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主角是金主的一对oc,背景类idw】
【标题:由鸮孵育,但永无孵化之日的卵】
.
.
.
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梦里他像以往那样,迎着初升的恒星向我走来;梦里他像以往那样,将他所有的事情都和我倾诉;梦里他像以往那样,抱紧我,深深爱着我……
但我其实一直知道,他爱的是你——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
一位合格的领袖应该拥有什么?
栖天靳思考过这个问题。
至少要有推动行动力的愿景和野心,以及能实现它们的实力。而为了能让这份力量更强大且稳定,还要有着能一呼百应的魅力。
如今他有着一批坚定忠诚的追随者,他们热衷于称自己为他们的“Prime”,他们被底层的苦难打磨成了出色的战士,这支祈愿着平等的部队在革命的浪潮中闪闪发光。
他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栖天靳单手托着一块沉重的钢构件,将其轻而易举焊在指定位置。得益于危险工程建筑工的出身,现下这样的对基地的日常修整维护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也乐于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技术。
领袖和后勤人员一起爬高跳低高危作业惊掉了几个刚入伙的新人的光学镜头,老资历在旁边看笑话,顺便提醒这些年轻人别往前凑小心受伤。
能有什么危险呢?看起来也没什么啊。
“咣当!”“砰!”
“疼疼疼疼救命啊——”
“你先别动!别挣扎!对,这样等着,再动小心二次创伤。”栖天靳很是无语地在脚手架上轻松移动,靠近被翻倒的铁架紧卡住双腿的冒失鬼……
“……”
扶起铁架的手微微停顿。栖天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随后他摇摇头,在如见救星的崇拜目光中将人完好拖出。但由于先前的慌乱挣扎,不可避免的,对方的腿部涂装上多了几道较深的划痕,其中最深的两道十字交叉。
“……快滚!”
突如其来的怒意让本想道谢的新兵面色骤然变作惊恐,忙不迭远离了这片危险地区。他不能理解为何领袖突然发怒,围观的人有想开口询问的,却又被那莫名的眼神逼退。他们很难揣测栖天靳的思绪,唯一能将其看穿的救兵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
.
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了——说来可笑,直到现在,我才鼓起勇气来和你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你是如此圣洁、美丽、不朽……
在他看着我的时候,在我每一次深陷在他爱着我的幻觉中的时候,我又无比痛苦地认识到,他的目光只是穿透了我,在透过我寻找你的身影。
.
错误会动摇信念,牺牲会滋养怀疑。
在又一支小队音讯全无后,栖天靳身边的副官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也许我们应该撤退……再这样下去,老伙计们也撑不了太久的。”
“……继续。”
栖天靳双手撑着桌案,聚精会神分析着指挥系统上的战况转播和全息地图:“让破障小队和尖峰小队也顶上。只要坚持过这一轮……”
“可是已经死太多人了!”副官崩溃地喊出声。
“……”
栖天靳看向他的副官,缓慢道:“你在害怕什么?怕我带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不,你不会。如果你只是个投机者,大家不会跟你走到现在。”
副官垂下头,又祈求地看向对方:“但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很简单:我会为我们的事业和信念带来胜利。
栖天靳张口,声音不知为何卡在了发声器里。只是对现况的很简单的解释,他一向能言善辩,口拙者无法打动人心,但不知为何本应轻易出口的话像是被某种不可视之物悄然吞没,他脑模块中已经筹措好了宣言,却不能将之诉说。
“我们,会胜利的……相信我。”他只能说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抚,便逃避般低下头。
“……我知道了。”
副官转过身:“我去通知他们。”
当命令传达下去后,本就浮躁不安的营地便喧哗起来。怀疑,猜忌,各种言论层出不穷,他们以果断的行动服从命令,面上却满是犹豫和不安。
“如果她在这儿就好了……”
不知谁先念叨了这么一句,整备中的两支小队动作齐齐一顿。半晌后其中一人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你是说……”
“还能是谁。”先前那人叹气,“她总是能理解老大的每一句话的,我们也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但她到底去哪儿了?他们默契地不再讨论。
.
我一直在等你先开口,等你告诉我该如何做。
你比我更了解他,你甚至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如果是你,也许终有一日,这些折磨、痛苦、悲伤,都能开花结果。
但我不是你。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你。
哦……我不怪你。你当然要沉默不语。因为你就应该如此,永远在观察别人,永远在映射他人,就像镜子里的倒影那样,你会成为那个最完美的,最完美的……
……那永远不会是我。
.
“你们吵架了?”
“……没有。”
“你又让她不开心了?还是你又没忍住虐待了她?”
“……”
“栖天靳,你得承认,你确实做错了不少事。晨皇是个好姑娘——虽然长得比其他女塞伯坦人健硕不少——而且你也真的爱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吧?你没了她之后就像丢了火种一样。”
吧台对面的人叼着软火烟,一口灰蒙蒙的烟气让这间不大的油吧变得越发模糊。他拿出一瓶没有标识的浑浊高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私人提纯的六无产品,又随手捞过来两个杯子,咕咚咚倒了满满两杯后猛地推给对方一杯。也不怕烟灰点爆了洒在台面上的液体,就这么叼着烟凑过去:“碰一个,老伙计。”
漫长的沉默后,“叮”一声响,两个杯子撞了一下。栖天靳也不在乎杯身的污迹,一口闷掉了那些刺激性极强的液体。火热的灼烧感从分解仓开始扩散至全身,沸腾的除了痛苦还有愤怒,他猛地锤了一下台面,动静大到对方刚放下的杯子直接震得跳了起来。
吓了一大跳的油吧老板差点把烟喷出去,赶忙扯来一块织巾抹了抹桌面。“你别在这里发疯啊小心我把你扔出去!”他骂骂咧咧地抱怨,“你还瞪我,你那俩炮筒吓唬别人去吧!对我没用。”
收拾妥当后,他这才又给栖天靳续上一杯。等对方又一次一口闷掉后,他悠悠道:“痛快了没?”
回答他的是沉闷的排气扇运转声。
“痛快了就去道个歉吧,诚恳点。你不是挺会说话的……火种源啊!”
杯子被捏碎的声响打断了油吧老板的话。他震惊地看看栖天靳被碎片刺穿关节而流出的能量,再看看对方莫名阴郁的神色,突然福至心灵。
“晨皇……她怎么了?”
“……”
栖天靳松开手。高纯和能量液在碎片上不分彼此,昏暗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它们撒落在地,像是一对舒展开的翅膀。
“她不见了。”
栖天靳起身,丢下几枚铸币,离去的颓废身影被夜色吞没,远离恒星的夜空连群星都暗淡无光。油吧老板愣在原地,回忆他刚刚隐约听到的低语。
“……她不会回来了。”
.
谢谢你,一直在听我说这些疯话。
他从未爱过我,他只是需要一个能和他感同身受的、能让他借此看到自己的影子,而不是爱着“晨皇”这个个体本身。我却一直抱着莫须有的希望,做着他会看我哪怕一眼的白日梦……
这场噩梦,或者也可以说是美梦,它该醒了。
你就这样飞吧,回到你的天空,回到你的过去现在亦或者未来。
——我们不会再说话了。
.
一位合格的领袖应该拥有什么?
栖天靳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
他拥有很多很多,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就像那只在某一个黄昏突然从窗口飞走的银鸮,它振翅时落下的火星挥散在空气中,一丝痕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