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灰蒙蒙的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润湿着干燥的主路。
感受着落在自己脖颈上面的丝丝寒凉,罗柯的手在黑书的封皮上轻轻摩擦,她张开嘴,用密文低声念了一个单词,稀薄的黑气便是从黑书上逸散而出,它们化成雾一般的形态,任何靠进罗柯的雨水与细小灰尘便是被驱散开来,落在了别处。
用手指抓着身上铁线织成的袍子摩挲了一阵,罗柯沉吟良久,突然感叹道:“就算是天使给的衣服也不防水啊......”
“呃,真的不防水?你确定吗?”恩戴的脑袋从狼章里探出,他看着罗柯身上完全没有雨打痕迹的铁线灰袍,一双狼眼睛里满是不信,“我怎么看它都是干的啊?”
“我里面的衣服不防水,它织的口子太大,普通的针脚又戳不破这衣服...所以就让那些水顺着开口流进去了。”这么说着,罗柯扬起外面的袍子,露出里面已经被染了一片水渍的内衬,她皱了一下眉头,“啧,‘为我燃烧’。”
一声法咒之后,原本还湿着的衣服瞬间干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材质的原因,还有一些脆巴巴的结块。
“这件事告诉我们,局部的情况如果不服从全局,那么原来带有的功效也会失去作用。”随手拍了几下让衣服变回柔软,罗柯语气随意,“就像人一样,如果......”
“停停停。”恩戴打断了罗柯的长篇大论,语气说不上来的头疼,“您还是先去看书吧,这些东西等卡格回来再讲,他爱听。”
“啧。”闻言,罗柯有些不爽的撇了下嘴,但还是翻开了书本,“好吧好吧......”
但有些时候,并不是你想要安心看书就可以安心看书的。
“雨越下越大了啊。”在第三次因为落雨加大了黑气输出量后,罗柯合上了书本,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恩戴的脑袋再次探出了狼章,他看了看板车前撒欢奔跑的狼灵,确定这帮崽子没有受大雨影响之后,才松了口气,“这么大的雨,那些危险的水生精怪也会比平常活跃很多,就算国王主路上不会被袭击,但是还是注意一点好。”
“我知道。”罗柯点了点头,她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枚眼珠模样的木珠子,在自己的眉心处敲了四下,四下之后,木珠应声碎裂,罗柯的眼睛也因此变得灵动不少。
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手上已经报废的木珠,罗柯有些心疼的喃喃道:“唉...早知道修道院会被炸掉,我就把房间里备份的符咒全带身上了。”
“没事,咱们下次再做点就行了。”恩戴尝试着安慰罗柯,“反正这种护符的原材料也就那么几块木头。”
“雕刻符咒和注入诅咒都很废精力的好不好......”有气无力的回了恩戴一句,罗柯叹了口气,她抬起头,隔着如同帘子般的雨幕瞅了眼外面,“也不知道卡格还有多久到,这么大的雨......”
“我觉得他有可能还没出发。”恩戴这么说道,“那家伙精着呢,估计一看到要下雨就赖着不动了。”
“...还别说,真有可能。”闻言,寻思了一下恩戴猜测大概有多少概率成真,罗柯撇了撇嘴,“按照以前在坎特伯雷的情况,那家伙十个小时内就可以把东西送到我手上,现在都过去一天了都没消息,应该是赖我妈那不走了。”
“不过也没啥办法吧,毕竟......那是什么?”说到一半的话语硬生生转成了疑问句,罗柯语调上扬,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珠子瞪的老大,倒映出她所看到的场景:
乌泱泱的黑群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为灰蒙的天空附上了一层危险的深黑,它们成群结队,宛如古时候军团行军般移动着,所到之处发出沉闷的雷声,雨势因此而更加剧烈庞大。
从板车上立起身来,罗柯忍不住用黑书给自己的眼睛施了个法,同时也在心里嘀咕起来:“它们到底是什么?鸟群?”
瞳孔在黑气的作用下缩小放大,在视觉的一阵模糊清晰之后,那些东西样貌也在罗柯眼中逐渐清楚起来。
首先,是密集排列,墨黑色的鳞片;
接着,是死气沉沉,仿佛没有希望的眼睛;
最后,是薄薄透明,分布着血液管道的尾巴......
“我*!”罗柯认出来那些玩意是什么了,“恩戴!他*的有鱼在天上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