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孤独的行驶在草原上,固执且沉默的向不能看见边际的地平线处移动。
蓝天,锐利的云正在飞速的向南方移动,阳光并不刺眼,微风吹拂于草原上,巨兽依然是孤独的。
两辆飞驰的运兵车突然从视野所极之处冒出,其中一辆背负着庞大的线圈,飞驰着向巨兽奔去,将仅存的一些胆大的生物吓跑了。
“这里是阿尔芒,前方可通过,重复,前方可通过。”
“这里是阿尔萨斯。”一个成熟冷淡的女声出现在频道里:“我舰保持8KM/H中,请由左侧登舰。”
“收到。”两辆车冲至斜角处,加速,漂移,车身被斜角猛地抬起后落在了登陆舱里。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迷彩的黎博利钻了出来,为首的那个提着一个不透光的缸子向一个身着白色制服的娇小的黎博利走去。身后另几个黎博利正在小心翼翼的配合吊车将测绘模块从车子上吊下来。
“附近所有地形的测绘。”小心翼翼的递过手里的缸体,那个有着猫头鹰特征的黎博利补充道。
“辛苦你们了。阿尔芒,你们班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接下来这么陡的路恐怕很难睡着了。”副舰长检视了一下缸体侧面的几个小窗口里面的颜色,说道。
“是!走,我请各位喝渴乐!”阿尔芒回头宣布。
“班长万岁!”
副舰长提着缸体走到了一个位于墙壁上的凹陷处,随后按下了按钮。将缸体费劲的放了进去,血肉争先恐后的向缸体包去,区区数秒,整个缸体已经隐没在了血肉中。
“每次看这玩意真觉得鞋垫,为什么身为信使的我会干这种工作?”副舰长嘟囔着,摇晃着银白的长马尾,欢快地向电梯奔去:“来点极致牛奶好了!”按下按钮,电梯缓慢的向上蠕动着,颠簸是不曾有的。“叮!”电梯门打开了,一段长而明亮的舱道联通着远处狭小的舰桥,有一个健壮的黎博利正坐在舰长旁边,看着地图在商量什么。
“我们已经完全整备好了。”
“这附近全是连绵不断的丘陵,从一百米不到到几百米。喏,这里,这里都会超过25度,所以......克拉拉来看一看吧。”舰长转头对走到身后正在好奇的盯着地图的副舰长说。
“来了!”克拉拉侧过头,视线越过庞大的舰长椅与缩在上面的黑发少女,黄色与绿色交织塞满了整个地图。
“这里的天灾风险应该小于1%吧?”少女抬起头,同样颜色的眸子透着询问。
“嗯,是的。我观测这里的源石空气浓度低于对照值,并且根据消息上个月在我们现在在的位置的南方20KM处发生过一次小型天灾。”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赶紧出发进入卡西米尔境内才是我们的第一任务。”
“将军,我去料理那些小崽子们去了。”那个肌肉黎博利站起来向少女说。
“没事,还有四个小时才进入咯尔巴阡山区。”偏过头来,细碎的黑发摇曳着,少女平静的说:“莱昂上校,我们是革命者,又不是苦大仇深的自虐者。今晚渴乐不限量,所有人都放松放松。”
“那我就先去尝一杯了,告辞。”莱昂上校起身,敬了个军礼,向电梯井走去。
可怜的阿尔芒,克拉拉神游中想到阿尔芒的破费怕是白破了。
“阿尔萨斯,前进2,按照刚才的数据自动行驶。”少女的声音将克拉拉从心不在焉中拉了出来。
“收到,开始提速,请全员做好准备。”成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阿尔萨斯,请保持戒备,等到地我给你换些新的。”
“收到。”
“克拉拉,你也准备一下。”少女直起腰板来,双臂向后方伸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气后忽然说道。
“哎?”正准备溜走的克拉拉僵在门口。
“后面的那个泰拉老式陆行舰与重型车辆比起我们军舰来说对天灾的预警能力要差的多,所以得麻烦你和阿尔芒他们去上面预警。”
“能不能用空艇?”
“不能,我们不能确定这附近有没有乌萨斯的力量。”
“......是,戴高乐小姐。”克拉拉有点郁闷。
“叫将军,少校。我们不能讲求什么过家家式的行动方式,我们需要真正汇集起力量才能打倒我们的敌人。”
“好的将军!”
“放心吧,我们会赢的。”戴高乐将自己的圆筒帽戴上,仔细的调整,并说道;“你父亲的,莱昂的妻子,乃至许许多多高卢人的血仇都将得报。”
“将军,您怎么突然这么讲?我们中间有失败主义者吗?”克拉拉狐疑的目光越过戴高乐,看向桌子上,希望发现什么。
“没有,没有......只是梦到了一点以前的事情。”戴高乐大踏步走向克拉拉,说道;“我以前见过一些更加绝望的东西,我以为我能置身事外,因为当时我觉得我不是他们,但我错了。”
“咿!”戴高乐伸出精致的手将僵立在原地的克拉拉的衣摆拉平,然后调整。“大姑娘了,仪容要得体,不要学陆战队那些人邋里邋遢的,他们是被逼的。”
戴高乐停下手头的整理工作,审视了一下:“好了,一起去干饭吧!”
“是~”克拉拉被戴高乐牵着,虽然克拉拉高将军一头,但明显气势上差多了。
“哎,我加入国民高卢也有一年了,但还不知道您之前是什么身份诶,能告诉我以前您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啊?”在电梯沉默而漫长的蠕动中,克拉拉终于忍不住了。
“之前也是一个军人。在之前是一个平民,一个不懂和平与历史,只会胡搞乱搞的年轻人。嘛,其实也不能那么说.....”
“所以?”
“你见过弥漫着数个省份,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毒气吗?”戴高乐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遮天蔽日,像太阳为如此之惨剧而失去了对人类的信心,永远消失了一般。前线的所有人必须包裹在数十公斤重的防毒护具里面,除了耳机里面的嘈杂的指挥声,汇报声,惨叫声外你不可能听见任何来自生物的声音。”
按照记忆是没有平民的,原先的平民要么参军,要么为战争需求被强制生物改造,少数幸存者在毒气释放的数分钟内绝望的看着身上的异变,走向死亡。或者说,死亡也是好的。
“将军?”克拉拉紧张的瞄了一眼电梯,还没到。
“‘人生最终的价值在于思考与觉醒’,那么我所经历那个过去人已经很难再称得上是人了。没有思考,没有觉醒,填塞着愤怒,无止境无目标的愤怒。因为战争的源头已经完全消失了,或许,因为没人能在死亡或者被摘除脑子前将信息传递下来。”
乃至国家也失去其除战争外的一切目的。它的目的不再是为理想,某种价值,乃至仅仅只是统治,它的唯一目的就是榨干它自己曾为之珍视的一切。
“我,我了解了将军。”克拉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死亡是奢望,是解脱,是救赎。但是在此之前端着这把刚从博物馆里拿出来的枪贡献生命吧,因为--”
“叮!”到地了,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戴高乐的描述,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嘈杂的食堂,吹牛打屁,正经讨论,都可以在食堂找到。
“我虚构的,怎样?”戴高乐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紧紧盯着她可怜的副舰长,克拉拉正在双腿打颤,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害怕。
“将,将军,我,我先去吃饭了,抱歉!”克拉拉猛地冲出电梯,奔向更远的那个窗口,期间左脚绊右脚,差点把一个船员的餐盘给打翻。
发癫吓到她了,嘻嘻。可惜是真的,呜呜。
呼,呼,呼~
将刚才有点激动而搞乱的衣领整理好,面部换上沉着而自信的微笑,恢复军人的形象,向着窗口走去。
挥手,点头致意,每个人都相信她是那唯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