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手先锋部队以后,蕾娜都会在晚上八九点左右的时间段连上通讯。
期间性格最随和的凯耶倒是经常和蕾娜聊天,莱顿时不时也会插上两句,其他人依然排斥着身为白系种的蕾娜,基本不会在通讯里说话。
这天晚上,蕾娜一如既往的启动阵列器,连接上了先锋部队的频道。
一众先锋部队成员早早的围坐在屋子里,做着各自的事情或者是玩些小游戏,大多时候他们晚上都是这么打发时间的。
“说起来樱花,你们晚上都是这样聚在一起打发时间的吗?”
蕾娜在通讯里对凯耶问道。
“嗯,毕竟这边夜晚很黑,而且人们居住得也很分散,所以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不过黑也有黑的好处,夜空中的星星特别漂亮。”
“欸……真好啊,我居住在城市里,晚上街道上的灯一整晚都不会熄灭,所以基本看不到多少星星,可以的话真想再看一次流星雨啊。”
凯耶闻言有些意外;
“你看过流星雨么?”
蕾娜停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银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怀念的色彩。
“嗯,亮闪闪一片一片的从天空中划过,真的特别漂亮,只可惜那时候时机不太对。”
“哦?什么意思?”
“其实我在小时候曾经去过东部战区的前线,在途中被军团袭击了。在我以为我快要死了的时候,有个人救了我。”
蕾娜的话语一下子提起了所有人的兴致,无一例外都转头看向了凯耶。
凯耶笑了一声;
“嚯…我猜救你的人一定是86吧。”
“对,不过他虽然也是有色种,但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就是那时候在藏身之处,透过残缺的屋顶看到的流星雨。那个人对我很温柔,而且在我生病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我,直到两天后把我送到军队驻地里才一声不响的离开,虽然不打招呼就走了这点让我挺不开心的就是了。”
刚连上频道偷听的铭柒正好错过了这段话。
“那还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呢,不计前嫌帮助你。不过那个人是独自带着你在前线活下来了么?那也太厉害了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有一天能再见面就好了。”
蕾娜呼出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的笔记本上。
莱顿转着笔,吊儿郎当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那个人既然是86,而你只是待在安全区内的话,恐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他的。”
蕾娜失落的笑了笑,唏嘘不已道;
“是啊……不过军团的活动寿命至多还有两年,到那时所有86区的人们都会从战争中解放,到那时候我……”
蕾娜正说着,可蕾娜却突然嗤笑道;
“两年?不用两年我们就要全部死干净了,你想找的那个人说不定早就死在什么地方,连尸体都没有人收拾。”
“那是……”
“别自以为是了!”
可蕾娜突然爆发,怒吼着用力一拍桌子,摘掉阵列器快步走出了活动室。
活动室里忽然安静了起来。
蕾娜感觉喉咙里异常干涩,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
活动室里众人也没了继续聊天开玩笑的心思,辛主动开口道;
“别太在意,早点休息,管制指挥官一号,我们这边也准备熄灯了,晚安。”
“嗯,晚安……”
另一边仓库里,铭柒摘下头盔,揉了揉额头,因为戴头盔的缘故刚刚可蕾娜那一嗓子震得他差点耳鸣。
想想最后可蕾娜生气的声音,铭柒放下头盔起身朝仓库外走去。
没有几分钟,果园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
铭柒站在门外,看着低着头神色阴沉的红发女孩,轻声道;
“刚刚我听到了,可蕾娜。”
可蕾娜捏紧了粉拳,抬头看着铭柒,俏脸上三分恼怒七分委屈的说道;
“为什么我们每天晚上都得陪那个又蠢又自大的白猪聊天不可…明明是我们大家难得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明天我们就死了啊!”
“是么,所以要吃点东西吗。”
可蕾娜看着眼前白净手掌上的柿饼,一下子哑火了。
瘪了瘪小嘴,可蕾娜拿起柿饼像是发泄一样的大口咬着。
“里面还有,不过晚上别吃太多,小心长胖。”
“才不要你管!”
“是是。”
待可蕾娜吃饱喝足以后,又鸠占鹊巢的钻进铭柒房间爬上床一蒙被子开始装死。
铭柒看出来女孩只是想任性一下,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由她去了。
铭柒抱着铁驭头盔来到仓库外,阵列器的提示音也适时响起,蕾娜有些情绪低落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铭……”
“刚才你们聊天我听到了。”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不,只是那女孩的亲人都因为白系种的逼迫而死,所以她很厌恶白系种。”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的。”
或者说道歉其实没有意义。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句话用在这个国家的白系种身上再合适不过。
白系种的人民能有今天的安定生活正是依靠压迫有色种换来的,建立在无数的尸山血海之上,无论是谁享受到了这份和平以后都不能称之为无辜。
但铭柒也不会说出那么沉重的话来打击这个天真善良的少女,短暂的沉默以后,铭柒宽慰道;
“就当是小孩耍任性发脾气就行,别太在意,这事不是你的错。”
“谢谢,幽灵。”
“因为这事单独找我,你也是太多愁善感了,不要想那么多,总是想太多容易掉头发,喝杯热牛奶去睡觉吧,晚睡可是容易长皱纹的。”
听见铭柒用淡然的语气调侃自己,蕾娜心情轻松了不少,嘴角不自觉露出安心的笑意。
“晚安,幽灵。”
“晚安。”
铭柒和蕾娜互道晚安后,松了口气,垮着脸看向头顶的月亮,揉了揉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