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该回东京了。”
“是啊。”丸善斯基伸起懒腰,“回去后还有好多文件要处理,好累啊~”
“你也感觉到了啊,看来不是错觉。”丸善斯基收敛起微笑变得严肃起来:“是领域的气息,有马娘释放出了领域!”
“这个范围还不小,而且,”,丸善斯基打了个哆嗦,“她的气息有种骇人的感觉。”
“看来,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明明是地方……”,鲁道夫象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不过,时间来不及,我们也没有精力去专门找一个不知名的马娘。”
“先回去吧。”
北原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装出一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去面对她们的。
他看着叽叽喳喳的小栗帽和崭新光辉,明明是自己的队员,明明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却突然变得无比陌生。仿佛有一道深渊,将他们相隔开。
六平银次郎拍了拍北原穰的肩膀,叹了口气离开了。北原穰不怪他,也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的愚蠢。
浪漫世界的气质有了细微的改变,表情也认真地不像她自己。她走过来,把拳头抵在了北原穰的心囗。
“有事找我,我尽力解决。”
北原穰随便找了个借囗支走了她们,然后漫无目地地开始四处游荡。
他一直走,直到走累了才停下,然后找了个车站等公交车。他老是发呆,公交车来了,一连打了好几遍喇叭他才反应过来。
公交车到了笠松特雷森学院,北原穰没有下车。他去了金华山,一口气爬上山顶。山上有售货机,他看着太阳,一罐又一罐喝着啤酒。
北原穰心里很清楚,他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嗝~”,一直喝到太阳落山,北原穰才从座椅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往山下走去。
“真不让人省心。”浪漫世界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也差不多该回宿舍了。”
胡乱洗漱了一下,北原穰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回想起了25岁的那个下午。
……
“获胜的是岩野闪光!继菊花赏之后G1连续取胜!”
“啊,真是!岩野闪光肯定会追上来的啊!给我好好针对啊。”北原穰换了个台,把手中的烟屁股按进了烟灰缸。
“诶,真是无聊。”
“碰!”房门被拉开,一个戴着帽子留有飘逸长发的男人走进来,给北原穰整地一愣。
“六,六叔?”
“是六平。”
“怎么突然过来了?!”
六平银次郎快步靠近,往北原穰的脸上扔了一张纸。
“哎哟!”北原穰扯下纸一看,[笠松赛场诚招训练员!]
“训练员?”
“我会去找笠松的人说话的。你去当训练员试试吧。”闻着满屋的烟味,六平银次郎的烟瘾犯了,赶紧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什么?我去?为什么?”
“反正你工作辞了也闲的很吧?还是说,你希望这么烂下去?”
北原穰向门口看去,父母正靠着门框往屋里看。不用想也知道,六叔肯定是他们请来的。
“走吧,我带你去赛场。”六平银次郎露出自信的笑容,“至少,比你这样隔着屏幕观赛要有趣的多喔。”
中京赛场,东海德比。
“哇……!”北原穰撑着栏杆,身体不停往前探。赛场上的那一道道亮丽的身影,仿佛就在他心头驰骋。
“怎么样?亲眼观看比赛的感觉不错吧。”
“这里就好……”
“……什么?”
“不,这里才好!”北原穰兴奋地直起身子,眼睛里闪闪发光。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总有一天,我要……”
“参加东海德比!”
……
训练场上,北原穰双目失神地看着手中的报告书,脑海中浮现出和小栗帽第一次出面时的场情。他握着小栗帽的手,发出了自己的豪言壮语。
“……”
我还以为时来运转,终于能实现梦想了……
“我想要把小栗帽发掘到中央。”
还以为,梦想终能实现……!北原穰握着怀表的手开始发狠,握的怀表的塑料外壳咔咔做响。
“北原!”
“!”
“时间,你刚才根本就没有按秒表呀!”崭新光辉指了指北原穰手中的表提醒道。
“啊!抱歉……”
北原怎么感觉怪怪的。小栗帽在终点处擦着汗,她总觉得北原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北原,感觉你一直在发呆,是不是累了?”
“是,是吗?”北原穰尴尬地笑着,心虚地挠起后脑勺。“可能是有点睡眠不足呢,哈哈……”
“我说啊,小栗……”,北原穰犹豫片刻,缓缓开囗道。
中央……
“嗯?”
小栗帽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让北原穰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不,没什么事……”
支走了小栗帽和崭新光辉,北原穰掏出了手机,播打了一个号码。“柴崎啊,今晚有空吗……?”
晚上,居酒屋。
“穰突然叫我出来喝酒,真是奇怪……”,柴崎把自己心爱的摩托车停在门口,给车轮又加上一把锁才进来。
“穰?”
短短两日不见,北原穰却好像瞬间苍老了几岁,正靠在台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柴崎,来了啊……”
“穰,你,出什么事了吗?”柴崎还是第一次见北原穰这个样子。他拉开椅子坐下,小心地询问起北原穰。
“出事?没有出事,好的不能再好……”
“咕噜!”北原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柴崎,你知道吗?小栗帽,被中央看上了。”
“什……!”柴崎拿着烤串的手一抖,差点把烤串掉在衣服上。“穰,你的意思是……!”
“皇帝说了,小栗帽不应该在地方被埋没,要把她带到中央,让她发扬光大。”北原穰又满上一杯酒。
“那样的话,小栗帽就去不了东海德比了。”北原穰一口闷干了一杯酒。
“……”
“我不甘心啊!”北原穰碰地一声捶在桌子上:“我以为,我本可以参加东海德比,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是,没有了,完了……”
北原穰趴下身子,把脸埋在胳膊上。“东海德比,我去不了了……”
柴崎无力地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脆弱的像一块破玻璃,一碰就碎。
“我承认,我有私心,不想让小栗离开,不想放弃东海德比……”
“很,很,很可笑吧?”北原穰直起身子,用一只手遮住脸,一只手摸索着去拿酒瓶想倒酒。
“就为了,自己的私欲……”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也不想,真心不想,和她分别……”
“等,等一下!”柴崎突然灵光一闪,赶紧说道:“就,就算小栗帽走了,不是还有浪漫世界吗?!”
“浪漫世界也不弱,带她去东海德比还是有机会的!”
“不,不对。”北原穰伸出手指摇了摇,他的脑袋跟着手指一起晃。
“世界,有点特殊。”
“她不喜,喜欢去跑比赛,我不会去,去要求,去强迫她的……”
“而且,来不及了啊……!”
“来不及什么?”
“时间!”北原穰直接拿起酒瓶豪饮一囗,酒水从瓶口溢出来了不少,溅在北原穰脸上,脖子上,让人分不出是酒水还是泪水。
“世界参加的比赛,太少了。想要参加东海德比,世界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量多去跑比赛!”
“呐,柴崎,如果藤正进行曲去东海德比,你有几成胜算?”
“进行曲的话,”,柴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我没有什么信心,三成吧?”
“是啊。”北原穰苦笑起来,“小栗帽都曾差点输给藤正进行曲。”
“……”
“我,应该早点认清自己……”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训练员,我配不上……”
北原穰什么也没吃,只是一个劲地喝着酒。最后醉的不省人事,被柴崎扛着肩膀拖出了居酒屋。
“穰,你好重啊!”
“……”,北原穰只是哼哼了几声。
“麻烦你了。”一个身影从拐角的暗处走出来,“让我带北原回去吧。”
“谁?你……浪漫世界?”
“你……算了,路上小心。”看着消失在灯光下的背影,柴崎忧虑地摇摇头,微微叹息。
……
浪漫世界从北原穰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她拖着北原穰来到他的卧室,把他安置在床上。
“呼呼呼……”,喝醉的北原穰开始打起酒鼾。
“这是……?”,浪漫世界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海报。
准确来说,是一张东海德比的海报。
这张海报,原本是挂在北原穰床头的墙上的,但被人扯了下来,扔在了桌上。
海报上满是褶皱,应该曾经被揉成一团。不过,看样子它的主人舍不得它,又小心地把它展开。边角上有破损,也用透明胶粘了起来。
“……”
浪漫世界眼帘低垂,伸手去抚摸这张残破的海报,似乎这样就可以抹去海报上面的伤痕。
浪漫世界收回手,她关掉了电灯,关上房门,大步离开了训练员宿舍楼。
“……”
“……我在。你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没错,我心情很不好。”浪漫世界取出饮料,拉开了拉环。
“朋友要离开,谁心情能好啊。但这不是重点……”,浪漫世界仰起头,一口气喝干了饮料。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很讨厌故事有一个坏的结局。”
“鲁道夫象征……”
铝罐在浪漫世界的手中被挤压,压成了一片。
浪漫世界把铝片在墙上磨尖,接着她望向了远处的一张海报。
“东海德比……吗?”
“责任,守护,让我身心疲惫。”
“不过,我不介意再做一次……”
浪漫世界走上前摘下铝片,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北原,坚强起来,拿出和你初见时的那股冲劲!拿出你那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傲!”
“只有这样,我才会帮忙你……”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