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这是阳雪认识真樱以来她说过的最奇怪的话。
阳雪昨晚追问过这个问题,但真樱只是笑嘻嘻地说就算字面上的意思。果然还是完全不懂她的想法。
真樱这个人,偶尔会冒出常人无法理解的言行举止。
那天的后半夜,阳雪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听着真樱说了好多梦话,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她的故事,当她的身子完全压过来的时候,阳雪彻底睡不着了。看着她的睡颜,阳雪想到了梦中那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女孩,那感觉如梦如幻,却又如此真实。
阳雪没来由的抬起手,将真樱的发丝撩到她的耳后根,思绪万千。眼前的女孩长得很好看,非常热情,似乎还对自己有几分意思,但阳雪想:这样一个好姑娘,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呢?
他悄悄地起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于是走到阳台,城市的灯光映照着天空,阳雪却想起了记忆中乡下夜晚的满天繁星,因为城市里看不见星星。
想太多有时是件坏事,于是阳雪走到阳台拨打秋山的电话。
“喂~是哪位小美人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秋山欢快的声音。
“秋山,你这油嘴滑舌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阳雪没来由地感到好笑,还笑了出来。
“阳雪,现在可是假期啊,这时候打扰我,你到底想怎样......等下,你人在哪里?”
“我还跟真樱在一块啊。”
“已经是假日的第三天了,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早上8点45分的飞机,你不用担心。”
“那还行,对了,你俩在一块喝酒没?”
“昨天喝了。”
“好吧,感觉你没喝醉,那你这个时间待在阳台干嘛?”
阳雪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真樱:“你知道真樱为什么叫我跟她一块出来玩吗?”
“你问我?天知道!”
秋山说完用鼻子发出哼哼的的声音,表达对阳雪放自己鸽子的不满。
“还记得你这家伙一个月前跟我走路的那天凌晨吗?”
“废话,谁能忘了呢?我还纳闷你为什么有闲工夫晚上出来逛呢。”
“具体原因我忘了,来到圣都市后我每个月会找一天出门闲晃。为了不被姐姐们发现,我都选深夜瞒着她们偷偷溜出家门,漫无目标地四处乱走。”
“这样啊,怪不得你会捡到我。”
△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夜晚,阳雪当时已经从位于老旧居民区所在的港口区走到了三公里外的海边,当时正在边抽烟边看海的阳雪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正躺在海滩上呼呼大睡的秋山。他的身边摆满了啤酒罐,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如果不是他的校服,阳雪估计连上前搭话都不想做。
[秋山,秋山。]
阳雪把半睡半醒的雄介摇醒。
[……嗯?是北斗啊。]
[大晚上的不在家跑到海边睡觉?]
秋山的眼睛很红,可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人嘛,总有那么一两天想要好好发泄一下自己。]
[那好吧,你接着发泄,我得走了。]
[你...去哪?]
[随便走走。]
[我也要去。]
[还是别了,我觉得你现在该打出租车回家,好好洗个澡。]
[等下....等会儿。]
阳雪看着秋山上下摸索着,好一会他才苦笑着,并且看着阳雪。
无奈之下阳雪只好搀扶着他继续行走,两人刚走没几分钟,秋山把阳雪当做了树洞,边走边吐槽着自己家中的事情,阳雪不理会他。秋山虽然愤愤地吐槽,但依旧在自言自语。
两人几乎没转弯,朝着海岸线的前方一直走,尽可能往无人的地方前进。感受着海风的温度,想一直走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然而,走了半个小时后两人便累到走不动。
不过还好圣都市的路边永远不缺乏自动售卖机,于是阳雪搀扶着秋山让他靠墙边坐下,自己则买了红茶饮料,丢给秋山一瓶。
[见鬼...你就这么喜欢喝这种苦的东西吗?]
[良药苦口利于病。]
秋山盯着他,摇了摇头。
[那看来你病得不轻。]
[抱歉,我很正常。]
拉开拉环,茶叶饮料的味道一下涌出来。
[北斗,我掐指一算啊,嗯...你现在心里的形状像极了笼中鸟,想去哪都只是干巴巴的看着。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是自己把自己关着的。]
秋山那模仿江湖术士的话语让阳雪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是笼中鸟,那你是啥?]
[我啊,我就是轻小说里常见的花花公子了。把现实当成是模拟人生一样,反正人这一辈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做没意义的事,所以即使我伤害到别人,自己也不会因此受伤。]
阳雪自然不会把他的鬼话听进脑里。
[人生如戏啊我跟你讲,去他NND。]
[这时候我该说点啥好?]
阳雪皮笑肉不笑地问他。
[北斗啊,像你这样的老好人就该负责烦恼。]
说完,秋山吃吃的笑起来。
[你暧昧你,俗不俗气。]
阳雪吐槽完,看着月亮还挂在天边,随手把喝光的饮料空瓶扔进垃圾桶里。
其实秋山说得没错,日常生活有时会烦闷到令人喘不过气。原来如此,这恐怕就是能答应和真樱一起出来的原因。
想到这,阳雪便笑出声来。
△
“喂喂,阳雪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听到笑声的秋山问。
“没啥,谢谢了秋山。”
“哈?我什么都没说啊?”
“以前的你刚刚给我一个靠谱的答案,所以我笑了。”
秋山说:“别当谜语人啊,谜语人滚出哥谭市!”
“行行行,提示你啊:人生如戏啊我跟你讲...”
“去他NND。”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又一起笑起来。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跟我讲这些事陈年旧事?”
“应该吧,而且我现在也没词了。”
“那我挂了,等等你给我带东西没?”
阳雪有些讽刺地说:“你这个公子哥都没送过我伴手礼,凭什么让我给你送?”
“阳雪,你怎么这样啊,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哼,回学校见!”
不等秋山回话,阳雪直接挂断电话。
“真是愚笨,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我却一直在意你的事情。”阳雪看着那张沉睡的脸,小声的说:“既然如此,只要好好正面直视她不就可以了吗?”
重新在床上躺下,阳雪的心里恢复了平静。听着窗外吹来的风声,缓缓合上眼睛,再一次沉睡。
△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耳边突然响起爆炸般的音乐,阳雪猛地翻身站起。却看见已经换上新衣服的真樱正憋着笑站在床尾看着自己。
“你......月见真樱!”
将耳朵边的蓝牙耳机甩到床头,阳雪气呼呼地走过去用力捏住她的脸。
“啊,阿雪,好痛啊,快放开我。”
“你这小恶魔,我记得从我们到地方的时候你就这样一直捉弄我吧?等下我直接收拾你屁股怎么样?”
“对不起......我错了。”
阳雪不依不饶,手上不断揉搓着她的脸,对方的马尾摆动着。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真错了真错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阳雪也松开手,看着真樱被捏红的脸,不由得嘴角上扬。
“过分,居然这样对女孩子的脸。”真樱揉着脸说。
阳雪双手叉腰,有些生气的说:“到底是谁过分啊?还是说你真的欠收拾?瘪犊子,你看我不整死你。”
“哼,我也整死你!”
真樱扭过头去,两人保持着谁也不服谁的样子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阳雪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握住真樱的手说:“对不起,我做得太过分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真樱没顺坡下,像头犟驴一样。
阳雪无奈地向她选择了低头妥协:“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是我错了。错就错在不该用力捏你的脸,还对你这么凶。”
真樱看着一下子变得低三下四的阳雪,心一软就松口了:“哼,这次就原谅你,不准有下次了。”
说完,真樱用力捏了下他的手。
阳雪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她。
“你别多想,这没什么意思。如果真要有,那就是你力气确实挺大的。”
“那可还行。”
“好了,你快洗漱吧。再耽搁下去我们连飞机都要错过。”
于是他溜进厕所洗漱了一番,让冷水好好的清醒了一下脑子。
或许,自己刚才做得太过分了?
一路无话,或者说真樱目前还不想跟他交流。纵使阳雪有话想跟她说,但看着对方有些不开心的表情也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阳雪绞尽脑汁想逗她开心,脑子里斟酌着想说的话,于是他戳了撮真樱的肩膀。
“阿雪?”
“把你绑头发的发筋给我一下。”
真樱把发筋拿下,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她的肩膀后。随后阳雪转过身去,将发筋绑在手上,手攥成一个拳头对着她。
“看好了,小樱。”
真樱兴致勃勃的看着,阳雪一松手,发筋像变戏法似的从食指和中指跳到了无名指和小指上。
“诶!好有趣,刚才那戏法怎么弄的?教我教我。”
“好啊。”
阳雪看着真樱的笑脸,一边手把手教着,一边心想:终于打破僵局了。
飞机缓缓角落在机场,此刻已经是中午,夏日烈日炎炎,天空一片蔚蓝。阳雪帮真樱背着背包,一路有说有笑的,之后一起搭轻轨到共同车站。
看着下班高峰期的人流,阳雪对她说:“真樱,要不要我顺路送你?”
“嗯?你又知道顺路哦?”
看着她的笑脸,阳雪有些尴尬。
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小樱!”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往这方向走来。
“哥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真樱走过去打招呼。
“哥哥?”阳雪傻眼了,因为从来没听真樱说过他还有个哥哥。
男人在和真樱寒暄几句后,看向阳雪伸出了手:“你好,你就是北斗阳雪吧?我叫月见春树,谢谢你陪我的妹妹一起去玩。”
“不......其实是真樱邀请我,不然我早就跟着姐姐们回老家了。”
说到这,春树不由得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北斗啊.....阳雪君,你有个姐姐叫北斗亚希吧?”
“是的。”
真樱用手肘戳了一下哥哥:“哥哥,你怎么一下就上来问别人姐姐的情况?”
“抱歉抱歉,因为北斗小姐刚好是我的同班同学,所以我就不由自主想向北斗君你了解一下了。”
“啊,没事没事。”
“阿雪,那我们今天的娱乐时间就到此为止了。”真樱走到阳雪背后,拿下自己的书包。“下次再给你个大惊喜啊。”
阳雪点头,目送着兄妹两人上了一辆SUV离开这里。
之后他拿出蓝牙耳机,打开一首自己最喜欢的歌曲,边走边轻轻的哼着。歌唱者的声音表面,他的心境安宁,他的步伐几乎就像踩在自由的麦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