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雷奥大师留给了艾莉丝一块古朴的怀表。
“我听说你们在调查中有关‘噬魔病’的事情,这块表是一位老师的信物,你们可以拿着它去找她,她会帮助你们。”
“那您呢?”
“我要回一趟皇城,关于魔城,关于帝国内日益猖狂的魔石教派,我要和当下的‘那位’好好的谈一谈了。”
说到这里,雷奥坚决的语气让艾莉丝一瞬间觉得面前的并不是一位半身入土的老人,而是一位朝气蓬勃的青年。
雷奥大师很快就离开了,艾瑞卡也回去帮助克劳瑞斯,黑羽瞬和艾莉丝两个人继续找寻着资料,在众多的书籍之中,真就被黑羽瞬找到了些许的线索。
“艾莉丝!来看看这个。”黑羽瞬将一本书放在艾莉丝的面前。
“奥尔加地理图册?”艾莉丝疑惑地看着书籍的标题。而黑羽瞬则是摆了摆手,“不是这个,你看里面的介绍!”
艾莉丝继续看下去,发现书中的作者记录了一则他在奥尔加全国旅游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天他在路过某个奥尔加帝国东侧的村庄时因时间问题不得不留住村落内部,却忽然发生了‘噬魔’状况。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释放任何的元素魔法,并且他的身体也有着轻微的发烧现象,不过发烧持续时间不长,仅仅一晚的时间过去,他就恢复了正常。在与村民进行了解之后,作者发现此处村落因为临近赛睿伯勒,所以空气里的魔力浓度与活性并不稳定,时而发生骤降。而作者正是赶上了这一次骤降的峰值。
“所以,‘噬魔’现象与魔力浓度和活性有关。是人体因为不适应外界环境的忽然改变而产生的应激反应?”艾莉丝低头沉思,“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你的‘无光’没有反应的原因了,因为这种刺激是人体的正常反应。”
“但这样也不太能说通。”黑羽瞬摇了摇头,“这本书里的作者是遇到了从赛睿伯勒传来的第低浓度和活力的空气产生了‘噬魔’,在圣 俢利安里的学生可不会遇到这种状况,圣 俢利安里空气中的魔力含量等等指标可都要比外界更高,是不会突然出现魔力真空区的呀。造成‘噬魔’病的前提就不存在。”
是的,造成‘噬魔’现象的原理明白了,可是导致‘噬魔’的原因却依然处于迷雾之中,不了解这一点,恐怕‘噬魔病’是不会结束的。
艾莉丝看了看窗外,太阳依然没入了地面,时间不早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艾莉丝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耗费了很多的时间,但最起码我们不是没有收获,不是吗?”
“明天呢?还要来查资料吗?”黑羽瞬也放下了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对此,艾莉丝摇了摇头,“不,雷奥大师不是给了我们那个老师的信物吗?明天我们去找一下那个老师,让她带我们去看看病人。”
“看病人...我们又不是医师,能看出来什么呀。”
“我虽然不是医师,但我有我自己的方法啦。”艾莉丝神秘的笑了笑,“你就不要担心啦,肯定会有发现的,相信我。”
对此黑羽瞬耸耸肩,“好,我相信你,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我都见怪不怪咯!”
艾莉丝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对黑羽瞬的信任作何反应。
两人分别,艾莉丝单独一人前往家中,但是艾莉丝却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房子中亮起的灯光。
她一愣,首先想到的就是是不是晓佳回来了。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屋子内的人影,与晓佳差距太大了。
艾莉丝默默地换上战斗着装,做好了战斗状态,无论是谁,擅自闯入自己的房子,就是不对的。
艾莉丝猛然推开门想要给房间内的人一个教训时,却忽然呆在了原地,而房间里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艾莉丝。“主人?”
艾莉丝身上的战斗着装悄然褪去,艾莉丝缓缓进屋,关上房门。“科拉,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点担心您,巢穴那里我已经安顿好了,短时间不会有事情,所以就过来看一看您。”
“不,我是说...我给过你机会。”艾莉丝回头,看向科拉。
艾莉丝曾经为科拉摘除了变异的器官,并且为她准备了治愈药剂,艾莉丝原以为科拉会按时服用药剂,让自己重新成为人类,可现在...
科拉的身上,有着艾莉丝熟悉的感觉。
那是,自己的眷属。
“主人,我选择了您。”
“你不应该选择我。”
科拉长久的沉默了,她试图在艾莉丝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是她能看到的,只有如同冬天寂静的湖面,平静如冰。
“你会为这个选择,后悔的。”艾莉丝看着沉默的科拉,她再次说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信仰我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您是逼迫我自愿放弃对您的信仰?”科拉的声音里也逐渐平静下来,她就像是一个殉道者一样,除了她坚持的信念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无法动摇,哪怕是她的‘主’本身。
科拉的话让艾莉丝无言。正如她所说的,艾莉丝试图逼迫别人改变思想,只是为了让她远离自己,可是...
“被人命令的自由,是否是真的自由,您强加于我的思想,是否是我的思想。主人,我已将全身都献给了您,我只会遵从您的意志。”科拉单膝跪地,向着艾莉丝低下头,“如果您对我做出的决定不喜,请您对我下达您的意志!我必将贯彻到底!”
“......”
艾莉丝哑口无言。
正如科拉所说的一样,她如果命令科拉远离自己,按时服用治愈药剂也是将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她,这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艾莉丝对于自己信条的践踏。
看着跪在地面,无比虔诚的科拉,艾莉丝感到无力。
但很快,她就轻笑了起来,因为艾莉丝嗅到了空气中的一种信号分子。
“科拉,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的选择,我也不用去这么做。我担心与害怕的,是我自己。”艾莉丝抬手看向自己的手心。
手掌白皙,粉嫩,摸起来的手感一定很好。
这是一副最普通的人类皮囊。
可是,只有艾莉丝知道,在这粉嫩的皮肤之下,有什么恐怖的组织在蠕动扭曲。
“我的力量,在某方面类似于魔石。越是了解,越是探寻我的知识,我的存在,就越会陷入我的阴影之中。这种影响是不正常的。我不想你做出这种决定,是因为我对你错误的影响。”艾莉丝叹了口气,抬手,抬起了科拉的下巴,温柔的金色与毫无生机的绿色眸子对上,“但我嗅到了你的害怕,刚刚,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你也犹豫了,你也害怕了。这说明,你对我并不是盲信的,没有被我完全的侵蚀。”
“主人,太近了。”毫无生机的眼眸之中忽然涌上些许的羞涩,“咳咳...请不要...在这里吃掉我...”
“停停停!”艾莉丝马上松开了科拉的下巴,向后退了几步,“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可是,主人您就是...咳咳触手怪呀,那种需求什么的,我懂的。”
“......”艾莉丝眯起了眼睛,金色的眸子中温柔悄然消失不见,“什么需求,你说得清楚一点。”
科拉咽了口口水,“那个...性...”
“破碎!黄昏!”艾莉丝的身上,华丽的作战服再次附着全身,她半举手中的长枪,枪尖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优雅之中,透露出无尽的...
恐怖。
科拉果断闭嘴,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与主商量的,但是有些事情,如果说出口自己就会死。
科拉的认输让艾莉丝嘴角的笑容更胜,她收回了破碎与黄昏,但没有解除战斗着装,她走向科拉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拉起,“不用向我行礼,我认可你这个眷属了。”
“您的意志...主人。”科拉感觉自己的腿在颤抖。
自从她接受了艾莉丝给她的新生,她就已经逐渐远离了作为人类的过去,这种恐惧感,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甚至,她以为自己的腿已经失去了颤抖的功能。
“好了,科拉,你...想过家吗?”艾莉丝走向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家...”
“我换个说法,你渴望回家吗?”艾莉丝看向科拉,这个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慌张,这让艾莉丝对她有了更多的好感。
科拉摇了摇头,“我不,主人,我不想回家。”
她长叹一口气,“更准确的是,不能回家,我选择了追寻您的道路,我已经...不算是一个人类了,我又怎么能回到那个家庭之中。”
艾莉丝摇了摇头,“你可能误会我了,我并不与人类冲突,作为你的信仰,我也在探寻融入人类的道路,所以,如果可以隐藏,就可以回去。”
“我可以吗?”科拉看向艾莉丝,微微抬起手向艾莉丝展现自己的身体,“这或许是我第一次感到了后悔的情绪,但也仅仅是一瞬。我终究还是要前进的,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后悔,主人,我像是人类吗?”
科拉是由人类转化而成的眷属,她无法像是艾莉丝一样完美的操控自己的身体,自然也无法完美的掩盖身上的变异。
她暴露的几率很大。
“我会为你找到方法的。”
“为什么?这是我做出的决定,其后果,也应该由我来背。”
艾莉丝起身,将手按在了科拉的肩膀上,看向她毫无生机的绿色淹没,“因为...我是你的主,我总得为自己的眷属,做些什么吧?”
科拉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纵观神谕大陆上所有的人,有着无尽力量的精灵王,有着终极智慧的龙王,也有统治最大领土的人类之王。许多人信仰着这些伟人,因为渴求着他们的力量、智慧。而我不一样。”
“我信仰您,是因为。”科拉将脸凑到了艾莉丝的耳边,“您是最温柔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