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前面,两名少女模样的人对视而坐,即便有人仔细查看,也不会发现其中一位其实本身是一位男生。
宁静缓缓抬起手,捏住烧开的茶壶的把手,将其中另一只手按在有些热的茶壶顶端,而后轻轻地将其从烧盏上拿下来,放到桌边。
「嗯,很不错呢。」奏笑着拍了拍手,以表示对这优雅动作相当满意,而接下来就超过了宁静的知识区间了。
他只能依靠自己从网络上学来的一些东西去模仿一下,实际并没有学习过这种女仆课程。
因而,他的动作在奏看来,有着相当多的勘误,但没有关系,她会负责将这位见习女仆训练成优秀的女仆大师。
就像是小智与皮卡丘那样,虽然不知道谁是小智谁又是皮卡丘就是了。
奏轻轻握住把柄,她的手部动作相当的精准与优雅,与之相比的宁静刚才的动作就显得有些随意。
倒不是随意不好,随意的女仆也有一番风味,只是在奏看来,女仆要同时具备放松之时的可爱和惬意,也要拥有认真之时的精准与利落。
「作为合格的女仆,茶之道,是你必须要学会的课程。」她的手按在茶壶盖上,却像是捏住黄豆一样,轻轻捏着而不是用力地去按压,仿佛控制茶壶就像是控制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一般轻松。
在她的控制之下,茶壶缓缓升起,最终底部高于两个茶杯一厘米的距离,就在这个距离保持着这个姿势持续了整整三十秒钟,宁静几乎能够想象这三十秒对于倒茶者的手部控制能力与核心力量有多大的要求。
而随着三十秒的时间过去,茶壶之中的雾气散去了一部分之后,奏缓缓将手向前倾倒过去,火热的茶水顿时从壶口一泻而下,却没有散落而是形成一条细腻的水流。
在宁静的注视之下,这道水流触碰靠向奏这一侧的杯壁,几乎没有溅出任何一滴地就安稳地进入到小小的茶杯之中。
这种精确利落又优雅肆意的感觉深深地刺激了宁静的神经,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面前的女仆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说他是一朵普普通通的鲜花,那么对方就是山巅之上孤独摇曳的彼岸花。
独特,又孤傲。
倒完两杯茶,奏将茶壶放到手边,微笑着问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唔...」宁静焉了。
看到宁静这个反应,奏凑上来安抚他道:「没事,第一次很正常,更何况你之前是男孩子。」
「作为男孩子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变得这么淑女与优雅,可以说你已经是相当天赋异禀了。」
她的一番话非但没有激励起宁静,还让他埋下来的头更低了。
「想要做好女仆的话,就必须把自己当做女生,否则你是做不好的。」冰冷的话语从宁静的对面传来,奏不知何时又板起了脸,似乎对他的行径相当不满。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宁静立刻昂首挺胸,奏在打量了他一番以后,也是收起了自己的脸色,重新回到那个温柔的大姐姐模样。
「来吧,让我手把手地教你。」她站起身来,在宁静惊讶的注视之下来到他的身后,前胸贴后背地靠在他的身上,两只手也抓住了他冰凉的小手。
「呜...」宁静顿时感觉一股莫大的刺激传递到自己的身上,无论怎么说他也还是一个男人,面对一位只穿着单薄衣物,还把酮体靠在身上的女生,他还是不免会感到羞涩。
「怎么了?这么点觉悟都没有吗?」似乎是这两天的相处抓准了宁静的性格,奏判断出他是一位要强的男生,否则也不会和白灵签订那种赌约。
被富婆包养什么的事情,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即便是他那位好兄弟莱恩,恐怕也不会介意白灵的包养。
只是包养了之后到底是天天拿刀砍他,还是拿鞭子抽他,就不得而知了,但总不会像是对待宁静这般温柔,甚至让对方保持一定的自主性。
虽说两人还在赌约期,但奏看得出来,实际上宁静已经可以说是坠向了白灵的这一侧。
「好了,让我来...先这样...在这样...然后...」
她抓住宁静的手,借助他的手教他如何学习茶艺之道。
首先从泡茶开始,泡茶的讲究远比倒茶要来的细致繁杂,就连宁静那高级的副脑,也是记录了好一会才融会贯通。
不过拥有了副脑,加上本身就比较聪慧,宁静如今的学习速度堪称是突飞猛进,任何事物,只要他自己不闹别扭就会学的很快。
正因如此,当一个多小时过去之后,宁静已经基本把奏的茶艺之道学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更加精进地练习,与自己慢慢参悟自己的茶道了。
两人站起身来,奏直接快步奔向自己的卧室,她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换上工作服呢。而宁静则是整理着自己的衣裙,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心神不宁在奏的帮助之下已经缓缓恢复过来。
似乎回到正常的生活之后,他就会慢慢变回过去的自己,但实际改变的这些女仆课程,却又把他往更深不可测的方向去勾引。
很快,奏就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与宁静相同款式的女仆装穿在身上,但不知为何,宁静注意到,奏的徽章换成了百合的样式。
「她,已经有了伴侣了吗?」
宁静思考着,却被穿戴好的奏直接拉住了手向门口走去。
「快点,要来不及了!」
宁静这时候才察觉到时间已经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他思考的时间有些过长,导致根本没有注意到奏还化了个妆才出来的。
此时,已经距离一点只剩下五分钟了,虽说店面就在楼下,但若是迟到了,也免不了被王维娜一顿批评。
就这样,两位少女像是风一般冲向了电梯,就连房间之中的灯都没来得及关闭。
等到两人出现在咖啡厅之时,正好一点整。王维娜看着手表,刚想要借这个机会狠狠找回场子,但掐着点到的两人仍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唉。」叹了口气,王维娜把一个牌子递给宁静,宁静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自己的照片。
「以后这就是你的工牌了,记得干活的时候工牌要插在...」她指了指宁静的身前,他的小脸立刻又有了点红色。
「知道了!」奏一把拽着他就往里间去,对于工牌这种事情,店长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暗示嘛!
她们可不是那种做边缘事业的店,不过本质是都是为了客人服务,这么行为倒也不算什么错误的选择。
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之下,即便是干净如她们,也很难再竞争过其他更为放肆一些的店面了。
王维娜看着走进去的两人,摇了摇头。
放工牌并不是她要求的,而是白灵所要求的,她们可不知道这位影子公主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只要对方想,第二天所有的灰色咖啡店都得变得如同清水白菜。
「不过目前看来,你还是玩的挺花的。」王维娜斜过眼向着一位女仆说道。
这位很早之前就注册过的女仆只是微微一笑,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一会之后,宁静与奏从里间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就像是一条系带一样深入她身前的细线之中。
王维娜看向她们,伸手指向身旁的白色头发的女仆说道:「出来了,这位是...」
「是从未出现过的月前辈吧!」奏立刻接过了她的下一句话,只听嘭地一声,王维娜手中的可乐被她捏爆了。
奏有些小机灵地对着王维娜笑了笑,而后蹲下去擦拭落在地上和柜台上的可乐残渣。
乘着她打扫之际,宁静也得以打量了一下站在王维娜身边的这位月前辈。
月,在这间咖啡厅之中是个传说,她的大名如雷贯耳,甚至在整个薪国都属于是名人。
她是暗夜的使徒,唯有在特定的日子才会出现一次,在各个地方都能见到她的身影,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
而唯一一个她必然会在某个日子出现的地方,便是这座维月咖啡厅。
但是今天,不是那个传说上的日子,而月也早在一年以前就从人们的视线之中淡去,不再出现。
「月...前辈。」
宁静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位名人,只好躬下身,以45度鞠躬来表达自己的敬畏之情。
黑月摆了摆手:「不必拘谨,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大魔,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女仆罢了。」
「说起来,虽然你是我的后辈,我倒是还一堂课都没有教导过你呢,也就不必行此大礼。」
宁静重新站直了身子,黑月谈吐与言语之中表现出来的自然又亲切的感觉,让他都有些不自觉地沉沦进去。
「或许,月前辈就是依靠这样的技巧征服了许多人吧?」
他在心中猜测道。
就在二人谈话刚落,奏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没好气地看向黑月,尽管对方名义上是自己的前辈,而且也的的确确是女仆界的传说人物,但做足了功课的她一眼就认出了黑月的真实身份。
「月姐,我能和你谈谈么?」奏伸出手,黑月很欣然地就搭在她的手上,向着里间走去。
心烛和梓耀看着两人走了进去,便上前一同抓住了宁静的两只胳膊。
「诶,这是干嘛?」
宁静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王维娜则是靠在吧台上,目视着她们将这位小小女仆控制得牢牢地。
「有个任务,我想要交给你。」王维娜对着已经无法动弹的宁静慢悠悠地说道。
......
「不是说好了,让我来带他么?」奏有些恼怒,看着面前与自己明明已经一早就说好了的白发女仆。
白发女仆靠在墙上打了个呵欠,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小嘴:「我不来看看的话,我家是不是都该被你偷了,天音奏小姐?」
「我敢么?」天音奏不带好气地回答道。
黑月,或者说白灵摇了摇头:「你敢,你真的敢,若不是我多调查了一番,恐怕还真发现不了你的身份。」
「我是没想到,我一直苦苦找寻的故人之后,竟然会一直就呆在我身边,我说的没错吧,黑庭的大小姐?」
天音奏随着她这一番话皱起了眉头,但这也变相表明了她的身份。
白灵继续说道:「你喜欢他,我不管,只要他认可你,我也不是不能让你当小妾,但你最好不要对他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也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她表现得很无所谓,但天音奏能从她那无所谓的目光神情之中读出深深的杀意。
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她就不可能走出这间屋子。而眼前之人会扮演好她的角色,成为这间女仆咖啡厅里的「奏」。
这便是比黑庭更为凶残的影月的行事风格,虽然两者都是地下组织,但影月的恐怖传说即便是黑庭的众人听了也无不惊恐万分。
「...好。」过了半天,奏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白灵认可地点了点头,但她来见天音奏,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完成故人的托付。
「你的父亲在临终之前将你托付给我,但后来黑庭发生叛乱,你也不知所踪。如今,可算是让我找到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手你父亲给你留下的班底?」
「那么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呵,」白灵轻蔑地笑了笑,对眼前这明知故问的奏说道,「代价就是,黑庭一方必须无条件地站在我这魔王这一侧,直到我彻底落败。」
宁静不知道二人到底在里间达成了什么,但在他穿好新的衣着打扮之时,二人正手握手地从里面走出来。
「好可爱的猫猫!」刚从里面走出来的黑月就看到了宁静被三人穿上的新女仆装束,两眼爆发出光芒。
两只手顿时爬上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游走着,左摸右探。
「唔,月前辈,请矜持一点啊...」宁静被她这一手大师级的擒龙手抓得身体到处痒痒,最后只能败下阵来找自己的师傅奏小姐出手。
「救...」
好在,在宁静即将失去意识之前,黑月就停下了手,当然也是因为外面来了客人,否则她不介意在这里就将宁静给玩晕过去。
「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王牌女仆。」黑月松开抓着宁静的双手,继而走向这位进入店内的年轻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