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后还是被拉出来了啊……”
荀旦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这本书上面的文字陈好像在哪里看过,但是细看之下有一时间无法认出来。
“司机开车的时候就应该专心,我可不想第一天出勤就因为工伤住进医院。”
“咳,抱歉。”
陈的视线不再向旁边飘去,转而集中到路上。
警车正行驶在龙门的外环道路上,这条道路基本划定了贫民窟与上城区之间的界限。近卫局的调查区域距离荀旦的工作室有一点距离,所以两人选择驱车前往。
“话说,在贫民窟这种地方就这么开着警车招摇过市,真的不会影响调查吗?”
合上手上那本用解踪语写成的书籍,荀旦扭头看看陈。后者视线未动,只是开口。
“司机开车的时候就应该专心。”
“咳咳,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咱们这是查案呢,也都是为了龙门的和平不是?”
陈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嬉皮笑脸的人,叹了一口气。
“近卫局的身份,在贫民窟确实不太讨喜。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喜欢见到官方的人,这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们这次去是找一个信得过的线人,所以近卫局的身份更加适合办公事。”
“好吧,你是专业人士,听你的。”
警车终于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目的地,两人走下车,站在贫民窟的路口。
身后,是市郊小楼和不太繁华的街道,以及绕城的高架和高速路。身前,是参差不齐的破旧房屋,外墙和窗户都透露出一股腐朽的气息。随处堆放的垃圾和久未有人打扫的地面令人有些不适,但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才是最折磨人的。
陈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荀旦招招手。
“我们先去找那个线人。在此之前,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我们的行动没有通知近卫局,属于自由行动,到时候不一定能有支援,所以一切都要小心。”
“其实原本是有支援的,只不过我好像说错了时间……算了,以她的性子估计也是来添乱的。那就走吧,希望真的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线索。”
两人在贫民窟的小巷之间穿行。虽然荀旦也进过贫民窟,但是他未曾见过贫民窟的真实样貌。
连片的屋顶和半塌的墙壁在这里并不罕见,复杂的小巷和各种隐秘的角落让这里十分适合躲藏。这里的很多门都没有锁,有些门甚至看上去一推就会倒下。能否打开这些门只取决于你能否打得过这扇门的主人。虽然说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没什么人愿意做,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总有人会这么做的。
“熟悉的气味,原本我还准备走贫民窟来着,没想到你们近卫局直接把我放进来了。看来我真的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啊。”
“估计只是值班警员看走眼。”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人,在看到两人身上的近卫局外套之后,眼中也闪烁着警惕的光。看来近卫局的制服在这里确实讨不了什么好。
“被这种眼神看着,挺怪异的,像是看异类和怪物的眼神。但也不是没有原因。”
“近卫局在这里名声并不算好,毕竟这里还是以灰色为主……”
“不,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从别人身上学来的这种眼神。那些龙门的‘市民’,甚至是他们曾经亲近的人,在他们感染上矿石病之后,就是用这种看异类的眼神看他们的。”
可悲的学习,远比献祭理智获得知识更加恐怖。
陈没有说话,只是秀眉拧的更紧了一些,脚步也加快了。
两人七扭八拐来到一间看上去稍微整洁一点的房子前,这栋房子明显比其他房子要稍微有生气一些。它的门口更加整洁,墙壁也有用木板修复的痕迹。
给人一种看上去就很有求生欲的感觉,差不多就是这样。
指节在门上轻叩几下,门的另一侧传出短暂的骚动。
“什么人?”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听上去有些胆怯。
“来取羊肉串的。”
“要放几分辣?”
“多加点孜然。”
门似乎很不情愿地打开了,一个鲁珀青年探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将两人引进来,小心地关上门。
怎么又是鲁珀,感觉自己最近捅了鲁珀窝了,总和鲁珀打交道。拉普兰德也是,德克萨斯也是,西西里人也是。
“我是龙门近卫局特别督查组高级警司,陈。这位是特别警督,荀旦。现在我们以近卫局的身份对你进行情报收集,有问题吗?”
“啊,警督好,警司好,没有问题。只是最近贫民窟也乱的一锅粥,啊sir的情报我也不一定有。”
这个鲁珀青年有些局促,神色看上去太不自然了。荀旦向陈投去询问的眼神,收到了来自后者的肯定。然后陈就使眼色示意让荀旦上。
‘不是,陈sir,你才是专业的啊。’
‘但是我没有线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查案,还要我来问线人的话?’
‘所谓死亡的人和威胁别人的人之类的在贫民窟太多了,必须要更加精确的问题,所以只有让你上了。’
‘不是说好了我只是个挂件……’
经过一番眼神交锋,荀旦终于是被迫营业。
“哥们,平时在哪发财啊。”
“就是给人跑跑腿、传传话啥的,算不上发财。能挣点嚼谷出来就不错了。”
“哦,还是个小信使,不错不错。这么说,贫民窟这方面你混的很开咯,三教九流都认识?”
“嗨,就混个脸熟嘛,大家一来二去都多少知道一点,都是苦命人,互相照拂照拂。”
“那你……是什么话都传吗?还是说,什么人的话你都敢传?”
细密的汗珠逐渐从线人的额头上冒出来,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然后被人为地拉大,变成一张有些尴尬的笑脸。
“得,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在意。毕竟我们也算同一口锅里吃饭,我相信你还是知道大是大非的。”
“是是是,这分寸我自己都有把握的。”
陪着笑的线人看上去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再一次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