然后在这段时间内他将绘梨衣带到指定的位置,也就是那个电玩室中某个电玩机前,那里恰好是水晶吊扇的正下方。
一般人如果往水晶吊扇这个线索上去查,根本不可能查出什么证据。
但诺诺却不一样,她那侧写术简直逆天,仿佛穿越了时空身临其境,又如同读心术一般,读出了当时李义峰的心境。
诺诺笑而不语,她的侧写能力是众所周知的,当年的她通过与路明非的电话,远程读出一头初代种留下的蛛丝马迹【龙二剧情】。
这种能力仿佛是天生的,是与生俱来的,当然她的努力也功不可没,其实在进入卡塞学院之前她便对侧写特别感兴趣,读侦探小说、看电影都是她日常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只不过当她进入大学学过系统的侧写课程,她变得不再看这些东西了,比较这些所谓精妙的布局、让人意想不到的反转在她眼中不过如此,她仿佛开了上帝视角,早已看透了导演编剧的心思。
诺诺是一个血统精纯的高阶混血种,但她却没有混血种觉醒后应有的特殊能力-言灵,但仿佛是上天给你关上了门,却要给你留下一扇窗,她在侧写这方面,真的是得天独厚。
李义峰或许并不惧怕拥有天演的苏恩曦,但面对诺诺,他只有一败涂地的下场。
“证据确凿,你是主动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来硬的?”苏恩曦揉了揉手腕,盯着坐在床上的李义峰,宣布了这场博弈的胜利。
李义峰看了一眼门外,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路明非先生也来了,那我确实没有任何机会了。”
闻言,路明非带着绘梨衣从病房外走了进来,路明非自然是一脸冷漠,而绘梨衣脸上则留着几分诧异,她还是有些难以想象给她留下不错印象的李义峰居然也是敌人。
看到绘梨衣脸上的表情,李义峰叹了口气,他坐直身体,朝着绘梨衣方向低下了头,诚恳地开口说道:“非常抱歉,我身为李家末代传人,虽然国师一脉对我李家不仁,但家族的使命始终压在我头上,若非如此,我也不想和绘梨衣同学为敌。”
绘梨衣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很快她又合上了嘴巴,她看着低着头诚恳道歉的李义峰,终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心里也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路明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牵了牵绘梨衣柔软的小手,然后对着李义峰说道:“李义峰,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做个交易吧。”
李义峰闻言也不感到意外,他平静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也不说话,似乎在等待路明非开口。
“交易内容很简单,你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可以对你过往做过的事情不再追究,换句话说,我可以抱住你的性命,但你得在我们的监视下生活一段时间。”路明非开口说道。
李义峰笑了,对于路明非的话他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明白,路先生这种做法对我已经是非常仁慈,只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家族的使命压着我,我没有选择。”
这时,绘梨衣握紧了拳头,说道:“为什么没有呢?你说你已经是你的家族末代传人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的家族只剩你一人呢?那你为什么还要还管那些什么使命啊?”
已经走到末路的男人望着面带不解的绘梨衣,礼貌地笑了笑,不过这笑容是苦涩的,是无奈的,他如同已经身陷困兽斗中,已经是走到了悬崖边上了。
“我李家,不侍奉所谓皇帝,而是直接听命于龙神,这数百年来的祭天典礼,都是由无我们李家负责,我正是这一代最后的大祭司。”
“然而,上百年的潜伏在神殿中,我们李家地位大不如前,被国师一脉利用各种阴谋诡计栽赃陷害我们这一族,时至今日,整个李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的父亲,我的祖父全部都被国师一脉陷害而死。我的母亲,我的妹妹…也差不多被迫害而死……当时的我也难逃一死。”
“好在因为我血统在李家中,是近百年来最优异的存在,所以皇上制止了国师,打算留我一命,为他所用。”
李义峰平静地陈述着这段家族血腥历史,语气平淡地仿佛是一个第三者,这些家族灭门的流淌着鲜血的历史仿佛与他无关,但路明非在他灰暗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或许这个家伙,已经麻木了吧。
路明非想了想开口说道:“多么可悲的身世。好吧,我在交易条件上再加一条,我答应帮你报仇,你想杀国师,我可以帮你杀,甚至让你亲自动手。如果你想杀皇上,也可以,不就一个普通的纯血种吗?”
这番话一说出来,苏恩曦和诺诺连忙望向路明非,她俩非常诧异这样霸气的话居然是从路明非口中说出来的,她俩也并非质疑路明非的实力,而是这家伙做事风格一向是比较怂蛋的,哪怕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做事依旧是怕麻烦,甚至有些时候会畏手畏脚。
就连绘梨衣也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她握紧路明非的手,虽说今天的路明非与她以前认知的有些不一样,但无论路明非如何表现,她依旧认定了这个男人是她的骑士。
再说了,骑士嘛,不就应该霸道一点吗?
“路先生,你以为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吗?真的只是为了苟且偷生吗?”李义峰笑了笑,问道。
路明非摇摇头,他说道:“我猜测你可能在忍辱负重,你拼命地为皇甫龙做事,就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吧?然后有朝一日再伺机对你的那些仇人出手对吧?”
李义峰闻言沉默不语,而路明非今天似乎进入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状态,他仿佛变得热爱演讲,也奇迹般变得擅长演讲,以前的他面对这种场合当然是避之不及的。
“但我告诉你一个现实,非常残酷的现实……你根本做不到!国师是什么血统我不清楚,既然他能把你们整个李家算计到只剩下你一个人,说明他的聪慧…或者说狡猾程度非常可怕,你哪有那么容易得手?还有你口中所谓的皇上,那个叫皇甫龙的家伙,我从师兄口中知道过他的一些消息。”
“他好歹也是个纯血种呀,像你这种如果进入卡塞尔学院勉强算个A-的家伙,你凭什么跟他斗?!”路明非丝毫不留情面,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了李义峰。
低下头的男人仿佛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毕竟路明非所言均是事实,他如此聪明当然早就知道了,但他还能怎么样?他已经是李家的末代传人了,龙神已经苏醒了,马上就要重新出世了,也不就不再需要李家这种所谓的祭祀家族的。
如果当龙神重新统治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可能会需要一个新的家族帮它处理祭祀这些事情,但这绝对与他李家无关了。
“你说的很对,但非常抱歉,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什么。”李义峰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路明非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好吧,这是你的选择,我拿你也没办法,虽然我掌握读取记忆的言灵,但我看得出来你的血统有些特殊,似乎还掌握某种占卜术。身上还铭刻着几道炼金术阵。”
“为什么?李义峰同学,你就按照路君说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哟,路君是个非常守信用的人,他说过什么,都会做到的哟。”绘梨衣很清楚,如果李义峰不答应这个交易,最坏的下场就是死亡,最好的下场也得下半辈子都被关押在太平洋的某个小岛上了。
李义峰看着绘梨衣善意的笑容,心中猛然一抽,但脸上去毫无变化,他对着绘梨衣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你,上杉·绘梨衣,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也很庆幸可以与你成为同学。”
“这…”绘梨衣无言以对,而这时路明非依旧拉着她的手往病房外走去,同时朝着一脸疑惑的诺诺与苏恩曦说道:“我们走吧,给他点空间吧。让他…稍微体面一点。”
苏恩曦和诺诺都是聪明人,马上听懂了路明非的意思,刚才路明非提到李义峰在身上铭刻的炼金术阵,恐怕并非用来对敌,而是用来…自我了断的。
苏恩曦并没有胜利者的姿态,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不用多说一句话,就已经宣布这场高智商的对弈,是她和诺诺这一方胜利了。
绘梨衣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跟随着路明非走出了病房,而就在这一刻,一道诡异的声音从病房内传出,仿佛是强酸正在腐蚀金属,声音极其刺耳!
李义峰一脸平静,仿佛死亡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他望着路明非与绘梨衣离去的身影,缓缓开口说道:“没错,我输了,但路先生,你别以为你已经大获全胜了!你不是想在我这里套出一些话吗?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们秘党中就有龙神忠实的臣仆!”
正当他说完这句话时,他的身体已经如同燃烧的蜡烛一般熔化了一大半!
鲜红的血水浸湿了床单,染红了病房的瓷砖地板,他身上铭刻的炼金术阵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这是一个叫作“死亡凋零”的术阵,威力之大据说可以杀死较弱的纯血种,但因为这个伤害范围以及术阵本身复杂度太高所以显得比较鸡肋。
很快,这个自傲的李家末代传人变得死在了自己最巅峰的炼金术上,从此灰飞烟灭!
苏恩曦走到路明非和绘梨衣身前,眉头紧锁着,似乎对刚才李义峰所说的话感到迷惑,她思索片刻,说道:“老板,谨慎一点,这或许是个陷阱。”
路明非笑了笑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许,他说的就是事实,不然你以为,除了秘党,还有哪个组织有这个能力整出这些血清?”
苏恩曦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便点头答应,说道:“好,我会去好好调查一番的,其实我也有些眉目了,再给一段时间。”
路明非点点头,牵着绘梨衣的小手,准备离开即将医院,这时他转过头对着苏恩曦说道:“明天叫上酒德麻衣过来找我,敌人已经虎视眈眈了,我们也得做一些准备了。”
诺诺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叹了口气,随后对着苏恩曦说道:“没我啥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苏恩曦礼貌性地一笑,说道:“非常感谢陈小姐的帮助,不然我可斗不过这个李义峰。”
诺诺摊了摊手,满脸无所谓,说道:“小事小事,反正我现在闲着很,凯撒那家伙最近连个踪影都看不到,以前也没见得他那么忙。”
这时,越来越多人朝着医院这边挤了过来,最先过来的是,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李家人,他们确实是普通人类,只不过李义峰只是李家夫妇收养的义子,并非真的有血缘关系。
此刻他们面对确实一片狼藉的病房,这个病房中,自己熟悉的义子已经人间蒸发了……
接着过来的就是各方势力的人马了,包括警察、秘党善后人员,以及隐藏在人海中的龙神势力。
……
诺诺坐上了红色的宝马跑车,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欢快地轰鸣起来,这辆还未上市的跑车被凯撒提前从厂家中拿了出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此刻这道红色闪电在拥挤的公路上飞驰着。
车内豪华的大功放音箱播放着强劲的摇滚音乐,诺诺哼着小曲转动着方向盘,眼看前方红灯亮起,她迫不得已将车停了下来,随后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那洁白的脸蛋上罕见出现几分似是烦躁又似怒火的申请,原来是凯撒那家伙还没给她回信息。
“昨晚给他发的,现在差不多有12个小时了吧……”
诺诺自言自语地说道,她将手机用力扔到副驾驶上,她冷哼一声,眼看绿灯亮起,立刻一脚油门踩到底。
没有任何的意外,她轻松超越了旁边左右的车辆,但她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相比于几年前,她变了,真的变了。
以前,无论凯撒何时回她信息,她都觉得没什么所谓,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是潇洒快活的魔女。但现在,她毕竟是凯撒明媒正娶的妻子呀!这该死的男人到底在干嘛?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死了吧?!
越想越烦躁的诺诺索性不想了,她将音乐开到最大声,朝着旅馆的方向驶去,她很想一头扎进柔软的大床中狠狠地睡上一觉,但很快她咬了咬牙还是改变了主意!
“该死!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干些什么吧!”
诺诺自言自语地说道,一打方向盘,朝着机场的方向冲去,同时她拨通了帕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