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场战役,所花费的时间都很漫长。
即使毁灭了核心,污秽也不会直接消失。我们做到的只是将污秽的【不死】属性抹除而已,并没有真正清除掉污秽。只有慢慢地,一点一点将污秽击退,击退回核心之处,才能真正算是战役胜利。
在此期间,所使用的时间越长,就代表着士兵们死去的数量越多。
即使我们成为了概念,面对污秽我们也并非毫发无伤。
即使我们成为了概念,面对士兵们的死去也无能为力。
即使我们成为了概念,面对死亡痛苦也只能费力挣扎。
......
我看着不远处士兵们奔走的身影,将心中的万千思绪沉入深处。在耳边传来士兵们痛苦的低声呻吟,即使我已经经历了许多次,但仍然没有习惯。
我身边的大精灵小姐也是如此,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只能故意找了话题:“其他地方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出现异常消息,看来污秽出现次数是固定的。”灾厄小姐说道。
“...咳咳、咳,不能就这样妄下结论,它们还在不断进化,也许哪天就会进化出智力与意识。”
贤者小姐虚弱地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惨白。
“贤者小姐,你还好吗?这次负荷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担忧地想轻拍她的肩膀,却被她抬起的手阻止了。
“我没事...这次战役,它们对于火元素魔法的抗性提高了2%,这一定是上次战役使用火海战术造成的后果。它们确实在不断进化。”
灾厄小姐颔首,眯起了眼睛。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火属性的适配人士是最多的,也最方便使用魔法进攻。这是最有效的进攻方式。”
“它们抗性在增加也是事实。假如哪一天它们学会了【火绝对抗体】,那么我们要如何处理?必须尽快想出应对方式。”
我看着贤者小姐和大精灵小姐的讨论,不由喃喃道:“光......”
“什么?”
“光,它们对光元素的抗性还十分弱。”
我将圣杖拿在手上,细说起了关于战斗时的场景。贤者小姐听完我的话后,静静思考着。
“但是圣女啊......光元素的适配者太稀有了,恐怕不能当作战力。”大精灵小姐很快指出了我话语中的缺陷之处。
“多元素使用者只要有光元素属性,就能获得加成。可以试一下这个计划,”我补充道:“需要做实验的话,你们可以协助我。”
生为概念,虽然没有办法做到像是传说中全元素适配者那样亲和度,但也拥有着操纵所有元素的能力。大精灵小姐她们自然也拥有着使用光元素的能力。
只不过这会有一定的折损。让对木属性具有最高亲和度的大精灵小姐使用火系魔法,魔法的功效会降低三成左右。
但光元素是很温和的,它很容易与其他元素接触,魔法功效降低程度应该还会减少,最多一到两成。
这种程度足以应对污秽。但是——
“现在就让污秽产生光的抗性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的,这就是真正的原因。
灾厄小姐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计划最核心的问题:“如果击溃核心所需能力越来越强,那即使能阻拦最外层的侵蚀也毫无作用。”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污秽没来得及向主体传达信息时就消失,”贤者小姐轻咳了一声:“这只是我的假设。它们的进化是阶梯型的,对进化的需求也是如此。所以如果我们能在主体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消灭,那么它们就不会有进化的意识。”
“瞬间歼灭吗......”
我能做到这种事吗?如果那时候没有灾厄小姐在旁边援助,我恐怕会将战事拖延得更久吧。而这样的我,却要做到瞬间解决这个问题?
......不,我必须做到。
在我紧握住圣杖准备回应贤者小姐时,却被打断了对话。
“这些还只是未来式,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愣愣地看着发言的灾厄小姐,灾厄小姐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预知上。如果能知道污秽袭击消息更提前的话,我们会轻松许多。”
“也是。”
以这句话为结尾,贤者小姐站起了身。
“好了,在这里呆坐像白痴一样毫无作用,早点回去调整好状态吧。没准过几天还会有仗要打。”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咒谁呢?”
“我只是列举罢了。怎么?你急了?真急啊。”
“贤者需要静养,精灵。”“我知道我知道!”
我看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只是轻轻咬了下嘴唇。
刚才,灾厄小姐的阻止,是看穿了我什么吧。她那双瑰丽的赤瞳就如同她本人那样充满着强烈的意志,她绝对不会允许懦弱者逞强的发言。
或许,只是她无言地担心而已。作为友人的灾厄小姐总是如此含蓄内敛,不会轻易将感情暴露于外界。
能在这个队伍里拥有灾厄小姐这样成熟可靠的人物,我感到很感激。她协和着队伍的和谐,将这个组织聚集了起来。作为曾经魔族之王的她说话很有威慑力,也有着君王一样的气概,是我们队伍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我们都是重要的一员。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杖。圣杖现在没有散发着光辉,而是静静地躺在我的手中。洁白的支柱上那颗纯白色的宝玉也陷入了沉睡。
传说,只有毫无恶意与贪意的人才能握住这柄圣杖。而获得这枚圣杖的人,那颗白玉就象征着那个人的内心。
上一个拥有圣杖的人,因为权力的渴望,到了最后圣杖已经变为了全黑的浑浊之色,最终那个人陨落后圣杖也破碎消失。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种结局呢?
但我既不对权力感兴趣,也不对荣誉感兴趣。相反的,这些东西偶尔还会成为我的困扰。所以,我现在还是毫无贪欲之人的意思吗?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小白。
如果要说到毫无恶意与贪欲的话...那还是小白吧?如果她是人类的话,她一定比我更具有作为圣女的资格。
不知为何,我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