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6开始吧,”夏一鸣漫不经心,手里丁零当啷,嘴里不闲着,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六六顺啊~五魁首啊~四季财啊~三星照啊…”
摇完直接砸在武青笛眼前,一开、再开、三开…当然是要几就是几。
晁佐也学坏了,居然克制住马上一刀劈了这个炸弹疯子的冲动,反而带着恶趣味开始欣赏武青笛人生主旨幻灭的丰富面部表情。
“你出千!”这打击对武青笛居然出乎预料的大,一脸抓狂,反复抓头发,发型都乱了。
“阿sir,指控人是要讲证据的!”夏一鸣轻车熟路“你的骰子,你的竹筒,什么都是你的,我可是半点做手脚的机会都没有啊~”
晁佐内心:爽,收拾这种贱人,还得是夏一鸣啊。
“夏一鸣,接下来不许插手,”晁佐冷的掉冰碴的声音响起,“我要跟他算总账。”
账字尚未落地,晁佐的刀已经刺出。
武青笛当即一个侧翻躲过,爆退,晁佐的长刀紧追不舍。
武青笛脚下后退,双手都没闲着,一撇一摔,双手连动,雪白带有锋利棱角的石头发如连珠,短短一吸之间,七珠连爆。
可晁佐的身影已然消失。
在哪?!
武青笛的心早在骰子的随机性消失的时候就乱了,此时更是陷入恐慌
看到开打了,陈月樱三个人马上凑了上来。
“一鸣!帮忙吗?”陈月樱捏拳头想上。
狄天涯也是跃跃欲试“痛打落水狗啊!”
夏一鸣:“先等等。”晁佐的战斗,不是一般人好插手的,此时打武青笛已占上风,但仍有别的危险因素需要排除。
夏一鸣精神力已然回复,以最小的动作拿起了在那青石上的小飞刀,扣在了掌心。
“成群结队的,所以我才讨厌基地啊,”武青笛低声抱怨,暗自数了数对面的人数,五人,别说想收拾干净,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若对面都是菜鸡也就罢了,但这个自从增援到了,不需要照顾同伴后身法全开,如同鬼魅一般的晁佐,实在太邪门了。
夏一鸣手里的飞刀出其不意地甩向了另一侧的树梢。
“梆”得一声闷响。
树上,武红钟用一只手臂挡住了这射向武墨萧脖子的一刀,而那右手臂上,一块厚厚的土层防住了这一攻击。
“切~暴露了。”娇小少女闪电般跳下,手中一只小陶罐脱手掷出,啪地在地上摔碎,七只蝴蝶展翅而出,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碧幽幽的磷光。
七蝶震翅。
很多年之后,江湖人都会知道碧磷蝶君这个名字。
夏一鸣一惊,所有人脑中都响起了示警:退!
磷粉弥漫,空气浑浊。
撤出十余米,夏一鸣依旧是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捂住了陈月樱。
而那磷粉竟然凝而不散,如气溶胶一般悬浮在了以武家三兄妹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空气中。
“出现的时机这么巧,早就来了吧。”晁佐黑着脸现形。
那粉尘圈,无法接近。
“自己人护着自己人,天经地义。”武墨萧也很紧张,夏一鸣的厉害她已见识过,这个晁佐也不是省油的灯。
武红钟则沉默地站在武墨萧身边,如一尊沉默的门神。
“黑子,事到如今了,你还当我是自己人,哥哥我还是有点小感动的…”武青笛语调轻浮,听不出半点感激之意“但我可不想就这么走,我好不容易突破了瓶颈,随后也不过是杀了个人,就被炎叶取消了参赛资格,巡回裁判,呵呵,黑子你是了解我的,有仇不报不是我‘霹雳灵珠’的风格啊。”
“滚!”武墨萧脸色非常难看,愤怒混合着纠结和紧张,“武青笛,这一次只不过是不想让你落在别人手上,有朝一日我必亲手捉你回去,做好觉悟吧。”
“嘿嘿,跳脱如你,也难免受那些老古董们的规训,黑子、大钟,我要跳出青岩那个无聊的基地了,你们应当为我高兴才是。”处在碧绿色的浓雾中,武青笛没有受半点影响,想来他们青岩自己人也是有避免中自己人的毒的法门,武青笛突然将一把飞刀插进掌心,从地上拾起一块土块捏碎,将碎土洒在了手掌的伤口上,血土混合,说不出地诡异。
“敬自由~”
可还没等他再有什么动作,一只羽箭破空而至,准之又准地刺穿了武青笛带伤的手。
“啊啊啊啊啊!”这箭矢力道之猛,带的武青笛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整支箭穿了他的手,险些尾羽都要透出去。
除了夏一鸣,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陈月樱他们来的方向,500米外,密林深处。
弩机的弦嗡嗡震动,整个弩车都在轻微颤动,说明了刚刚那一箭是多么的强劲。
“中了吗?”刚刚拨动完扳机的天天一脸兴奋地问向凌志。
“没中。”向凌志臭着脸收回了按在弩机一侧把控方向的手“走吧,去塔。”
“呵呵~”
没中?没中你怎么会有心情去中心塔?
谭天天笑吟吟地收家伙,准备上路。
另一边,武家三人:炎叶还有后援?!还是远程攻击手?!
这下不仅是武墨萧,连武青笛也不敢再打下去了。
得跑了,但武青笛连逃跑都得惹点事再跑,隔着武墨萧,武青笛向晁佐挑衅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对了个“byby~”的口型。
“滚啊!”武墨萧更火了。
知道自己没法在此次做掉武青笛了,晁佐的心情也是非常不美丽“这次承蒙招待,下回我做东,可别不给面子。”
晁佐不喜欢说话,但他说话越客气,代表战意越旺盛。
“呵呵。”武青笛欠欠地笑,一歪头,右手冲着晁佐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随后一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逃遁而去。
晁佐皮笑肉不笑。
得,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等武青笛逃远了,武墨萧才吹一只黑色的无音哨子,七只蝴蝶十分听话地飞进了她的袖子里。
她的上衣是文武袖的款式,那文袖竟是可以用来藏蝴蝶的。
握住袖摆打了个结,扎住水袖袖口,武墨萧的面色依旧不好看。
倒是武红钟人情练达,再次向炎叶五人拱手致歉“二弟不懂事,给各位添麻烦了,如今,二弟早已被炎叶组委会除名,经此一战,想来也知道厉害,不会再没事找事了,望列位也消消气,我们双方罢兵可好?”
还打不打?
炎叶一方,除了狄天涯,剩下的仨竟都下意识看向夏一鸣。
“哈哈,老哥敞亮。”夏一鸣也是飒然一笑“我们炎叶一向是以和为贵的,只不过被人攻击不还手,不合人之常情而已,老哥愿意跟我们讲和,那是再好不过。”
潜台词:不惹事、不怕事,武青笛再敢来,杀了他我们这边也不算失礼。
“小哥豁达。”随后拽了拽武墨萧的衣袖,低声提醒,“黑子,走了。”
武墨萧也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与炎叶几人一抱拳,随即,青岩两人离去。
“哎呀,总算是结束了。”狄天涯松口气“走啊,赶紧回中心塔,还有…40小时多吧,赶回去时间还挺宽松的。”
“歇歇,需要歇歇,”夏一鸣惭愧挠头,“之前消耗太大了。”
“嗯嗯。”单纯的向灿阳当场开白眼,在观察起四周地势来。
“向灿阳,这回还真是多谢!”夏一鸣灿烂笑道“空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
“我我我…我看看周围,有什么地方,适合休整…”向灿阳只觉得小鹿一样的心简直要撞出来,慌乱转移话题。
陈月樱眨眨眼,若有所思,随后又甩甩头,似乎是将什么念头甩掉似的,随后迅速在场面进入修罗场之前转移话题,反过来打趣夏一鸣,“休整?吼~你小子…可以,很体贴~”这个神完气足的家伙哪里是自己需要休整,明明是考虑到晁佐需要休整,又考虑到晁佐肯定不会主动提出,才主动说要歇歇的。
“行…吧,”狄天涯也发现自己就是少数服从多数里的那个少数了“休息就休息,哎,刚刚那飞来一箭,是谁啊?”
“你猜。”
“夏一鸣不要卖关子,”陈月樱谴责“快说,你肯定知道。”
一旁的树荫下,晁佐刻意调低自己的存在感,与众人保持距离。阳光雕刻树叶的边缘,将世界划成一半一半,一半很热闹,是与晁佐无关的热闹。
寂寞吗?
寂寞的。
但这个人注定要走寂寞之路。
还是趁早习惯寂寞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