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又名：《逐火十三英桀于此长眠》
前排提醒：前方无糖，慎入。
“果然在这里吗...”
“终焉之茧...”
狂风乱舞，沙石迷漫。
前行的脚步是如此的沉重。
“我究竟要杀死你们多少次才能把她带回到这个世间？”
“回答我，律者。”
在这片燃尽的废墟之上，那手持双刀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处，注视着下面那群在他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的律者们。
就算现在的他已经遍体鳞伤，甚至就连胸口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碗大的空洞。
就算那手中的利刃也已经多出了好几个缺口，那柄被称为无瑕的长刀也失去了自身独有的光芒。
就算此时的他早已是那强弩之末...
就算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惊恐慌乱的神色。
只有平静。
这是素身为「最后一位英桀」的骄傲。
破碎的天火，断裂的弓弦。
失效的戒律，尘封的酒杯。
停转的钟表，毁坏的面具。
泛黄的树叶，散落的樱花。
残留的独角，无限的耳环。
遗留的画布，埋藏的硬币。
还有那被他佩戴在头上的羽渡尘...
这就是他们所留下的全部。
也正是「逐火十三英桀」曾存在过的证明。
回想起那些已经陷入永眠的同胞们，他的脸上也是滑落了一滴的水滴。
是泪吗？
不是。
他的眼泪早就在五万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那滴落在地上之后就破碎的...
是血。
素抬起头，看向了被这些律者所护在身后的「终焉之茧」。
“爱莉希雅...”
她就在哪里，就在自己的眼前。
“我绝对不会辜负他们的期待...”
他的心中十分清楚，这就是自己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一定会把你给带回来的...”
可是...就算真的把她给带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名为逐火之蛾的组织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就连他，也会在这场最后的战斗中死去...
是的，素在不久前亲手击败终焉时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被执念所驱使的空壳罢了。
一个承载了十二位英桀希望的空壳。
至于这一战结束之后，爱莉希雅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
素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了。
终点近在眼前，他终于迎来了解脱。
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五万年里，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战友，甚至还失去了自己的学生。
素可能...早就已经疯了吧？
在这十次的轮回中，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迎来一个这样的结局。
就像是...十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或许...
自己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
“回答我啊！律者！”
他举起长刀，如同疯魔一般大声质问着那些宛如人偶似的律者们。
“我究竟要杀死你们多少次？多少次！？”
“多少次！！！”
素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果然就只是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而已吗？”
“既然如此的话...”
他拎着双刀直接在废墟上一跃而下。
“那就让我来赐予你们解脱吧。”
话音刚落，他的左眼就变得猩红，齿轮状的瞳孔缓缓转动。
“fire！”
在他的复写之下，那些律者的身边也是出现了无数现代化科技武器。
轰！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素也是提起双刀直接就冲进了烟雾之中。
“天火出鞘！”
红色的烈焰燃起，灼烧着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位生灵。
甚至包括了哪身为使用者的自己。
烟雾之中，素抬起左手，挡住了那直冲自己面门的律者，随后又发出了一声战吼。
“奥丁！”
伴随着他的呼唤，阴云里也是冲出了一头由雷电所组成的八足战马，径直的朝着素奔来。
这是早已力竭的他所能用出的最强招式了。
没错，现在的他甚至都无法进入到律者形态之中。
早在面对终焉之时，素就已经引爆了自己的那颗名为支配的核心。
如果素不这么做的话...在消灭了终焉之后他就已经死了。
根本就不可能走到这存放着「终焉之茧」的空间中。
至于那存放着始源核心的无瑕...
此时她的刀身上已经充满无数道裂痕了。
如果再去动用她的力量的话...
素就不能保证那再一次醒来的爱莉希雅，到底会不会拥有之前的记忆了。
当然，在素的角度上来说，他并不希望爱莉希雅会想起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这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他只希望新生的爱莉希雅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这就足够了。
啪！
一个响指之后，素直接就出现在了一位律者的侧身。
在那名律者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挥下了屠刀，将她的头颅给砍断，掉在了地上。
“一个！”
这时，那从天空中踏空而行的八足战马也是来到了他的身边，与他融为了一体。
白光闪过，一张足以能够覆盖素左半边脸的蓝色雷光面具也是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看着那只剩下了一口气却还拥有着不灭战意的素，虚数之树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惊叹。
进入到崩落形态之后，素直接就将脸上的面具拉开，只留了一张嘴暴露在空气之外。
现在的他才更像是那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
而素胸口的空洞处也是闪过了几道若隐若现的雷光。
察觉到这一切的他也是直接就终止了奥丁的自我修复系统。
素不想把自己仅剩的力量用在自己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对他而言，这毫无意义。
“Gungnir！”
伴随着素的怒吼，一把通体蓝色的雷电长矛也是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贯穿她！”
在得到了自己主人的命令之后，蓝色的雷矛也是在这片空间中消失了。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雷矛就贯穿了那最右边律者的身体。
轰！
很好。
对自己威胁最大的空之律者已经死了。
现在...
就还剩四个了。
一击之后，素脸上的面具也开始变得有些虚幻的若隐若现。
显然，这一击也让他那本就不富裕的身体雪上加霜。
在稳定了体内那暴动的崩坏能之后，素也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用这种取巧的手段来获胜了。
想要干净利落的杀死这剩下的四名律者，利用自己那强大的本能来贴身肉搏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那残留的奥丁也可以为他的身体素质带来小幅度的增强。
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制定好了接下来的战斗计划之后，他就再一次握紧双刀，冲向了那已经严阵以待的四名律者。
“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要谁的命！”
爱莉希雅...
一个响指之后，素的身体再一次于这片空间中消失了，躲过了那由律者权能所构成的攻势。
正当其他律者还在警戒时他就如同鬼魅一般，再一次出现在了一名律者身后。
在等我一下...
看着那朝着自己袭来的冰锥，素也是直接就咬着牙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并没有放弃这绝佳的进攻机会。
手起刀落。
锋利的剑刃直接就削断了她的脖颈。
又一名律者死在了无瑕的刀刃下。
与此同时，那颗快速袭来的冰锥也是直接就插入到了素的胸膛之中，刺穿了他的肺部。
来不及处理伤口，素直接就再一次进入到了虚数空间中。
以伤换命。
“咳啊！”
一口鲜血在他的嘴中涌出，喷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还剩三名...
素看着那已经刺穿了自己整个胸膛的冰锥，他直接咬紧牙关，用刀将那凸出的前后两端给削成了平面。
休整之后的冰柱就这样插在了他的肺里。
随后火光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胸口，将冰柱和自己胸前的肉缝合在了一起。
整个流程下来，也仅仅就只是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在简单的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之后，素也是再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
他如法炮制的再一次偷袭了一名律者。
这一次...他以付出自己的左臂为代价，再一次斩掉了一名律者的头颅。
“够了...已经够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虚数之树也是发出了绝望的哀叹。
“不要再继续了...”
“求你...”
可她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到。
还剩两名...
对他而言，仅仅只是失去左臂就能换回一名律者的性命。
素的心里甚至还有些窃喜，这简直就是超值的买卖。
尝到甜头的他再一次从虚数空间中偷袭了另一名律者。
而这一次...
那已经毫无反应的羽渡尘却是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下了那袭来的一切。
恍惚之间，素好像看到了那十三个人的身影。
他们背对着素，替他挡下了全部的恶意。
就算那些未能成为英雄之人早已死去，可他们也为他留下了自己最后的馈赠。
他们的意志一直都陪伴在他的身边，陪他度过了这漫长而又孤独的五万年。
可如今...
...
“不要...”
看着那化为飞灰的羽渡尘，素最终还是放下了那身为「最后一位英桀」的骄傲。
羽渡尘是他们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
现在...
它消失了。
“不！！！”
他哭喊着伸出了自己的独臂。
却只触碰到了一抹飞灰。
“不...”
他捧起那抹灰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自己就不该把它佩戴在身上...
而那两位如同人偶一般的律者也是在虚数之树的尽力干扰下，终于是停下了自己的防御机制。
然而...那心如死灰的素却是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机。
“我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的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悲伤。
“为什么...”
无瑕在颤动。
“为什么我们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素小心翼翼的将那一捧灰烬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之中，随后就踉跄的走到了无瑕前。
“这样的结局...”
看着那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刀身...素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的大限将至...
最后一次的来使用我吧，我的爱人。
“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样的结局！”
他伸出自己仅存的右臂，拼尽全力才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无瑕。
粉色的光芒闪过，纯白的花朵绽放。
无瑕少女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随后就趴在他肩上轻吻了他的面颊。
“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我永远都会陪着你一起♪”
“所以...你也要陪我一起。”
“永远都不要丢下我，好吗？”
听着少女的轻语，素也是明白了她的心意。
是啊，将他们十三个人的回忆强加给爱莉希雅，让她一个人孤独的活下去。
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他是明白这种感觉的...
明白的...
片刻之后，少女的虚影也随着光芒消散了。
屹立在原地的...
是身为「人之律者」的「始源之律者」，素。
看着自己手中的无瑕，他也是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唉...”
长叹之后，刀光闪过。
就连那仅剩的两名律者也人头落地了。
他步履蹒跚的走到了「终焉之茧」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独臂。
轻轻的抚摸着那犹如心脏一般跳动着的茧。
素的伤势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就算他已经进入到了律者状态也不能医好他身上的那四处致命伤。
更何况...素也亲手切断了那修复伤口时要提供的崩坏能。
对于素而言，那位名为「自我」的英桀其实早在五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由十三个人的愿望所组成的孤魂罢了。
如今...他的任务也已经结束了。
“希望新生的你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透过那白色的薄膜，素仿佛看到了那还在沉睡中的爱人。
“至于你过去的记忆...”
“我就擅自将它给没收了~”
说到这时，素也是露出了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惹你生气了。”
“所以...原谅我吧，爱莉。”
随后，他就用无瑕切开了那还在跳动的终焉之茧。
在看到了还在其中沉睡着的小爱莉之后，素也是装作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这个「因你而在的故事」就该由这个新生且不同的你，来为其画上句号。
至于我们的话...
素看着自己腰间的无瑕，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
该回家了。
随后他就迈入了面前的传送门，不知所踪。
而那新生的小爱莉却依旧处于睡梦之中。
她就这样错过了与自己前世爱人的最后一面。
...
“呼...还是这里适合我啊。”
等到素再一次迈出传送门时，他就已经来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那是早就已经被尘土掩埋在地底深处的往世乐土。
一顿东走西绕之后...
“真是好久不见啊...我回来了。”
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十二座墓碑，素也是露出了一个带有些许歉意的笑容。
“抱歉...让你们等我等了这么久...”
“不过...我也有个好消息哦！”
“爱莉希雅她...被我救回来了。”
他盘腿坐在了英桀们的墓前，讲述着自己最近所经历过的事情。
“不过呢...我擅自做了一个决定。”
说到这时，他也是看向了被自己放在腿上的无瑕。
“我没有将过去的记忆还给她。”
“所以说...现在的爱莉希雅还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新生少女。”
“哦，幼女。”
想到她在沉睡时的那副可爱模样，素还是露出了一个满是爱意的笑容。
“我想...我这么做的话，也应该没有辜负你们的期待吧？”
无人回应。
而素却是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怪我的！”
“嗯...那么现在...”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走向了门口处，斩断了入口处的开关。
轰！
巨大的铁门从天而降，直接就堵死了这里唯一的入口。
被铁门封锁于此的不仅是那十三个人的末路。
更是一个名为「逐火十三英桀」的辉煌时代。
“我也该去陪你们了。”
他抱着无瑕，安静的走到了那左手第二位的空地上，躺进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密封舱中。
“至于爱莉希雅的话...”
最后，素又十分不舍的看了几眼自己身边的无瑕，这才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
“就让她去开启新的故事吧...”
片刻之后，那悬挂于空中的第二盏蜡烛也终于是熄灭了。
舱盖合上之时，那棺中的男人也是早就没了温度。
就算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他的嘴角上却依旧带有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十三座无名的坟墓就这样安静的屹立在地底深处。
而那如同简介一般，刻有逐火之蛾标识的石柱上却是写着这样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