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不久之前,差不多是在路明非开着车一头冲进士兵的营帐里,随后顺手解决掉一脸兴奋地从不知道那里冲来的虎彻的时候。
那个时候恺撒还在打麻将,上家是楚子航,下家是芬格尔,对门是那位花枝招展的客人。
上了牌桌凯撒就明白客人在动什么鬼心思了,这是要打真人版脱衣麻将。
现在他已经输得只剩内裤和一只袜子了,楚子航略好一些,总算保住了裤子,输得最惨的是芬格尔,因为不小心喂了客人几张牌,现在只剩兜裆布了,他今天是和服出场。客人有备而来,围巾都戴了两条,到现在只去掉了一只丝袜和两条围巾,以一敌三,但是打得气势高涨酣畅淋漓。
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自然是联合在一起的,恺撒是要保住加图索家的尊严,楚子航是不愿意暴露身体,而芬格尔,他不在乎输光,但他觉得客人输光会很有看头,但他们还是节节败退,因为客人似乎是关西麻将协会的理事……为今之计只有玩拖延战术,客人买的是牛郎的时间,麻将从过了午夜开始打起,三个小时算完。现在只剩十几分钟了,恺撒的计划是拖到时间结束保住内裤撤退,客人再要延长时间他也不答应了。
但风姿撩人的客人解开上衣的两粒扣子,扭动着肩膀说各位帅哥出牌可要勇敢一些哦,你们中有人赢了这一盘,我是会先脱下上衣的。
芬格尔这货完全抗拒不住色诱,他的名言是我这个人就是很扛得住拷打。可惜路明非不在,不然这个时候一定会吐槽说想不到你还扛得住拷打,这样芬格尔就能顺势说“你扛不住拷打,怎么会有后面的色诱呢?无论如何也要在色诱面前屈服啊!”来抖露出自己的人生态度,只可惜他的吐槽好搭档并不在这里,所以他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他开始噼里啪啦地出牌,被客人连碰了两副牌。
客人显然已经听牌了,恺撒流露出焦虑的神色来:再输一把他就只剩内裤了,还有十几分钟,只剩一条内裤怎么顶得住?
这就好比当年波斯萨珊王朝跟拜占庭王国作战,最后被一路撵到了底格里斯河边,萨珊皇帝呼吁国民说我们再不能退后一步,退后一步就是亡国灭种!这是废话啊,因为他已经退到河边了,再往后退就掉进河里了。最后萨珊王朝还是亡国灭种了,所以恺撒靠着一条内裤势必很难坚持到牌局结束。
在这亡国灭种的关键时刻,楚子航出牌了,一张九万!
客人抓过那张九万往牌尾一碰,把整副牌推倒,又胡了!
凯撒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说宿敌你你你,你不会打牌还不会数学么?桌面上一张九万没出,显然有个人手里扣着两张九万,就等胡牌呢,你怎么敢出九万呢?
想到这里,他顿时流露出感动的神色,危难中居然是宿敌挺身保护了他。
这时服务员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
“没有看见这间房里有客人么?什么事值得你冲撞客人?”恺撒问,其实他心里蛮高兴,这番问答又会耗掉几十秒钟。
“不知怎么回事,你们的头像出现在外面的广告牌上了!”服务生满脸惊诧,“我去问了店长,店长说店里可没有投放过什么广告。”
恺撒愣了一下,脸色忽然变了,起身冲了出去。出了门感觉到飒飒凉风,这才想起返回房间拿上自己的衣服。这时候楚子航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全都穿了回去,整齐得好像它们从未被脱下来。
“喂喂!我们是店里的人就要遵守店里的规矩啊!客人还在这儿呢你们往哪儿跑?”芬格尔站起身来,晃悠着身上颇为可观的肌肉群。
“快穿上你的衣服!情况不对!”凯撒踢了他屁股一脚,“店里的规矩有你的命重要么?”
芬格尔还沉浸在脱衣麻将的乐趣中,因为今天的客人一副御姐风范,身材诱人,所以他没有想清楚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此刻是藏匿在高天原,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头像怎么会出现在广告牌上?
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总是秘密行动又总会出现在广告牌上,那个人叫詹姆斯·邦德,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行踪泄露了。
一楼的舞池中冷冷清清的不见人影,这些天所有的夜场都提前下班,客人们再怎么喜欢灯红酒绿的生活也不想在酒后冒雨回家。
恺撒推开大门,站在名为“不夜之町”的商业街上。外面正下着暴雨,雨水冲刷着街面,道路看起来像是一条条奔涌的河流。他们每个人都抓了一柄大伞,雨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条街上的店竟然都关门了,只剩高天原的霓虹灯招牌还亮着,红色和紫色的灯光在黑色的背景上跳闪。积水很快就漫过了脚踝,恺撒站在人行道上,四下扫视。
街头街尾空无一人,但似乎致命的危险就要到来。恺撒也不知道它会从哪边来,以什么样的方式,以及自己该往哪里逃。
“你说的广告牌在哪里?”恺撒沉声问。
“抬头看,哪儿都是,刚才它们还亮着的。”服务生说。
水面上泛起了莹蓝色的光,雨打在水面上,涟漪像是流光溢彩的花朵,成群绽放。
他们抬起头,街对面那座大厦的顶部,广告巨屏亮了起来,泛着蓝莹莹的光,水面就是反射它而发亮。
玫瑰色的背景上,先是恺撒的头像,然后是楚子航的头像,再然后是芬格尔的,旁边写着他们的花名、年龄、身高、血型、爱好、入行时间和怪癖,还有高天原的地址,期待东京各界淑女大驾光临。
最后是风间琉璃的头像,显然是偷拍的,但哪怕是不经意地一回头,他的眼神和笑容仍旧透出致命的诱惑,当然,这是在他还是风间琉璃的时候。
“我靠居然有我!”芬格尔有点兴奋,“看样子就算我是个新人也已经足够重量级了嘛!”
“通缉令上有你可不是好事啊,学长。”凯撒叹了口气。
这只怕是东京历史上最大手笔的牛郎业广告,此刻新宿区未眠的人只要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他们几个搔首弄姿的模样闪现在夜空中。从不夜之町的东侧到西侧,街道被一段段照亮,数百块广告巨屏逐次亮了起来,都在放送这则广告,就像无数镜子彼此投影,满世界都是他们几个人的脸。
楚子航无声地拔刀出鞘,挥出一道刀弧,荡开绵绵雨水。芬格尔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他清楚这楚姓杀胚闲来无事不拔刀,拔刀就是要砍人,可周围哪儿有人?
“很快这里就会是人海人山,芬格尔,你先回高天原里去,”恺撒低声说,“你负责看守源稚女。”
他身边的雨幕一震,那道震波扩散开,展开成无形的领域,他释放了“镰鼬”。
他在街道中间站定,双枪指向长街的东西双向,打开了保险。
这时他忽然回过头,看到樱井小暮已经踩着水来到了这边,手中也提着一把长刀。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也会不安吧,担心我带着稚女跑了,把你们丢下吸引火力,”樱井小暮不屑地扫了一眼芬格尔,“毕竟这货也就只能看住目前无法行动的稚女了。”
凯撒沉默,她说的在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芬格尔还没回过味儿来。
杀机已经降临,这时他忽然听见了由远而近的引擎声。
“简直像是一支军队。”楚子航低声说。
“我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声、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狂躁的心跳声、枪械上膛声……确实是一支军队。”恺撒集中精神听取镰鼬带回的声音碎片。
狂风吹得积水荡起涟漪,黑色的直升机从天而降,用雪亮的光圈锁定了他们。
“东京警视厅的人,还是蛇岐八家的人?”楚子航问。
“还用问么?蛇岐八家是绝不会允许源稚女落进东京警视厅手里的,他们一定会先赶到。直升机也出动了,政府机构有这么高的效率么?”恺撒说。
灯光忽然刺破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涌来,恺撒和楚子航的眉毛都被映成了银色。
仅仅为了他们,蛇岐八家只怕不会出动那么庞大的阵容,蛇岐八家要的是源稚女......在他们心中源稚女是妖怪般的存在,单枪匹马他们是绝对不敢面对源稚女的。
可他们能把源稚女交给蛇岐八家么?在他是风间琉璃的时候或许可以,可如今他的状态只是若干年前的那个山中少年,闹钟的声音都足以让他瑟瑟发抖。
谁也无法预判交涉的结果,今时今日的源稚生已经不是那个随时想要逃离日本的象龟了,橘政宗已经死了,他最终孤独地坐在日本黑道的王座上,要去完成伟大的家族使命。
“嘛,往好点想,”凯撒说,“路明非已经混入蛇岐八家那么久了,这个时候应该可以帮上点忙的吧?”
“我也希望是这样。”楚子航淡淡说。
但是这个“各种事情”也似乎包括了在令人失望上一件事。
“前辈,炸虾天妇罗和味增汤。”去买夜宵的服务生推门进来,不解地看着芬格尔靠在门背后瑟瑟缩缩。
“哦!来得正好!”芬格尔接下塑料袋。
“真可惜师弟不在这里啊,”
大口嚼着天妇罗的时候,芬格尔还不忘叹息一声。
倒不是他想把吃的给路明非分点,只是如果路明非在这里的时候,一定会吐槽他怎么这时候还不忘记吃了,那样一来他就能继续顺势接槽了。
“算了,谁说一个人就不能吐槽了呢?吐槽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芬格尔忽然往沙发那边一坐:
随后他再度坐回自己的饭碗前,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
“不做点什么我怎么能安静下来?我也知道这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如果有个漂亮姑娘现在愿意陪我传宗接代什么的,我就不吃东西了。可现在我在一家牛郎店,这里只供应不限量的花枝招展的男人......那我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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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魔小太郎疾步踏入源稚生的办公室。虽然名为小太郎,可他其实是诸位家主中资历最老的,忍者中的活古董。
源稚生正要出门,直升机已经降落在楼顶平台,目标是多摩川附近的红井。半小时前,宫本志雄的汇报送到了源稚生的桌上,但仓促之间家族竟然没有直升机可以派遣。
关东支部在燃油阀上做了手脚,第一架飞机刚刚起飞就起火坠落,另外两架飞机经过检查也有类似的问题,源稚生不得不等着从别的地方调派直升机。
“找到您的弟弟了。”风魔小太郎的话素来简单,“他就藏身在新宿区,一间牛郎俱乐部里,和卡塞尔学院的人在一起。”
“怎么找到他们的?”源稚生吃了一惊。两件事同时发生,他无法同时兼顾两边,而橘政宗已经不在了。
风魔小太郎拉开窗帘,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面广告巨屏,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的头像逐一展现,穿着紧身的天鹅绒西装、系着嵌水钻的小领结、抹着闪闪发亮的唇彩......见鬼,明明已经支走了路明非,但是那股神经病挥舞着小扇围绕他跳舞的感觉又回来了,源稚生情不自禁地抚额。
难怪以蛇岐八家的情报网,那么久都找不到他们的藏身地,因为正常人的脑回路跟神经病的脑回路区别太大了,谁也不可能想到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这些个神经病会藏身在牛郎俱乐部里,而且自己下海当了牛郎,看起来还很红的样子。
直到屏幕上出现风间琉璃的侧脸,源稚生的苦笑才收敛了,重新变得铁一样坚硬。
“现在那间店已经被彻底地包围了,包括空中和下水道。”风魔小太郎说,“这件事太过重大,所有人都在等待您亲自前往处理。”
“有人故意泄露了他们的情报给我们,谁会这么做?”源稚生问。
“管理东京室外广告大屏的公司共有三家,今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同时接到一个神秘客户的电话,要求发布牛郎店的广告,客户以现金支票的形式支付了可观的广告费,所以广告在夜里三点同时放送。”
“就是说没人知道那个神秘客户是谁?”
“没有人。”
“我能猜出来,是王将。”源稚生说,“对红井的进攻在三点钟开始,广告播出的时间也是三点钟,他想在不同的地点同时制造出事件,逼我留在东京解决稚女的事。”
“与其说这是阴谋不如说是嘲讽,他逼迫您选择您认为更重要的事件优先解决,您的弟弟,还是藏骸之井中的神。”
“他觉得一切事情都可以被他玩弄在掌心里么?”源稚生说,“风魔君,你认为我会选择去解决哪件事?”
“您会去红井。虽然您很在乎您弟弟的事,但您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藏骸之井中的东西关系到家族的未来,解决了那个东西,家族就可以摆脱白王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
即便路明非已经过去那边了也好,他深信以路明非的实力,没有什么敌人是他解决不了的,但是源稚生依旧必须亲自到场,因为他是大家长。
“那么高天原那边的事情由我和樱井家主代替您前往,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确保您弟弟的安全。”
“如果他们反抗,你有权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很多年前稚女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有多可怕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宁可让他死,也不要让他脱离我们的控制。”
稍微顿了顿,源稚生又道:
风魔小太郎沉吟了片刻:“完全明白了!”
源稚生提上蜘蛛切和童子切,推开办公室的门,风魔小太郎紧跟着出门,两人乘坐不同的电梯,一上一下,奔赴不同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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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已经倾泻完毕,吊索上的铝热剂燃烧弹下降到接近水面的位置,女孩打着伞,站在高高的横梁上。
“时间就要到了。”
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冷冷说道,跟宫本志雄分开的时候她已经启动了倒计时,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她答应给宫本志雄争取三十五分钟,还差五分钟,但是宫本志雄说他需要的仅仅是三十分钟。
犬山贺沉默无言,但他不断敲动着刀柄的手已经暴露出他内心的忐忑。
地面的震动忽然减弱了,零忽然低头,看向下方的隧道口。
宫本志雄成功了!他提前打开了藏骸之井,震动停止的那一刻,隧道里隐约传出某个人的欢呼声。
或许真正的天才都有那股疯劲吧,看着最后的岩壁破裂,高墙般的红水从中涌出,即将将他吞没的那一刻,他竟然还在欢呼雀跃。
零与犬山贺都听到了他那欢呼声,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隧道中传来不可思议的巨声,仿佛一条龙在里面吼叫,湿热的狂风从隧道里冲了出来,十几秒钟后,重达几十吨的超级掘进机被一股激流推了出来,撞击在对面的井壁上。
但是犬山贺的眼睛忽然间亮了,在超级掘进机被推出来之前,路明非扛着宫本志雄大步从隧道之中冲出,并一跃跳向半空中,足足滑出五六米的距离之后,一把勾住了半空中的吊架。
他真的做到了,仅靠肉体力量,在岩壁被钻开的那个瞬间劈开掘进机将宫本家主从中提出,然后转身跑赢了洪水,在千钧一发之际从隧道之中冲出,并抓住了提前悬在隧道之前的落点。
犬山贺兴奋起来,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也情不自禁想要鼓掌喝彩了,路明非居然真地在与死神的赛跑之中把宫本家主抢了回来,他大步走向操纵台,但是零的动作远比他更快,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到了操作台前,一把拉下了开关,随后半空中路明非所扒着的吊架便快速向着平台这边移动而来。
与此同时,赤鬼川的水泛着白沫,源源不断从隧道里冲了出来,化作巨大的瀑布。它的温度接近于人的体温,颜色是血一般的赤红。神改造了赤鬼川的生态环境,把这个原本用来囚禁它的藏骸之井变成了孕育它的子宫,各种龙族亚种充当它的守卫。赤红发黑的水中泛着点点银蓝色的微光,那是数以万计的鬼齿龙蝰,蟒蛇般的影子也在血红色的瀑布中闪现,它们发出各种声音,但任何一种声音都不像是属于人间的。
宫本志雄打开的简直不像是一条地下河,而是一间地狱。
甚至还有不少鬼齿龙蝰从喷涌的水流之中跃出,尝试去够半空中的路明非与宫本志雄,但是路明非只是远远用手指点了两下,那些鬼齿龙蝰便全部化作了灰烬,从空中洒落。
这些东西随着血色瀑布触及银色水面的瞬间,更大的吼声爆发出来,不知是愤怒还是惨叫,数以万计、百万计的生灵在混有水银的水中挣扎,但水面距离井口足有八十米,它们跳不上来,只是徒劳地撞击着井壁。对于龙族亚种来说这是一场纯粹的屠杀,如果把它们作为有生命的个体不禁让人悲伤动容,可如果任由它们进入人类的世界,又是一场灾难。
零仍旧站在横梁上,默默地看着这场虐杀凶兽的惨剧,瞳孔中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看到爬上平台的路明非时她的眼中似乎才有神采闪过。
而在确认路明非安全之后,零也不再在这里停留,一转身便向着外面走去,她的目标是阿须矢的那辆阿尔法·罗密欧,犬山贺之前就是开这辆车过来的。
“你要走?”路明非问道。
“恩,”零点点头,“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且我也暂时没有入赘蛇岐八家的想法,所以现在要去找其他学院的人汇合。”
“额......”路明非轻咳两声,有些尴尬,不过想了想,他还是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
“带上这个。”路明非一伸手朝她抛了个什么过去,零伸手接住,却是一个御守。
她回头看向路明非,有些不解。
“带着呗,就当是讨个吉利了。”路明非说,“如果情况很危险的话就用力捏捏御守吧,听说这样运气会更好些。”
犬山贺奇怪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不知道这又是他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习俗。
他当然不会知道,路明非把那个御守送出去的实际理由是他在御守里面画上了符,也刚想接着零与凯撒他们汇合把这个求助符带过去,如果真的到了什么危急时刻而路明非又赶不过去,就只能希冀有人会回应他的召唤符了。
零点点头,将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抛给了路明非,然后扭头向着外面走去,路明非丢给她的除了御守之外,上面还挂着一个车钥匙,是他之前开过来的那辆亨尼斯·毒蛇,而既然有了更好的替代,她也就没兴趣去开阿须矢那辆已经被踹掉车门的车子了......虽然那辆车的车门就是她卸掉的。
在她的汽车尾灯以极速消失在道路尽头之后没多久,灯光便从路明非他们的头顶照了下来,黑色的直升机到达红井上方,源稚生以最快的速度从东京赶来,他没能亲眼目睹藏骸之井洞开的瞬间,只看到了那井底的屠杀。
似蛇似龙的生物在井底翻腾,水银斑在它们的鳞片和白腹上快速蔓延,它们显然极度痛苦,如果它们有智慧的话,一定宁愿立刻死去。这让源稚生想起古书中那些豢养龙的家族,他们把龙豢养在深井中,用某种方法限制龙离开。也许是在井口安装铁栅栏,也许是把龙的尾部钉死在井底,于是这种强大的生物不得不屈从于狭小的空间,听凭远比它们弱小的人类主宰它们的命运。古书中没说人类为什么要豢养龙,也许是因为它们身体的某个部分是难得的美味,也许是觊觎它们巨大的力量。
从龙的角度来说,这种痛苦大约不亚于曾被龙族奴役的人类先民吧?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两种文明的战争,只有一个能够活到最后。
“大家长!幸不辱命!”
宫本志雄这个时候才刚刚度过之前那关键时候将死王将的兴奋,此时已经来到了源稚生的面前,汇报起自己的工作。
“你做的非常好,关键时候是你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成功守住了神通往人类世界的大门。”
源稚生耐心地将他的工作汇报听完之后,便送上了夸奖,事实证明他之前的眼光没错,将这里全权委托给宫本家主绝对算得上是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不过他同时还感觉很庆幸,能够守住这里,除去宫本家主的当机立断之后,也是因为他之前做出了另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这边多亏你了,关东支部关键时候背叛,这边的局势已然能够稳定住,而且龙马家主与宫本家主甚至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都是多亏你了。”
源稚生对着路明非表达感谢道。
“举手之劳罢了,无足挂齿。”路明非耸耸肩道,“不过既然这边你已经提前过来了,是不是说我也就可以直接收工回家了?”
“......不愧是你。”
源稚生轻轻点头,并不意外,事到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稍微习惯一点与路明非打交道的方式了:
“不过,在你回去之前,我姑且多嘴一句——家族找到你同伴们躲藏的据点了。”
因为担心路明非误解他的意思,源稚生立刻又接着道:
“不过因为你的活跃,我们这边也会......”
源稚生刚想说他们这边对于学院其他人的态度会更加的和善,同时他们也准备撤销对于凯撒他们的通缉,结果路明非却很是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