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篝火再次燃起,
长风划破天际
无影之王的故事被人们讲起。
他生于星光璀璨的夜晚,
生于城市莫雷斯,
那是被莫萨眷顾的城邦。
此地的光芒是如此骄盛、如此夺目,
以至于黑暗不敢踏足。
他的出生伴有异象,
音乐、辉光和灰烬。
伴奏繁多,旋律优美,
正是火神的第三歌。
金光落于灰烬之上,
激起阵阵孩童的笑声。
灰的精灵们从光中来到,
给予新生的英雄祝福。
第一位精灵说:
“他将立下伟业!
跨越极远之国,
经历火之蜕变,
力大无比而智慧无穷。”
第二位精灵说:
“他将无比富有!
黄金多到漫溢而出,
牧群填满白银溪谷,
盗贼永远不会光顾。”
第三位精灵说:
“他将无比高贵!
万国之王向他俯首,
野兽精怪向他臣服,
荣耀之名永恒流传。”
最后,三位精灵一齐吟诵:
“现在,请为未来的英雄赐名!”
英雄之父不过是一个猎人,
何曾见过此等荣光?
惊恐之时,
目光扫过屋外之松。
他赶忙回复:
“宁松!他的名字是宁松!”
在此之时,
星相师做出了预言。
“光的子嗣已经诞生,
就在这个城邦。
他会带领城邦四分之三的财富远走,
离开这里另辟新城。
彼时,莫萨不再眷顾此地,
黑暗将毁灭莫雷斯!”
预言啊!这命中注定的预言!
你的命运同你所预言的英雄一样坎坷。
狂风卷走预言,
渡鸦叼回预言,
送至星相师的学徒手中。
学徒的幼子将预言一分为二,
一半送入火炉,
一半交给王者。
送入火炉的正是黑暗毁灭的预言,
交给王者的正是另辟新城的预言。
欧台摩斯,
已然腐朽的王者。
他是莫雷斯之主,
是统驭万民之人。
年壮之时,
欧台摩斯曾有许多壮举。
彼时的莫雷斯之王,
是不折不扣的勇士。
他曾徒手制服白狼哈林,
这大雪的带来者。
为城邦修建围墙,
抵御漫天的雪潮。
与波粼的圣湖中遨游,
吞吃一枚升眼。
但那已是如梦往昔,
他的生命之火将要燃尽。
他的勇气之火已经燃尽。
他开始贪恋权力,
坐在往昔的成就之上,
不曾再行壮举。
光洁的皮肤松弛,
有力的肌肉萎缩,
明亮的双眼无神,
勃勃的雄心退去,
伟大的勇气离开。
不再持剑,
不再握弓,
不再狩猎,
不再杀敌。
只剩下他曾经的故事在城邦里传唱。
庇佑勇士的诸神啊!
不知你们是否会庇佑堕落的勇士?
当预言上呈,
欧台摩斯惊恐万分。
他已不复往昔之伟力,
可以与这位光之子较量。
他不能亦不敢与这位命定之人决斗。
于是他下令:
“所有今日出生的婴孩,
都应被送入初火。”
生命之火才刚刚燃起的幼子,
不应这么快被初火吞噬。
人们反抗,
而后被镇压。
家家户户开始藏匿,
卫兵一无所获。
欧台摩斯火冒三丈,
将卫兵处死。
在生命的最后,
卫兵诅咒:
“你这贪婪而又懦弱的王者!
我诅咒你!
从今以后,
莫雷斯大旱多年!
农民们颗粒无收!
猎人们再无猎物!
直到光之子诛杀欧台摩斯!
这胆小如鼠的王者!”
而后,黑暗满意的将他吞噬,
什么也没留下。
正如卫兵的诅咒一样,
莫雷斯至此之后从未有过一滴雨,
土地颗粒无收。
宁松的父母亦忍受着饥饿,
更不必说尚在襁褓的宁松。
当宁松哭泣之时,
一只渡鸦叼来树枝。
这树枝遇土便生,
结出许多的食物。
这是丰饶树枝,
普萨普罗加恩特的遗物。
树枝给予了三人食物,
但也会带来危险。
王者欧台摩斯,
这贪婪不知满足者,
知晓了树枝的存在,
由宁松之父喀罗的友人伊加内告密。
他曾被喀罗所救济,
彼时,饥饿与死亡常伴他的身旁。
力量离开肉体,
身形瘦骨嶙峋,
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看见熊熊燃烧的初火幻影。
手执三肘长矛的猎人就此倒在饥饿的脚下,
失去狩猎的力量,
直至同伴对他伸出援手。
喀罗、伊加内、贺兰卡,
三位猎人一同狩猎了十二年,
从第一次握起长矛到直面卫兵诅咒。
喀罗是技术最好的猎人,
他的长矛总能精准的刺穿每一只猎物。
伊加内是最聪慧的猎人,
他掌握猎物的行踪与陷阱的制作。
贺兰卡是最强壮的猎人,
他曾徒手制服一头发疯的野猪。
十二年的合作带来了深厚的友谊,
繁茂的花绽放在三人的心间。
因此,当喀罗得到神之赠礼,
第一时间开始救济他人,
伊加内与贺兰卡便是这受益者。
酒足饭饱之后,
伊加内问起食物来源:
“我的朋友,
莫雷斯已被那卫兵诅咒,
正是那被王者欧台摩斯所毁灭的卫兵,
你是如何在诅咒之下寻到这些猎物的?
莫不成有神明在眷顾你?”
阿普霍斯①折断了喀罗的神智,
在伊加内与贺兰卡跟前,
喀罗道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的朋友们,
我会告知你们这一切从何而来,
但愿你们会为我保密,
如若让那王者欧台摩斯知晓,
他将为我带来灭顶之灾。
为我带来这一切的并非好运,
而是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他本是那高贵的莫萨的子嗣,
借助我与我的妻子来到人间。
他正是那预言中的光之子,
王者欧台摩斯苦苦找寻之人。
那位卫兵,诅咒了整个莫雷斯的卫兵曾见过他,
而后亲自面对莫萨的无尽辉光,
在那光芒中,卫兵明白了一切。
他为我们藏匿起光之子,
孤身一人去面对暴怒的王者,
而后被王者献给黑暗。
当他的诅咒抵达莫雷斯,
我们一家尽皆饱受着饥饿与苦难的折磨。
我们本应就此投身初火,
但辉光岂能容忍?
他本是要重振烈火的荣光,
带来盛世之人,
又怎能草草的结束生命之初?
于是火神的使者,
那炭火中初生的渡鸦送来一物,
正是那烈火时代的遗物,
普萨普罗加恩特尚未被玷污的树枝。
我将它插入土地,
如那些烈火时代的传说一般。
一颗结满食物的树就这么生长出来,
我们享用的一切都是从其上摘取。
此事切忌让那王者欧台摩斯知晓,
否则我们一家将性命不保。”
在阿普霍斯的诱惑之下,
喀罗向着挚友公开秘密,
不带分毫戒备之心。
贺兰卡将此事深埋在了心底,
但伊加内的心中却升起想法。
“初火在上!酒的神明阿普霍斯将他的神智迷乱,
竟让我知晓了这般隐秘之事,
我大可将此事透露出去,
用作阶梯攀登权力的高峰,
但我应该这样做吗?
喀罗是我十二年的挚友,
如若不是他的接济,
恐怕我早已化为路边的一摊白骨,
被巴克巴伊送入初火,
而后燃烧殆尽。
可我早已厌倦作为猎人的生活,
与那些失去理智的野兽斗争消耗了我的精力,
踏入王宫,已智慧谋求所想,
这确实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大可卖友求荣,
以智慧掩盖此事,
尝试着名传千古。”
友谊的花朵娇贵无比,
一点毒药便可令它枯萎。
伊加内被邪恶的想法所诱惑,
背叛了自己的挚友。
堕落之心一旦升起便无法落下,
直要把人折磨。
无尽的贪欲在他的心中定居,
将一位聪慧的猎人变为奸诈的小人。
太阳升起又落下五次,
伊加内踏入了王者的居所。
此处极尽奢华,
乃是莫雷斯工匠的集大成之作。
墙壁来自所勒山的白石,
由壮年的王者亲自背负而来。
那山岭的白裸露在外,
怎叫人不心惊胆寒?
只因那山巅居住着白色的恶兽,
招来大雪的白狼哈林。
它是霜雪的兽宠,
与她一同吞噬生命。
彼时的王者远足至山脚,
来寻一位年长的地灵。
它曾拯救他的生命,
在万丈深渊的底部。
王者携那厚重之礼,
亲自前来报答恩情。
寻寻觅觅不见长者,
欧台摩斯疑惑万分。
恰逢此时,
一只星鸰飞过此地,
王者赠它翠绿宝石,
要让它来答疑解惑。
星鸰回忆那件旧事,
泪水涌出。
“我们共同的朋友,
地母耶古的子嗣,
沙果克,
为人和善的老地灵,
早已葬身野兽之腹。
凶手是山顶的白狼,
正是它为沙果克带去了死亡。
这白狼名为哈林,
是带来恐怖者。
我的朋友啊,
我劝你远离这座山峰,
因为此地早已成为它的巢穴。
不要想着去报仇,
免得为自己招来死亡,
将自己的生命化作柴薪。
恐怕只有神明才能制服这头凶狠的野兽。”
王者听闻恩人的现状,
不禁升起悲伤。
“这善良的长者竟落得如此下场,
怎能不叫人心寒?
它的恩情我又该如何报答?
只希望能在狼穴里找到它的尸骨,
好让它走过地下的看门犬的森林,
为自己挣的一个体面的结束。”
于是王者攀爬雪峰,
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荆棘,
登临白茫茫的山顶。
走入恶兽的巢穴,
那里恶臭万分,
粪便与烂肉的味道萦绕不去,
黑色的血四处流淌,
破碎的白骨令人恐惧,
这是地上的骸骨森林,
所有的狼与恶犬的喜好。
它们森白的光不同于雪地的寒冷,
闪耀着令人害怕的寒意。
王者饮下淳淳美酒,
将自己的神智交与神明,
无视骸骨的森林步入兽巢。
酒的神明阿普霍斯给他祝福,
好让他除去这凶恶的白狼。
这白狼的皮毛光滑至极而又冰冷如雪,
四周围绕着惨白的雾气。
两只眼睛大如火炬,
幽幽绿光不断发散。
一口白牙锋锐胜刀,
冰山也不如它森寒。
锐利的爪子削铁如泥,
那破烂的石壁便是最好的证明。
当欧台摩斯看见白狼时,
它正在啃食一具地灵的尸骨,
正是王者的救命恩人沙果克,
如此,怎能叫那王者不愤怒?
阿普霍斯壮他的胆,
让他抽出长矛对战白狼。
这白狼的力量恐怖无比,
不然怎能捕食地灵?
这大地的骄傲子嗣。
王者被它一掌拍飞,
如女奴对待破布一般摔在雪地之上。
阿普霍斯壮他的胆,
让他抽出长矛对战白狼。
这白狼的皮毛刀枪不入,
王者的长矛屡屡受挫。
王者暂且无法伤它,
只得四处躲避寻求机会。
阿普霍斯壮他的胆,
让他抽出长矛对战白狼。
这白狼的行动迅捷如风,
王者的抵挡手忙脚乱,
长矛被它趁机叼走,
王者的双手空空如也。
三番五次的遭到戏弄,
又怎能不叫人怒火中烧?
既然你的皮毛刀枪不入,
那么来尝尝棍棒的滋味如何?
王者纵身骑上白狼,
殴打如同雨点落下,
尽数落到白狼身上。
登山的棍棒被打断,
捡起的石头被砸裂,
握紧的拳头流鲜血,
终于制服这白狼。
它痛的嗷嗷大叫,
在山巅四处乱跑,
引起山脚阵阵雪崩,
却怎的也甩不掉身上的敌人。
走投无路的它拼死一搏,
高高跃起,而后落入无底的深渊,
连带着背上的王者一同。
双方一齐失去意识,
让我们感谢阿普霍斯,
她的酒水使王者提早醒来,
此时的白狼仍在昏迷。
王者用匕首刺进白狼的口腔,
就此结束它的生命。
他们坠落在一个石滩,
一条河流流经此地。
河水清澈透明,
令人心旷神怡。
这里位于所勒山的另一面,
白石构成山壁。
王者为恩人报了仇,
此刻正是心情愉悦之时。
割下白狼的毛皮,
拆开白狼的骨头,
打掉白狼的獠牙。
王者开掘了白石的山壁,
用白狼的皮毛与骨头搭建船筏,
载着自己的战利品顺流而下,
回归莫萨眷顾的城市。
这些白石被交给工匠,
他们刻出精美画面,
刀削斧凿,镶金嵌银。
一扇艺术的墙壁竖起,
其上铭刻着王者的事迹。
伊加内在此见到了衰弱的王者,
他将身体裹在白狼的皮毛中,
愁容满面,为了莫雷斯的口粮发愁。
“猎人啊!你寻我是为了何事?
若不能让我满意,
我定叫你人头落地,身首分离。”
伊加内对着王者行礼,
这礼仪是烈火时代最初的人类们发明,
代代流传。
“伟大的王者啊!
我知晓您的心头之患,
我为您带来了消息,
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消息。
不管是卫兵的诅咒还是那光之子嗣,
我都知晓解决的办法,
且让我为您细细道来。”
被时间折磨的王者听闻此言,
欣喜从中来。
但他仍然保有理智,
如同他壮年时一般。
“你可确定你的言语?
欺骗我的下场你可见到?
那个卫兵就是先例,
如若你将我蒙骗,
我必把你送去初火,
化为柴薪熊熊燃烧,
用我的长矛和气力,
准确而迅捷的终结你。
这次,不会有诅咒降临。”
奸诈的小人压低了身体,
对着王者信誓旦旦。
“我向辉光起誓,
我之所言尽皆为真,
若有半分虚假,
可使我用不受初火与辉光庇护,
与那些背信弃义的堕落一同冻死。”
于是王者点头,
令他继续言说。
于是伊加内开口,
将自己的友人出卖。
“在这被莫萨眷顾的城邦中,
有一位技艺精湛的猎人,
他的名字是喀罗,
我十二年的友人。
五日前的那个夜晚,
黑暗四处弥漫,
当初折磨着巨人的饥饿也折磨着我,
我险些被火炉的精灵送入初火。
正值此刻,
喀罗带着食物与酒水到来。
他这么对我说:
‘友人啊,我已知晓你的苦痛,
所以我带来了食物与酒水,
你且吃慢点,
不然他们将撑破你的肚皮,
如同当初的巨人那般。’
我吞吃那些食物,
心中却疑惑他是如何获得,
卫兵的诅咒早已将莫雷斯的耕地与猎物一同驱逐。
当我饱腹以后,
他向我发出邀请
‘友人啊,请于今夜到临我的宴会,
我将为你带来惊喜。’
夜晚之时到来,
我带着怀疑步入他的小屋,
这小屋位于城外的林中,
以松木盖成。
在这里,我看见了足以被称作奢华的食物。
嫩肥的烤肉上滴着蜂蜜与油脂,
空气中充斥着酒的香气,
那酒装在十二的大瓮里,
每个大瓮都可装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桌上堆着成熟的果实,
它们不可能在这个季节收获。
产自遥远地方的昂贵香料随意的堆积,
香脆的麦饼足够二十个人食用。
这宴会是如此的奢华,
我想连王者的饮食也不过如此。
我们开始享用美食与美酒,
它们是如此的美味,让人沉醉。
我不愿让阿普霍斯迷了神智,
对酒只是浅尝。
但喀罗与我不同,
这可怜的人已经被阿普霍斯玩弄于鼓掌之间。
当我向他问起这一切的来源,
他便如大河一般说出。
原来这一切都是神的赠礼,
为他那裹在毛皮中的儿子。
火神的使者,
那炭火中初生的渡鸦,
叼来上个时代的遗物,
那伟岸松树的树枝,
普萨普罗加恩特。
它就生在大地之上,
小屋的后院里。
如同烈火时代的传说一般,
向着它祈祷便有无限的食物。
为和一位猎人的子嗣能够得到众神的关注,
甚至不惜派遣使者为他送去礼物。
猎人喀罗亲口告诉我答案,
原来那婴儿竟是莫萨的眷者,
辉光庇护之人,
他正是您苦苦寻找的光之子。”
伊加内对王者有所隐瞒,
他将莫萨的子嗣改为了莫萨的眷者,
因为他知道,
那烈火的众神明,
权威无可比拟。
如若让这光之城邦的王者知晓,
他必然对神的子嗣卑躬屈膝,
只因他是那辉光神的扈从。
但他不会对神的眷者下跪,
只因他自己也是神的眷者,
那高贵的辉光神,
驱逐黑暗的莫萨的眷者。
王者听闻他的言语,
欣喜油然而生。
“猎人啊!报上你的名来,
你为我带来了这样厚重的礼,
我必然对你有所回馈。
说吧,你想要什么?
黄金还是白银?
牧群亦或田地?
我能给出的,我必将赠予你。”
听闻王者的话语,
猎人欣喜异常,
他知晓,他已达成了他的目标。
于是他这样说道:
“莫雷斯的王者啊!
我之所求简单异常,
不过是为自己谋得一官半职。
我想为您的国度服务,
以一介副官的身份。”
欣喜的王者应允他的欲求,
为他设立一个官职。
“好!忠心的猎人啊!
从此刻起,你便是莫雷斯的执政官,
为我打理城邦上下所有琐事,
裁判所有的纷争。”
于是这王宫里的密谈结束,
辉光的莫萨的子嗣,
黎明的狄诺尔坐上他的金座,
那金座是火神亲手锻造,
赠给他以惩戒黑夜。
金座长十二肘②,
在地平线的彼方放光芒,
以黎明迎接太阳的升起,
驱逐黑夜的一切污秽。
这金座以燧石的碎片铸成,
正是那炙热万丈的太阳的一部份。
火神折下它的一截,
打造这黎明的金座。
这金座的椅背宽又长,
黄金的雕刻在其上,
十二个男人十二个女人,
残火时代的最初模样。
荣光万丈的莫萨击败黑暗,
它却没有彻底死亡,
临走之前留下礼物,
烈火的人类通通死光。
火神见此只觉万分可惜,
那巨人的遗产竟已消亡,
祂③不愿这样,
于是施展万千伟力,
将他们拉回这世界上。
烈火神的力量不可阻挡,
人类重新回到世上。
黑暗只得化为波浪,
融于大气融于大地,
于是阴影四处生长,
化生万千不可阻挡。
以人类的肉体抵挡辉光,
它们安居大地之上。
复苏的人类有十二对,
阿伊德斯,赫兰卡,
图冈尔与梅娜,
伊福涅克,兰瑟雅,
伽波佩拉和勒娅,
爱格拉与西塔亚,
安集摩尔,尼忒雅,
艾克萨尔与格妮娜,
奥德菲弥克,帕蕾温诺塔,
亨德列克与拉尼娅,
芬伯莱尔与蒂撒,
特拉克拉,辛西娅,
鲁斯本尼克与塞拉菲尔,
这便是最初的二十四人。
残火人类的先祖伟大,
因为他们敢于开口,
祈求火神重振烈火荣光。
于是便有了宁松,
这无影之王。
此刻,他正身陷危险的漩涡之中,
与自己人世的父母一同。
王者欧台摩斯亲自出征,
他知晓常人拿他无法。
于是他擦亮自己的长矛,
那长矛足有三脊④之长。
白狼哈林的牙齿制成它,
好手艺的工匠制作的无比精良,
曾经的王者用它为生灵带来死亡。
他又为自己的身体穿上甲胄,
黄铜的头盔与胫甲,
将要害护牢。
这甲胄是一位巧手的工匠所赠,
他名安吕摩底亚,巧手亨德列克的后裔。
他的祖先携高贵的妻子迁到玛依拉平川,
在这里繁衍生息。
王者又亲自选出十四名青壮,
他们的筋肉充满力量。
王者让他们装上结实的甲胄,
这盔甲足以抵挡一次死亡。
又让他们拿上长矛,
好为那人带来死亡。
辉光照耀矛尖与甲胄,
鲜血的颜色出映其上。
莫雷斯王来了,像突袭牧群的一只狼,
他的军队闪着金色和银色的光,
他们的长矛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当时银色的河在夜里流淌。
聆听军队踩踏的音声,
有如狂风的停停顿顿,
有如风中的飞雪,律律滔滔。
死亡在这黑林中展开白翼,
飞翔,
它向猎人吹去微风,
这风中带着长矛。
那人的眼睛于是木然变冷,
心脏跳动了一下,便永远沉静。
他的妻子也到在地上,
呼吸不在肺里流淌,
喘息的水沫还留在地上。
冰冷的,像是河床上的波浪。
那光的扈从也躺着,猩红而苦痛,
他的眉头挂着血珠,铠甲染了红。
小屋静悄悄的,众人无不禁言。
矛枪扎在肉体上,胜利无可阻挡。
而树上的渡鸦在高声哀号,
林地中的小屋破碎倾倒,
松树被移到王宫,
火焰降临地上。
这血腥的一切无人发现,
已在火神的伟力下,消失殆尽。
当时,猎人只有一根长矛,
他猛力的掷出,
扎到王者的左臂上,
那里并无坚甲保护,
白狼的皮毛也盖不上,
猎人的眼瞳如此锐利,
那猩红的血多么刺眼。
其余的长矛尽数被铠甲格挡。
十四个青壮一拥而上,
十四把长矛带来死亡。
王者将手臂稍作处理,
向着后院大步走去,
那里栽种着希望,
栽种着曙光。
翠绿的树屹立大地之上,
枝干笔直又细长,
好似刚抽芽的枝叶,
发着绿与黄的光芒。
如水晶般剔透,
又如皎月搬明亮,
透着白色的光,
它的树叶,
如针一样。
根须蜿蜒而遒劲,
有如一条条蛇蟒。
在那坚挺的树枝上,
万千水晶针的遮掩下,
挂着新鲜的食粮。
它正如执政官所说的那样,
流着油与蜜,发着肉的香。
这诱人的香气吸引青壮,
他们放下长矛,
奔向树生长的地方,
伸出屠戮生命的双手,
将饥饿流放。
愉悦无可阻挡的奔腾,
奔腾在他们心上。
这神赐的宝物如今归于王者,
他的城邦获得希望。
只要再将神子杀死,
一切都将更加美好。
但是,但是啊,
世间岂有万全之事,
极乐之时生诞悲伤。
向松树祈祷一剂药膏,
王者将创口缝上,
以最好的姿态准备战斗,
重新握起尖锐的矛枪,
为辉光的神裔带去死亡。
在此危急之刻,
友谊的树结出果实,
为过往的恩情带来回报。
身躯如熊一般高壮,
力量宏伟如地灵,
这来人正是喀罗的好友,
那老实的猎人贺兰卡。
不久之前,
他的心神不平,思绪如针,
预感某件事物将要发生,
却不知具体是何。
漫步在林中,
沐浴月光却不得宁静。
转瞬之间,夜空传来音声,
嘎嘎作响,
与炭灰同色的神鸟飞来,
神的使者降临此地,
乘着天光与夜风。
站立于树枝,
背靠皎洁之月,
向着猎人发出神谕。
那司掌光辉的大神,
荣光万丈的莫萨,
命他即刻启程,
前往林中的小屋,
无影之王的生诞之地,
他的挚友的家宅。
听见这神谕,
猎人不敢怠慢片刻,
迈开双足全速奔赴。
司光的大神送来加护,
使他更进一步。
脚掌踩踏地面,
引起强烈的震动,
就像是地母耶古的愤怒。
那时,守在门前的卫兵们,
双眼看见远方的身影。
身高六肘的巨人,
身后留下光的轨迹,
化为宽广的大河。
“初火不熄!
这一定是一位伟大的神明,
你看他的身后,
那是一条奇迹。”
一位卫兵这么说道,
于是其余的卫兵放下武器,亲吻大地,
向那“神明”行至高之礼。
这高大的巨人对他们视而不见,
径直往那里屋走去。
推开房门,他看见王者手持长矛,
掷向那被兽皮包裹的幼子。
他伸出宽厚的大手,
夺走已然掷出的长矛。
这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事,
更惶论那长矛乃是被神的眷者掷出,
奈何此刻神明注视贺兰卡,
给予他神圣的祝福。
司光的大神,伟力无可比拟,
只有那烈火的父,力量更胜他百臂。
高大的猎人虽不知一切的缘由,
但他知晓,自己理应庇佑友人的子嗣。
于是他冲上前去,
将年幼的王者护在背后。
“莫雷斯的王者啊!”
他开口问道:“你为何要夺走一个幼儿的性命?
这等行为与你的高贵身份不合,
我想,王应该带领人民走向富强,
而非亲手摘走人民的希望。”
王者的眉毛皱起,
满怀不悦的开口道:
“让开!猎人!
纵使你有神的庇护,
我的长矛也会将你击倒。
这个幼儿会为莫雷斯带去灭亡,
只因辉光被他摘走,
黑暗于此生长。
如若不想就此化为柴薪,
你且将这罪恶放下,
不然我会让你知晓,
为王的力量。”
听闻这番话语,
如地灵般魁梧的猎人知晓,
此事再无回旋之地,
唯有斗争能结束倔强。
他将婴儿背在背上,
折断手中的长矛,
这凶器曾荣光万丈,
而今却给人民带去死亡。
王者呼唤身披坚甲的青壮,
让他们将长矛掷出,
掷向魁梧的猎人。
然而死亡无法击败神的辉光,
一如黑暗无法突破火的壁障。
猎人护着背上的幼子,奔向远方。
他如熊一般魁梧,
又如地灵般强壮,
以身体作为掩护,
将卫兵冲撞。
借着昏暗的天光,
奔赴流淌的河塘。
以蛮力拆解,
再以蛮力联结,
随着树木的倾倒,
水上出现舟筏。
他要乘着河流,
将这婴儿送往他乡。
把幼小的宁松置于舟上,
巨汉迈开双腿,
让自己也置身舟筏上。
他要与婴儿一同前往他乡,
他要养育这个孩子,
让他快乐成长。
世间不存完美之事,
顶点之时迎来死亡。
黑色的箭矢将猎户送往下方,
此地远离神之庇护,
黑暗缠绕飞箭之上,
击破加护的辉光,
为猎户送去死亡。
他以最后的气力,
将舟筏推开,
任水流将它送往远方。
乌黑的血流顺河而淌,
染黑澄清的河塘。
他的笑容与未来,
定格在尸体上。
一位生于星渊的大神,
那居于地海的星之主,
将他们的身躯抬上夜空,
化为漫天繁星的一部份。
他们的灵魂,
化为了高贵的星之战士。
猎户、熊夫与灶女,
他们的全新名字。
王者的野望将要实现,
他的笑容逐渐张狂。
世间并无完美之事,
欢乐之时迎来哀伤。
大河上下波涛不断,
狂风远去追逐神光。
舟筏就此向下飘荡,
身影埋没在浪涛。
王者的怒火八肘之高,
奈何事相不随其意,
只得失落的归去。
携树与血,暗与恶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