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海市。
晚上八点半,无空调的出租屋内,破旧的单人床,王寒栗双眼无神,搓着手机屏幕,熟练地把今天的原神每日做完。
“很遗憾,你未能达到公司的考核标准。”一条微信打断了他。
王寒栗知道自己被“优化”了。
作为一个新人,应该有觉悟在年底的时候被公司幸运选中,毕竟这只是他第一次走向工作岗位嘛。
当初在学校怎么说也曾是风光一时的人气少年,多次被评为优秀积极分子,班级同学手机电脑坏了都找他,因为比外边修得快,最主要还不收钱。
在工作中除了完成自己的事也常常帮助同事,每次开会都会提出自己的观点,本来期待着升职加薪。
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一直以来的事情。
原来,提瓦特的星空是虚假的。
他想起了游戏中的这句话,并不一定是最优秀的人才能留到最后。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门槛和规矩,需要虚心向“前辈”请教,这是他在外打拼感受最深的。
平凡之人恐惧未知,遵循本能和因果一点点磨灭自己的可能性,在既定命运的安排下原地踏步,并嘲笑继续前进的人为梦想赌徒。
呵......
在大城市打拼的他周围没有亲人,月初的时候得知高中时期曾经心心念念的人准备订婚了。
莫欺少年穷么,倒也不是。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谁又能比谁更加富裕呢。
只是,小城市的姑娘更喜欢有稳定工作的少年,最好是有编制,这样和闺蜜们聊起来时,也会觉得有面子。
家里人常问他在从事什么,他只能说些难懂的话,什么二次元啦,什么元宇宙,致力于国内三渲二模型渲染建模等,这些话他都烂熟于心。
他从小就比周围的孩子成熟得多,离开家这么远,南到北的距离,也难免会在夜里有些思念和彷徨。
他在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心,如果挣到了大钱就回到寒冷的北方,再也不和父母分开。
没人能理解,这是二次元爱好者在生活中常碰到的窘境,那个家伙是个孤僻宅男之类的,可能只有常看小说的人,在此刻会感到共鸣吧。
“早点睡吧,想这么多也没用。”随手关了灯。
在迷迷糊糊地意识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丝光亮。
虽然还是躺着的感觉,但是感觉软绵绵的,仔细一闻,还能闻到泥土的清香。
这场景,这阳光,他再熟悉不过,真的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旅行者,快醒醒!”他自己默念这个台词。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恐怕比现实世界更加了解,因为他从游戏开服一直玩到了现在。
然而身在这个梦开始的沙滩,却没有听到派蒙的声音。
“确实很疼。”他掐了掐大腿。
每一个穿越者都会先确认下自己不在做梦。
“这场面我见多了,所以不要紧张,我先看看有没有附带的初始装备。”
一把无锋剑,和自己已经穿上的NPC大众脸蒙德服。
可不能小瞧了这一星武器,少年人的梦想,踏上旅途的兴奋——如果这两种珍贵的品质还不够锋利,那就用勇气补足吧。
“等等,没有出现派蒙,那就意味着我的到来已经影响到了这个世界。”
根据多年的经验,派蒙可是随身老爷爷(小妹妹)的经典设定,后期小派蒙变大派蒙(大)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没了派蒙,从金手指的角度来看,王寒栗并不是天选之人。
冷静下来,现在的实力,恐怕连一个丘丘人都打不过。
不过,对于这款游戏,他有着被剧透的优势,人物关系、宝物奥秘、怪物弱点等,这些经验可是摩拉买不来的。
说到摩拉,在海滩捉螃蟹恐怕很难富足,他第一步就想着去蒙德城看看。
平时游戏的时候还感觉不到,经常吐槽旅行者的体力条很快就耗尽,没想到真正来到提瓦特的时候,由于比例尺的变化,本来跑几步就到的一个锚点,现在变成了几公里远。
看来不能完全按照游戏地图来判断位置了。
他仔细地观察四周,初始地图这里,就算丘丘人也没有放置几个,且只要你不是大摇大摆地行走,一般也不会对一个看上去不好吃的人类动手。
又走了一段路。
来到一棵树下,用无锋剑砍了砍树,日落果顺势而下。
“看来,设定上是符合游戏逻辑的。”
本来他以为需要自己亲自爬到树上一个一个摘,没想到打树干就会触发掉落,还不是三个果子,一棵树差不多能掉落十个果子以上,秉着对大自然的敬畏,他摘了五个果子放进了破布做的背包中。
“果然是威力加强版,果子数量都增加了。如果这样下去,第一桶金在蒙德开水果摊都行了。”
王寒栗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如果现在使劲锄大地触犯了天理,恐怕就再也不能出货了。
如果判断没有失误,现在他将目标放在了前方那个闪着一柱辉光的地方。
夜晚。
没错,果然是星落湖。
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央有着一座孤洲,孤洲上七天神像闪耀着光,那是连接神灵元素力的地方。
“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为你敞开。”
他闭着双眼屏气凝神,心中默念起风元素的技能,脑海中已经浮现用风卷刮鸽子的景象。
“嗯?”
似乎没有什么效果。
他尝试更加靠近神像,好像离得近就能回血似的。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后,神像仍然没有回应王寒栗的意志。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是传统原神?装备全靠捡?”
他终于有点慌了,白天的视野优秀可以让他尽量躲避危险,可是如果到了晚上,目前的情况他可不敢安心地睡上一觉。
“恰个果先。”
他从破布袋中拿出了一个日落果,这果子红橙相间,饱满多汁,状似莲雾,光看着就止不住地流口水。
“这四周也就这里最明亮,今天不出意外就在此处打地铺吧。”说着掸了掸身上的浮土。
他将剩余了四个日落果摆在神像的底部,双手合十。
“您也辛苦了,感谢您让我温和地走进良夜。”
绷紧神经了一天,他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倚靠在神像旁,嘴里嘀咕着什么。
我,还能回去吗?如果不是天选之子,厄运随时可能降临,说不定明天一醒我就在丘丘人营地的大锅之中,不,或许根本就醒不来了。我无论在哪里都不是主角,没有帅气的脸庞又没有强度的美。在原神里,恐怕就是个一星角色。
我渴望达到极致,我也渴望掌控命运。
哎。
这一天就当是我的一场梦吧。
......
霎时,弥散的光晕突然汇聚到了他的脸颊上,一股强有力的乱流将他迷离的双眼拨开,他的腰间剧烈地晃动,刹那间幻化出一具熟悉的魔力外壳。
“这!这是神之眼?”
“不对,这怎么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