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甘,但,这就是穿越之旅的终点了吧...’
不由得,言的心里,得出了这么一个绝望的结论。这个多次得出的结论,深深地镌刻到了他的内心深处的大理石上。
他凝视着这句话,就在这时,他的视野忽然转换到了现实。
在他的眼中,空气里绽放的火焰不再是原来骇人的模样,而是最纯粹的、最自然的、最美丽、最张狂的运动。
炎律点起了火,却没有控制它。
言注视着火焰上的黄金矩形,他,终于安心了。
“果然,我什么也做不到。”
他用陈述的语气,平静地诉说着“事实”。
铁球跳起了与火焰同步的舞蹈,回转的能量在此刻攀登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没人看到能量的迸发。
这是当然的。
因为回转能量,随着铁球旋转的轨迹,尽数归终于那无限的【点】。
还真是要谢谢你呢,炎律。
言看向天上的红色丽影,杀意尽数爆发,但他的语调仍然与刚才一样平静。
“我看见了,你的火焰,很完美呢。”
“开什么玩笑!”卑弥呼捏紧的拳头,“我怎么可能害怕...一个虫子!”
他的视野中,世间万物好像都在此刻静止,唯有他与铁球在运动。
“不就是一颗铁球吗!看我再用火把它烧成灰!”
卑弥呼大喊着,但她立刻发现,这颗铁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眨眼间它就跨越了百米空间,已经逼近到了她的眼前!
‘怎么会?!我完全没看见它的轨迹!’
‘快得就好像...时间被停止了一样!’
她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拼尽全力移动身体,但铁球还是接触到了她的左手臂。
仿佛打开了封印,铁球上的能量倾泻而出,庞大的能量没几秒就将卑弥呼的一段手臂粉碎,化为血沫被她自己的火焰蒸发。
铁球飞回言的手中,虎视眈眈,就要再次发起进攻。
“!!!”
一时被打慌了的卑弥呼拼命催动律者之翼,爆发出恐怖的速度逃走了。
“呼...”
言收回铁球,眼中的漆黑之火散去。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击败炎律,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铁球在空中的时候,炎律没有一丝反应。
他向着华伸出手,“还好吧?能走吗?”
华呆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才醒过来一样,握住了他的手。
“我...还能走。”
“那就好,剩得我背你了,现在你对我来说有点沉。”
“嗯?什么意思?说我胖吗?”下意识地,华质问道。
“怎么会怎么可能!只是我现在太累了而已!”言慌张地回答。
——
卑弥呼慌不择路地飞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卑弥呼气急败坏地烧死身边的一只死士,她感觉这样还不足以泄愤。
“竟然,竟然让我如此丢脸地落荒而逃!不可饶恕啊!!!”
可惜这个纪元妹有崩坏意识,没人能解答她的问题。
不过还是有人来“看望”她了。
“呵。”她露出了看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的笑容,“算你倒霉,人类,现在的我很不爽!”
她的周围,火焰又燃了起来。
哼!人类都是弱小如虫豸的存在!刚刚那个是例外,我还不信了,搞不定他我还搞不定你!
但事情出乎卑弥呼的意料,那白发男子非但没有害怕地逃走,反而,他用他那冰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卑弥呼,把她看得发毛。
“嗯???”
卑弥呼又感觉不妙了。
——
“高嘚导航提醒您,前方100米处路口右转。”
华和言身上能联络的设备全都在战斗中损坏了,迫不得已,言只好抢劫了一只死士,从他的身上摸出手机,用流量导航去“巨蛋”剧院——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言没记伊甸的电话号码,而华的手机里只有她的队友、队长和言的电话......
一边走着,言一边清理着沿路的死士与崩坏兽,或许是不久前言带走了一大堆,现在它们的数量都很稀少。
“右转。”
手机里,导航提醒道。
二人转过这个十字路口,马上就看到了街道对面的剧院,以及正在清理街道的部队。
“那边有人来了!...已确认!不是律者!”
“你们几个!去接一下!”
见到有人出现,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赶紧跑过来,端着枪射击着周围的死士。
“快!去剧院!这里很危险!”
一个战士抓住言的肩膀,推着他走。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自己会走!”
但是华却对那名战士说:“我是第五小队的......?”
言捂住她的嘴,然后拉着她跑进了剧院。
此时的剧院已然成为了一个临时避难所,很多人都被救援部队安置在这里。
“言,为什么不...”华不解地问,但她还没说完,言就打断了她。
“别去找炎律了。”言认真地说,“她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
“但是...!”
“你以为你有那个能力吗?”
“我好不容易救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再去送死吗?!”
华想去救于她有恩的队长,这言可以理解。
但要说言和卑弥呼有什么交集的话,那也只是卑弥呼的样貌和下个文明的姬子一模一样,让言感觉惊奇和怀念罢了。
所以言是不可能再去冒险救卑弥呼的,连带着,他也不许华去。
他可以没有卑弥呼,但他不能没有华。
华听了言的话,沉默了,低下头,言看不清她的脸。
许久,她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我知道了。”
言毕,她独自走向无人的角落。
言没有跟过去,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也寻到了一个无人的偏僻地方。
“咚!”
挥舞的拳头与水泥墙狠狠碰撞,剧烈的疼痛转瞬间袭来。
言将颤抖的左手收回胸口,痛苦的五官扭在一起。
“要是我再强一点的话......”
“要是我再强一点的话...”
诚然,他最近变强的速度很快,但这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他,连华的笑容都守护不了,更别提打终焉。
那么,前进还是逃避?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言内心的倔强与恐惧心理再次搏斗起来。
“我到底该怎么做...”
“...言?”
当言在独自喃喃的时候,伊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怎么了?”
言转过身,努力挤出笑容。
“没什么。”
“说谎是不好的哦。”
伊甸毫不留情地指出。
“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哦,会好受一点。”她温柔的声音鼓励着言。
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从她那双澄澈的黄金色眼眸中,他看到了坚定的善意。
“呵,那你可别笑我。”
“我保证。”
他靠着墙,慢慢地述说起来。
......
“原来如此啊...”伊甸抬头看向言,道:“我觉得,言已经很厉害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言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前进的打算,只是缺乏自信心。
“......”
“起码你已经救了我和华两个人的命了,不是吗?”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言沉默不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也期望是这样。
“谢谢,我确实好点了。”
“还有...能麻烦你一件事吗?”他犹豫地说,“只是很简单的事。”
伊甸看着他踌躇的样子,想起了当初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光,她微微一笑:
“加油,言,我相信你。”
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别过脑袋,再次道谢。
伊甸明白,就像她的那次公益演出时一样,言现在需要的是支持和鼓励。
“【黄金的回转】...我喜欢这个名字,”伊甸缓缓说道,“是你取的吗?”
言摇摇头。
“曾经,我也天真地以为,我会以黄金的姿态,活完这一生。”
伊甸如是说。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将一切都吞噬了...”她的视线扫过周围受难者的脸庞,“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笑容。”
言默默地听着。
“同样的,言,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去照亮你能照亮的一切,去获得你能获得的一切,将世间所渴求的财富与荣光耀集于一身!”
“...”言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他将其记在心底。
伊甸望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她希望她的话能够帮到他。
“这是我此前的梦想,但现在看来我是做不到了,所以希望你...咳咳!”
说着,伊甸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按着胸口。
“怎么了?!”
言扶住虚弱的伊甸,在她裸露的脖颈上看到了一条紫色纹路。
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她的纹身,他立即就意识到伊甸被崩坏能侵蚀了。
“律者朝这边来了吗?”
他扫视四周,看到医生们都在救治其他伤员。许多民众已经出现崩坏能感染的症状了,作战人员因为穿着防护服所以还好。
言于是放下伊甸,找到那个看上去是指挥角色的人,冲过去。
“快让大家撤离这里!崩坏能浓度已经上升了!”
“不用你说啊!”
指挥员也很急,他早在几分钟前就通过前线得知,律者往这边移动的消息。
他看着痛苦的民众,不断催促总部的运输机加快速度。
“可恶!又要打了吗?”言压下不安,握紧了铁球。
他走到剧院门口,看向左侧,直觉告诉他律者从这边来。
“等等?你说什么?!”后面,指挥员惊讶的声音传来,“律者已经被解决了?!”
“真的?”
言回头问,对方则点点头。
“可是...”
可是言的那种奇怪的直觉还是没有消失,他又看向左边,那种有人要来的感觉越来越浓。
没一会儿,言就与一个白发蓝瞳的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黄昏的太阳悄然无声,庄严肃穆地凝视着余晖下的二人。
“呵,原来是你啊...”
言确认了,他感觉到的人是面前的这只凯文。
凯文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完全不认识言,他对于言好像认识他感到十分奇怪。
“那,认识一下?我叫言。”他伸出手。
“你不怕我的低温吗?”
“呃...好像确实有点冷。”
凯文看着他悻悻地把手收回。
“我叫凯文...不过你好像知道我。”
“嗯。”言大方地承认了,“我是华的朋友,她时常和我说起你,人类的最强战士。”
“虚名罢了。”
凯文想起了他说的华,一个内向但坚强的小姑娘。
“对了,说起她...”
凯文环视四周,发现华独自蹲在一个角落。他走了过去,言跟在后面。
影子遮住了光,华抬头,站起来。
“言和...凯文?”
“华,”凯文单刀直入了,“炎之律者,不,你的队长卑弥呼要我给你带句话。”
想起了老战友那最后的笑容,这个冰冷的男人,脸上的神色也不禁染上一抹悲哀。
“队长?她怎么样了?她说了什么?!”华焦急地问。
“她死了。”凯文看向自己的手,那里存在着虚无的血迹。
“她说,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
“......”
华的头微仰,不让眼泪滚出。
“失陪了。”
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随后冲出剧院,没有人拦她。
言目送着华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
叹了口气,他无奈的神色转变为坚定。
他撇了眼凯文,思索着。
‘凯文现在就这么强了吗?...可我之前听华说,他再强也属于人类范畴...’
‘他身上的低温,不可能是人类能发出的吧。’
‘看来有必要进入逐火之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