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野实挂断了通讯,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强行洗掉记忆后,记忆恢复还算小事,灵魂创伤想要恢复,就需要一些时间了。
他回想着刚刚的到的情报。
“位格吗?为宿主提供高位格的扭曲现象……”
刚刚获得的信息,他不会完全相信,九州人在国外是否团结,他说不好,但九州人面对岛国人时,肯定是团结的。
楚真展露出的认知和特征,怎么也能算一半九州人。
刚刚的通讯,对方要是真心实意帮忙的话,那怎么都会帮他列出三五种可能性,让他从中选择。
不过,涉及到扭曲现象的威胁,对方也不可能乱说就是了。
一些威胁性小的可能性没说,亦或者某些方面避重就轻之类的……
好比这份扭曲现象的威胁性,持续时间约三个月到十年,所以威胁可控。
过程中但凡碰到一次对全球亦或者对全宇宙的扭曲现象,当事人报复社会的心一起,灾害就难以收拾了。
重点不在于楚真自己的想法,而是其他人知道楚真能看穿部分超自然想象后,选择对楚真下手。
把人直接掠走,然后控制楚真——是,如果真是高位格现象,意志会寄托在虚空或者信息层面。
面对肉体和灵魂层次的控制,理论上可以不受影响。
但理论归理论,如果是普通人短时间获得了高位格,普通人只会觉得,自己的意志被束缚在肉体里。
面对肉体和灵魂提供的信息,当事人往往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本能的反应过来,自己的意志能不依赖于身体存在。
其他人控制楚真之后,让楚真拿他知晓的扭曲现象情报,反过来威胁组织,怎么办?
影野实微微皱眉,这确实是个处理扭曲现象的机遇,但也是个烫手山芋,非得保护好才行的那种。
组织的敌人不算少,虽然组织只是不想处理,那些敌人就算留着,也没办法对组织造成什么影响,铲除了反而会有扭曲现象爆发的危险。
但楚真接触大量扭曲现象后,在被那些组织绑了去,必然会对组织造成一定的麻烦。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如果楚真真的是能发现扭曲现象的扭曲现象,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九州将人放在他这边,吃东京分部的资源成长,拿岛国的扭曲现象试手。
等楚真成长到快要爆星的程度,处理扭曲现象的经验也足了,九州分部在联系过来。
就直说如今这事,说当年他向九州询问意见时,九州将楚真保了下来,让东京分部给楚真的待遇不能差?
这份人情确实是真的吧!
然后邀请楚真去九州处理一些扭曲现象?
至于对方万一猜错了……面对难以认知的扭曲现象,谁能保证自己一定猜的对啊!
如果猜错了,楚真身上的危险也会爆发在东京?
老奸巨猾!
影野实撇了撇嘴,问题是,他还真得备好资源。
“高位格的扭曲现象,这东西,理论上应该最适合修行来着!”影野实思索着,只要投入足够的资源加一定的时间,就能将扭曲现象提供的高位格实现。
而等到这份扭曲现象消失,位格也会随之消失,但力量不会。
好比说某处发生了五十级地震。
如果在地震发生前,关于地震的评级标准就已经更改了,且那扭曲现象还认可这一更改,那就只会爆发出不足以震碎星球的破坏力。
但如果地震发生后,关于地震的评级才改,已经迸发出的能量一般也不会凭空消失。
哪怕是释放能量的过程中,地震能量释放出了五十级地震的一半——后面的一半,会锐减到只有爆星规模,但前面那高过宇宙大爆炸数个量级的能源不会消失。
影野实微微摇头,仅从表面上看,楚真倒是没有什么反社会人格的倾向,如果能确保他有足够的利益,合作的基础是存在的。
组织凭借楚真的能力,调查处理扭曲现象,同时帮助楚真在扭曲现象消失之前,将力量提高到不弱的程度……双赢,但组织肯定赢麻了。
组织又不怎么缺常规资源的。
以及……
影野实的眼神有些飘忽。
高位格这东西,如果不是扭曲现象赋予的,到底能不能免疫扭曲现象?
普通人的意志寄宿在大脑里。
接触超自然力量后,在很多力量体系中,强者全身灵化,灵魂才显现出来,能独立于身体存在。
这时,人的意志寄宿在灵魂之中。
而更深一步,有些专精活命的强者,哪怕自身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但只要还有人提到他的名字,知晓他的传说,强者就能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
到了这种程度,意志就已经和信息共存了,滴血重生相比起来只是小道。
意识与国运共存的,意识与天地共存的等等,在组织的记录中都有过一些,说穿了也不复杂。
意识存在身体里时,身体提供大脑存在的营养,保护大脑不受外界干涉。
将身躯去掉,如果只留下大脑,辅之以足够高的科技和营养液,当事人也能存活。
随着逐渐修行,修行者的意志逐渐进化,限制意志存续下去的条件越来越少。
前期维持意志存在,需要健康的身体,随后需要灵魂,等意志进化的更完善,甚至寄宿在灰尘上也能永久的存续下去。
如此一步步深入,达到深入信息的层次——反正到了这个层次,是没办法免疫扭曲现象干涉的。
但如果更深一步,或者更深无数步……达到无的层次呢?
影野实手拖着下巴,不需要倚靠任何东西,意志就能凭空存在的理论层次,能不能免疫扭曲现象的干涉?
他不知道,但这确实是他努力的方向。
也因此,他并不是很注重灵魂受伤。
现在的他,没办法脱离灵魂而存在,但如果能更进一步的……灵魂有没有无所谓。
在组织里,提出过一些如何彻底摆脱扭曲现象的构想。
归零是一种,增加至无限,将自己等同于世界是一种。
归零这条路,只存在理论上。
将自己提升到等同世界这种方式,连理论上的可能都没有。
那不是将自己规模扩张到一个两个宇宙的程度,而是将自己等同于连已知带未知,所有世界加在一起的程度。
组织内部,对扭曲现象得原理有过一种猜测。
世界不在乎。
五十级地震是震不塌星球也好,还是比宇宙大爆炸也高数个量级也好,在‘世界’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世界不在乎,所以产生了这类扭曲现象。
好比人类不会关心大洋彼岸蚂蚁的生死,无论是死一只还是死一百只,都对人类毫无意义。
在宇宙面前,蓝星这点事应该也毫无意义。
某种将不止多少位面多少宇宙包含在一起的某一‘世界’的概念的层次上,高过宇宙大爆炸数个量级,甚至高过无数个量级的能量,也都对这‘世界’毫无意义。
按理来说,既然毫无意义,那就不会产生扭曲现象。
但或许是因为话‘世界’同等级的某种存在,亦或者单纯就是‘世界’的本质并不打算附和人类的认知,扭曲现象就出现了。
在组织接触的世界里,多元类的世界观并不算少。
对于连多元宇宙都不在乎的某一‘世界’概念,如果有人能达到让这‘世界’在乎的程度,或许就能触及到扭曲现象的本质,并免疫扭曲现象。
组织里提出过一些针对扭曲现象的猜测,无论是向下归零,还是向上抵达世界的等级,都被视为理论上能彻底解决扭曲现象的方法。
前往星空的大佬,大都走的是向上抵达世界的道路。
留在祖星的,以及一些不远万里封印力量,来到祖星的强者,大都是走的归零的路。
祖星里在暗中也确实藏了一些老一辈,但这些老一辈强弱不定,有些人只是将自身的意志打入了极深的领域之中,但却并没掌握太强的力量。
一边走的是量变导致质变的路,一边走的是质变导致量变的路。
这种追求自己‘不存在’的体系,优势在于难死,难以被控制,难以被影响,需求资源少,越来越接近真理。
但极吃天份和悟性。
意志如果能不依靠身体和灵魂存在,那身体重伤魂飞破绽也伤不到当事人。
意志能不依靠能量存在,那能量自然伤不到意志。
意志能不依靠空间存在,那空间破碎甚至宇宙终结,也伤不到当事人。
——不过,这也仅仅是理论上,到底有多少人愿意走这条路,以及有多少人有天份走这条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都是未知数。
这两种理论,反正就没有人成功过,不过说的好听点,这叫做还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没人成功过,就意味着连证伪的可能性都没有。
影野实微微摇头,心说,如果某位前辈连自身修行的记忆都舍弃了,抵达了零的层次,如果抵达了零的层次后,真的能免疫扭曲现象的影响……
这位前辈从零到一,重新回归现实后,大概就是楚真这种情况?
要是楚真连半点记忆都没有,就可能对的上的。
又或者说,抵达世界——应该不是。
真有大佬能抵达‘世界’的层次,甚至只是抵达‘世界’略微在意的层次,那也必然是挥手间一千级一万级地震,举手投足创建无数多元宇宙的大佬了。
比如说……
影野实心想,假设,对于这个毫不在意扭曲现象的‘世界’概念来说,一份‘世界之外’的穿越者。
虽然对世界内部的人来说那人平平无奇,但世界反而会在意?
对宇宙来说,一颗星球和一个石子没有多少差别。
对‘世界’来说,一份多元宇宙和石子也没有多少差别。
但对‘世界’来说,世界外的存在反而有了些许的意义?
……大约相当于外交大使?
所以楚真在另一个世界只是普通人,但来到这世界后,却能免疫扭曲现象?
影野实笑着摇了摇头,停止了自己的幻想。
这怎么可能?
如果将世界看成一个国家,皇帝对自家的国民毫不在意,放任各种扭曲现象横行,同时却又极重视外交礼仪,对外极为公正无私。
明明来者不能代表另一个世界的意愿,明明来者只是普通人,皇帝却依旧重视外交礼仪,不让自己‘国内’的乱像对当事人起到哪怕一丁点的影响?
嗯……或许这也不能算重视?
主要是不让‘乱像’影响外来者,而不管对方在自己国内因为各种非乱像而死?
这就只是单纯的重视‘规则’,而非重视来着本身。
影野实摇了摇头,不可能有这种事。
组织在祖星上几千年,也扩张到了不少异世界,既没遇见过所谓‘世界’概念上的穿越者,也没见过抵达‘零’或者抵达‘世界’概念的超自然强者。
影野实将这几种可能性压下,扭曲现象赋予了楚真高位格,能免疫扭曲现象,这反而有些可信。
……
别墅之中。
楚真打开了窗帘,太阳照常升起。
望着远处的夕阳,楚真耸了耸肩,心平气和的走向了餐厅。
“早啊!”
在餐厅,如洋娃娃精致的小萝莉显得有些憔悴。
“……没休息好?”楚真做下,好奇问道。
“嗯,虽然我的工作结束了,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些,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岩永琴子耸了耸耸肩。
少女抬头,看着楚真,又反问道:“你看起来倒是挺从容的。”
“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就算真的有漏洞的,也来不及了。”楚真笑着说道。
“你就完全不担心?”
“担心又没用。”
顿了片刻,楚真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完全不担心吧,心里多少还有点没底。”
岩永琴子疑惑的看着楚真。
楚真解释道:“但慌也没用,还不如从容一点,就算真死了……”
楚真笑了笑:“至少我还可以放些骚话,在气场上显得我有逼格。”
岩永琴子:“……”
“头可断血可流,临死前的发型可不能乱。”楚真耸肩道:“真要是表现的慌了,丢的反而是自己的脸”
“死都要死了,丢脸也无所谓,但让杀你的人得逞了怎么行?”
楚真笑到:“如果是杀我的是圣母的话……我会怨毒的死死看着他,让她记一辈子。”
“就算没一辈子,能给她留多久的心里阴影就多久。”
“至于你背后的组织的……”
楚真说道:“我觉得那没用,反而我表现的越从容,你们事后就越会后悔。”
岩永琴子:“……”
少女沉默了片刻,笑到:“真小心眼。”
“谢谢夸奖。”楚真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