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细雨,洗涮灰石层起的历史包浆。
密林峥嵘,寒鸦悲啼。
佣兵轻轻舔舐弯刀的寒锋,在无声的静林里,粉嫩的舌划过金属颗粒的质感,就像嗅到血的气息。
她品尝过,新鲜的生命随着液体的泛滥而干枯,衣袍内的肌肤也失去了光泽,尖刀把心脏挑起,就像挑起一只肥胆的耗子。
鼓动和挣扎。
泥土是湿润的,沾满一地的枯叶与枝条,松针和岩板下的毒虫,佣兵常常会在等待时倾听那些生灵的呼吸声,就像脚下鼓动的腐殖质,她一直认为,有某种眼睛凑近也看不到的小虫,就栖息在这些沾了深秋枯黄的叶子上,随着风声而呼吸。
林子的空气冷了,变得通透,掠过高处,就像阴影下的飞鸟……那些鸟鸣,总能给她带来林子里的讯息。
就像现在,它们告诉佣兵,前方的不远,那些泥泞的小径,来了一只未曾见过的小兽。
小兽披上没见过的皮毛,她的肌肤像象牙样皎洁,露出的唇齿是草食的扁平,红润的唇像故乡沙子里的美酒。
小兽戴着宽大的帽,尖尖的像是林间的枝翘,她的指尖没有爪子,她的瞳仁是无光的林子。
佣兵猫低身子,裹上粗布的背后像狼一样弓起,她把弯刀爪子样的探到草丛,慢慢向着小兽走去。
小兽的身影在林间阴影,边缘像湖水泛起一圈圈天青色的涟漪,同她手中提灯的火苗,在浓雾里忽隐忽现。
“……呼——!”
尖帽子的女孩吓得一跳,微晃的烛火映出裸露小腿粘上露滴的几片白暫,她有些握紧怀里那根樱桃木的魔杖,目光紧盯着林间那一阵望不见底的黑暗。
“……嘶”
周围似乎愈加的黑了,光线也在逃离这份压抑的气息,女孩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雨点大了几分,噼里啪啦的砸在防水的帽檐,沙沙声里,弯刀从背后缓缓的竖起,藏在阴影里的佣兵张开双臂,就像一只伺机而动的响尾蛇,正斯斯用那舌头的芯子,搅动空气的沙哑。
“哈……小兔子。”
“呜?!”
火焰,随骤然挥舞的魔杖自提灯里卷起,熊熊烈火灼烧着空气,佣兵瞳孔一缩。
飒——如大鸟倏然腾起,弯刀轻刮攀上古木树杈,又蛇一样掠去,身后斗篷猎猎作响。
“你……你是谁!”女孩的惊呼换来的是嗜血的锋刃。
“嘶……呼……”身影在火焰间跃动,舒展,刀影撕开浮光。
她在起舞,就像曾经在沙子的故乡,在黄金与美酒间舞动。
火焰映照出那碎步下小麦色的肌腱,雌豹似赤鬓的红发,与一道结痂的豁口趴在纤细蛮腰,佣兵甩出弯刀——
森……
当!“呜啊!”弯刀就定在脸颊的侧面,生冷的刀刃削去紫发几缕。
两双眸子就这样对视在一起。
“你要到哪去?”佣兵的通用语带着浓郁的异域弹舌。
“德雷……德雷西亚,我要去,德雷西亚城堡。”
“恶魔城?你去那里干嘛。”
“我有事……等等,你到底谁啊!干嘛袭击我!”
“……我?”佣兵的手指点在唇上,作思考状“初次认识,我是个游荡荒原的佣兵,他们一般叫我艾米娜·本,雌豹艾米娜。”
“你呢?”
“黛芙妮·杜丽巴汀,是个魔女。”
佣兵忽的笑起来,那火样的红唇吐出的声线很是磁性,就像顶贵的瓷器摩擦的沙沙,也是砂砾在风中默默的呼嚎,让魔女也经不住笑起来。
“交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