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一番话的人,穿着为男子扮相,装扮像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公子,但声音很明显是年轻女人。
她挡在了城主身躯,朝着令狐白躬身一拜。
令狐白抬到一半的锐利爪刃缓了缓,凝视着这不怕死的姑娘,“你与这人何关系,竟然让本尊留他一命?”
“并无关系,在下姬西陵,乃是轩辕国人氏,如今游历四方增广见闻,山神大人与城主的恩怨,在下知晓一些内情,虽说这城主残暴不仁,为私欲糟践民力,但山神大人若为了泻私怨,处死此人,于周边百姓而言反倒不好。”
姬西陵直面庞然大物似的令狐白,并无一丝畏惧之意。
“轩辕国?”令狐白在脑海之中回想相关记忆,并无一点线索,是个他不曾听闻的国度。
“此国距这城邦有万里之遥,山神大人不曾听闻也是正常。”姬西陵解释道。
“那就好好给本尊说道说道,为何不能直接处死他,若是你的说法不能让本尊满意,本尊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网开一面。”令狐白俯视道。
“当今天下为动荡之世,诸天神高居天宫无所作为,众魔觊觎八荒,遍地盗匪凶徒,天华城立于此,百姓可安居乐业,不受外界歹人侵扰,倘若城主一死,与周遭其余势力的平衡崩解,势必造成动荡,因此而死者,绝不下万人,山神大人虽然修为高强,但对于人族政事的复杂性不够了解,哪怕有心,也无法顾及所有百姓。”姬西陵恭谨说道。
“这竟然还是个乱世?”令狐白心中暗道,一些伴随云璃修为传承而来的记忆也作证了这一点。
偌大世界,人族城邦林立,妖魔神仙并存,天华城作为一个小城邦,在建立之初确实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保一地生民安乐,只是如今的城主并未创业一代,骄奢淫逸,不学无术。
如姬西陵所言,令狐白并不精通政事,但也明白城主活着,最大的作用莫过于稳定局势,哪怕要扶持旁人接替这个位置,也得需要时间去检验人品能力。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姑娘你闪开,本尊还是得给他一个教训。”令狐白威严万分的喝道。
这一次姬西陵没有阻挠,反倒点点头,很是欣慰狐岐山山神能明白自己的话。
只见令狐白利爪划过,城主的一条臂膀撕裂断开,鲜血喷涌,他不禁哀嚎哭喊,倒地抽搐。
“本尊暂且留你一命,若有下次,当受断首掏心之刑!”
令狐白厌恶的看了一眼城主,转而离开,如果不是因为小萤,他确实懒得理会人类内部的事情。
一路出城,周遭无人敢去阻拦,令狐白施展山神权柄,唤回山中诸兽,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因为云璃留下来的修为太强,直接碾压了。
然而在回去狐岐山的路上,令狐白却留意到有个人影一路跟着。
“小姑娘,为何一路跟着本尊?”
姬西陵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听闻令狐白喊她,直接上前道:“山神大人,如我之前所说,从轩辕国出来,我四处游历,去过许多地方,也见过不少山神河神,哪怕行云布雨的龙族,身躯魁梧巨大的夸父族也接触过,但您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嗯?”令狐白重新打量这个女子,约莫二十岁,容貌清秀,颇有英气,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山神大人您的修为,似乎并非自己修炼出来的,而是……说起来可能有些不敬,但这份力量是源自另一位山神的授予,跟捡来的差不多。”姬西陵一语道破令狐白的神位来源。
“很厉害,竟然一眼就穿了,所以你是打算怎么做?”令狐白对此无所谓道,从山中蹦跶觅食的野狐狸,忽然就成为了山神,他自己也很迷惑不解,完全不知道云璃为何选择自己。
姬西陵眨了眨眼,颇有些期待的上前一步,不敬仙师道:“所以……我可以研究研究您吗?”
……
……
狐岐山脚。
在回神庙前,令狐白特意来看看那些逃回来的村民们。
他这一次露面,狠狠收拾了天华城主,建立了威严,并且在村民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所以村民们一瞧见令狐白,立刻涌上来,双膝跪地参拜,口中呼喊:“多谢山神大人救命之恩!”
“别谢我,我只是回应了小萤的愿望罢了,你们感谢她好了。”令狐白甩着大尾巴,离开了天华城后,立刻就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乍一眼看去,也就是大一点的白皮狐狸罢了,哪还有一点山神的威严。
“山神大人果然爱民如子,我所见的其他神祇,都跟百姓们保持着一定距离,若非精米美玉三牲供奉献上,压根就瞧不见踪影,甚至有的还需要活人祭祀,残暴比那天华城主更甚。”姬西陵在一旁瞧见这幕,不由得点头感叹。
“原来其他山神都这样吗?所以我还是个奇葩喽?”令狐白本来不愿意让姬西陵跟来狐岐山,毕竟谁知道她说得研究指什么。
但姬西陵开出了一个令狐白无法拒绝的条件。
想了想,他勉强同意了姬西陵暂居狐岐山的要求,只要她不搞事情,自己也不会管她做什么。
再说了一方山神,总不至于还镇不住一个小姑娘吧。
这个时候,令狐白猛地瞧见了一片光海诞生,那光芒炽热而温暖,从那些跪拜感恩的村民身上涌出,汇聚而来,如海一般,被令狐白吸纳。
“另一种味道的香火之力,十分甜美动人……看来除了满足信徒的愿望,做了好事,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也能产生香火啊。”令狐白猜测道。
大量的香火之力汇入,让他倍感舒适。
虽然他说让村民不要感谢自己,但似乎并无作用,村民们仍旧感谢跪谢,甚至拿出自己贮藏的宝贵食物,推到面前,但又与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不敢僭越上前。
直到小萤走出来,十分大胆的走上来,抚摸着令狐白的皮毛,笑道:“山神大人,你回来了!”
“咦,这位姑娘是?”小萤的目光瞥见了一旁的英气女子,不禁问道。
“姬西陵,一个很博学的人。”令狐白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