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麟的战斗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但是即使表现出来的东西不同,有些基础性的东西还是无法改变的——
仅仅是眨眼之间,枪尖掠过脖颈、蹄筋、眼睛、前胸、鼻子,竟似同时进攻一般,狼王凭借自己野性的直觉,也只是堪堪躲过这些攻击。论速度,麟在移动上的速度快得出奇,狼王不记得麟的速度有这么快,与之相反的则是麟的攻击速度慢了许多,以前是月光拂洒在大地,现在则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就连力量都少了很多。
即使是这样,狼王的处境依旧危险:麟的战斗风格的改变致使它失去了对麟攻击的预测,麟没有被风加持过却快得出奇的速度更是令狼王十分狼狈。狼王必须做点什么来逆转这种局面,否则它只能被动挨打。
冰与风交织,狼王突然跳出圈外,在竞技场周围的墙根底下绕着圈跑了起来,伴随着蓝色的雾气,将麟的速度和视野都降低了很多。
“……”
麟视野这次切实地被骚扰了,眼中只剩下了蓝色与分不清方向的狼的脚步声。
“切,小看我了,安德琉斯。”
枪尖点地,麟将双眼闭了起来,并忽略了绝大部分的声音和冰元素附着和风扩散带来的极寒,一时间麟就这么变成了雕塑,一动不动了。
“诶?教官怎么不动了?”
上面的人自然是不明所以,因为竞技场外的人不知道迷雾的存在,面对麟这样的行为自然是抱有一丝怀疑。
当然没人认为麟已经放弃抵抗了,在他们眼中可能只能等死的场面对麟来说可不算是死局,这是他们在先前的观战中得出的结论。
艾莉丝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说:“狼王在这种情况下会释放大量冰雾,可以阻挡视线,可见度甚至可以一度降为零。而且,如果不反应掉身上的元素的话,冰元素对人的影响可就不止这样喽……”
诺艾尔担心了起来,问道:“那师父应该怎么办?他现在可以说是和盲人一样了呀!”
“不用担心,小诺,”艾莉丝看起来胸有成竹,“小诺,还有小伙子们,记住了:当所有已知手段全部失效时,就将一切,交给自己的直觉。”
“在这里!”
麟甩手一枪将另一把枪掷了出去,狼王此时正在向麟的方向冲去,突然寒光一闪眼见招式已老已经躲不开了,咬咬牙,仍旧向前拼命冲去。麟并不愿意和狼王换伤,原地起跳躲过了狼王的冲击,顺手又给狼王的腰来了一下。
狼王不得已,抖了抖将钉在身上的银枪甩出,再次绕着圈子跑了起来。
“原……原来是这样吗?”
唐纳尔心里一惊,再看向麟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想和麟打并且胜出的事。
唐纳尔敢肯定,假设艾莉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感觉几乎完全失效的情况下,麟仍然可以利用直觉,达成和正常战斗一般无二的情况。那么——
——论技巧,麟的技巧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论力量,麟没有神之眼的时候也比他们强,据其他骑士的口风,似乎还是岩系的,这只会更加增强他的力量;论阴谋,在感知失效的情况下完全凭直觉战斗与正常战斗无异……
“这样的敌人,谁想要对上啊……”
竞技场内,狼王在最后一次绕圈后不在冲刺,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压了下来。麟本想对着狼腹来一枪,但是上面的冰元素凝结的厚厚的结晶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仅仅是与狼王拉开了距离。
狼王落地后,身上的冰晶突然抖落了下来,并仰天长啸,看着从蓝色转到了青色。
“哦呀?终于连着风元素一起使用了?”
麟本来严肃甚至冷漠的表情突然浮出一丝微笑,似乎感到事情将会更有趣。
狼王没有说话,源自风神的祝福显现,一条条成年狼的身影在竞技场各处凝聚。狼王再次拉开距离,那些刚刚出现的狼仿佛受到指引一般,朝着麟冲了过去。
“人海战术呢……但是用处不大的样子。”
唐纳尔看出来了,但也只看出来这一点。对于唐纳尔来说,狼王就此施展出更为强大的元素战技和元素爆发才是明智的。人海战术对麟无用,五百年前传唱至今的传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小诺,你怎么看?”
“嗯!”诺艾尔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狼王这是想要利用人海战术拖住师父,并借此了解师父现在的战斗方式。”
“对!没错!”艾莉丝双手一拍,“那么,在你看来,你师父的战斗方式是什么呢?”
这一次,诺艾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场中的麟。
麟的长枪上下翻飞,面对呈复数的敌人仍旧精准地让枪尖掠过脖颈、腰椎,无论从哪个方向过来,都被无一例外地被拦截,化作一台人形绞肉机。而且,虽然麟的长枪如此迅疾,麟的身体竟岿然不动,如果不注意他挥得飞起的胳膊,甚至都可以认为他只是在原地静默的站着,警戒退到一边的狼王。
“师父他……现在的战斗风格……”
诺艾尔迟疑了。
其他骑士的武力还没有到达一定程度,看不出来有什么,只是惊叹于麟的从容不迫;而诺艾尔却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一般长枪或其他武器的使用者都是以‘人剑合一’、‘人枪和一’的方向去努力的,所以他们用武器的时候是抱着‘将武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这种思维去训练的……”
艾莉丝开始解释起来。
“然而师父他——”
“‘人和枪仿佛两个个体’,小诺你是这么想的吧?”
“是的……”
艾莉丝笑了笑:“小诺,你知道吗?麟和岩君的赌约?”
“唉?”诺艾尔愣住了,“和岩君的赌约?”
“确切的来说,是和璃月的岩神,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啊?”
“不是吧?和神明的赌约?”其他骑士听到后大吃一惊。
“是的哟!”艾莉丝奸笑几声,“岩王帝君也有武神的称号,麟又是以武力出名的,两人见面自然会讨论以武为中心的话题,赌约也是那时候定下的。”
“岩王帝君也是以‘人枪合一’为核心练就的枪法,麟的双手剑也是‘人剑合一’的剑法。当时他俩讨论的时候,麟就有一个疑问——”
“‘现今当世之器武,以人器合一为其要。虽成则盖世无双,然人生苦短,难以越僭;众人一途,终有一日,武无可进者。’”
“听不懂没关系,大概意思就是‘练家子练习武器的时候都是带着‘把武器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这种想法练的。虽然练成了确实很强,但是人的一生太短,很难达到;而且这么多人都这么练,这样下去,最终会有一天,武术会再也没有进步的可能。’”
“所以麟就和岩君打赌,会创造一种武艺,与当今武学核心完全不同,而且能仅凭这个武学和武神一决高下。”
艾莉丝一指场中的麟:“这就是麟的独门武学——‘伴’。武器与使用者的关系不是成为一体,而是分开来看——枪是枪、人是人,人体对枪发号施令,枪回应人体的命令,并随机应变。说起来确实奇幻,枪不是人的一部分,而是一名伙伴,人负责观察周围情况,为枪提供情报,枪根据情报来战斗,看起来就是现在这样——”
麟开始奔跑起来,根据艾莉丝的说法,现在麟的枪并不是被麟挥动着,而是自行战斗,忠诚地拦下一次又一次其他狼的攻击;而麟则是避开狼王的风刃、冰锥,然后,麟和长枪一起,一枪扎入狼王的脖子,终结了这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