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X并不指望一位年幼的崽子能听懂是什么是‘治愈都市病’,又什么是‘爱人’。
老实讲,她自己也不懂……治愈都市病是什么?什么又是都市病? 所谓的喜欢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已经不可考据了,因为很多想法都像是痴心的妄想一般,而没有一丁点能实现的可能。
在人还在为吃饱穿暖发愁的时候,却有人提出来要治愈人的心病,这不是很莫名奇妙,太超前些了吗?
在这个观念提出来之前,甚至没有人觉得心理疾病需要重视,因为老实讲……
每个人都处在心理疾病中,大家都是亚健康,大家的生活压力也都很大。
仔细再想想,或许人生活着的世界,也和这里烂的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这里更直白,不加掩饰一点。
而都市的肮脏是隐藏在角落,后巷的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而表面还维持着光鲜亮丽的模样,就像——
伟大的世界之翼一般。
翼是很肮脏的,例如现在就做着肮脏的事情——
开着一家以人命堆出来的,再者把人当猴子一般,用于取乐获利的直播间。
但这又是全部人默许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不对劲。
草芥人命难道不是病态的吗……?可没有任何人觉得这是错的,除了正在被迫取悦公司与观众的主播。
有吃不饱穿不暖的人,郊区有被抛弃的幼崽,有各种各样拿着无辜的人做着研究的研究所。
它们不是拿着路边随便抓来的人来做那些残忍的实验。
若是再细想,只会让X感觉到痛苦,所以她不太愿意想这些事情。
宁可脑袋被滚筒洗衣机转三圈都不愿意记起那些事情。
“大姐姐,什么是治愈都市病啊……你是医生吗?可以治好我们的身体?”
“我的脑袋被刺了好多下,掉了下来,这样也能治好吗?”
但是孩童天真的目光与发问让X觉得羞愧与难堪,这几乎是无法逃避的,迫使着她自己去回想起那些事情。
很多时候,这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最终现实会给予沉重的一击,以再正常不过的悲剧收场。
“我不是医生……我也没有拯救过任何人,无论是爱着我的人还是自己所珍视的人……”
X也搞不懂,自己和一个死人说这些有什么用,但或许有的时候就该这样吐露出来,舒缓一下压力。
在这里是没有隐私可言的,说出来的话会被系统和观众们听到,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也没有什么保守的必要。
无论观众对自己报以何种看法,是讽刺、嗤笑,再者是对于主播过去身份的好奇,X都不在乎。
过去的事情不会因现在当下的言论而改变,她也不需要谁去定义那些结果,或是蠢,或是可笑……
天下的蠢材多的去了,也不差她自己这一个。
比蠢材更可悲的是庸才,懂了却又好像没懂,半桶水一般晃啊晃,知道了太多只是会变得愈发不幸与痛苦,倒不如不知道的好。
起码蠢材还活的自在,因无知而觉幸福。
有些时候,X会分外的唾弃自己,会厌恶自己为何还苟延残喘的在世上,一定要那样活着。
是因为想要回去看见自己的养女吗?但是自己似乎又从来没有珍惜过,现在才想念起来。
人为什么总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而对眼前的幸福视而不见……?
“可是大姐姐,至少你救了我,还救了辽哥哥。”
“时子酱真的好害怕,丢掉脑袋的感觉真的好难受……这里黑黑的,好冷…好冷。”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愿意陪时子酱,他们都好害怕我。但是大姐姐愿意牵着我……大姐姐的手也好暖和,像是太阳一样。”
蓝色的幽灵摸着X的手,冰凉凉的灵体又触着人的热度。
这或许是不好的,但灵没有带着恶意,仅仅只是单纯的感受那鲜活的热度,似乎冰窟里的人守着那一缕火苗。
“……”
X沉默了,怪异也会有这样丰富细腻的想法吗?而非单纯的副本机制的一部分,再者一堆编造出来的数据代码。
她真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希望眼前的灵不是活人死了而变成这样。
“谢谢你,时子酱。哎,我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被孩子安慰的一天,你本不应该在这里遭罪的,但是却在这里徘徊游荡。”
“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但这是一种悲哀。走吧,去找你所缺失的东西,或许我们还差一份爱?”
X继续牵着幽灵冰凉的手,而无所谓那是否会吸取自己身体的热度。
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健康问题,若是能给一位可怜的幼崽带来一点温暖的话,损失一点温度又如何。
这或许是很愚蠢的,但是她不在乎。
而有了一位熟悉这里地形的幽灵带路,一切也都顺利了许多。
而一些不能走的路也都被时子酱指了出来,换了一条更安全的路。
时子酱甚至还能当雷达探测器用,精准的探测出活人,比热能感应都要厉害。
X原本还担心自己找不到人的,现在带着一位幽灵朋友,就算隔着一条走廊都知道人在哪里。
“大姐姐,那里有活人……”
时子酱甚至还有点怕,开始躲到了X的背后——尽管缺个脑袋的时子酱可能先吓到活人就是了。
但在怨灵这个身份之前,她先是一个六七岁大的人类幼崽。
“不怕不怕,大家都是好人。”
好人是从来不会标榜自己是好人的,但是X就喜欢把这挂在嘴边……偶尔也会感觉有那种怪阿姨的气质。
X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踮起脚,又给身旁的时子酱做了一个‘嘘’的噤默手势,嘴角弧度微微翘起。
就这样,一人一鬼蹑手蹑脚地猫到了据说有活人的活动教室,轻轻挪移到了门后面,暗中观察起来。
门是半敞着的,进来的人或许是比较匆忙的那种,没来得及关门,再者是忘了。
活动教室的灯是好着的,白炽灯的光线不错,因此也能将里面的情况看的很清楚……
就是光线有些过度惨白,以至于眼睛会觉得不舒服。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再到这样亮堂的地方,反而感觉不自在。
活动房里面传来的是稀稀疏疏的动静,就像是在啮齿类动物在翻东西。
但X知道,这里没有老鼠,实际上是有人在像啮齿类动物一样地四处翻找,翻箱倒柜——
地上是散落的各种杂物,从报纸、书籍再一直到一些瓶瓶罐罐的标本,什么都有。
拍照的那种咔嚓声也时不时响起,半蹲着翻找东西的男性正在拍照,一边找一边拍,似乎非常沉浸,以至于连X进了屋子都不知道。
若是X带着一点恶意,再者身旁的幽灵带着一点恶意,这毫无警觉心的家伙估计就离死不远了。
把背后露出来可是很蠢的……
X打着招呼,轻轻拍了一下这位同学的肩膀。
当一位人无声无息地接近毫无防备的家伙时,总是能造成比恶作剧还要强效百败的惊吓情况……
更何况X的旁边还有一只真正的怨灵。
总之,蹲伏在地板上翻找什么东西的男性因为被人拍了肩膀,下意识的回头。
而一回头,就被近在咫尺地幽灵吓到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个缺了半个脑袋浑身是血的怨灵与一个脸上带着诡秘笑容的女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什么时候来的?
“啊?啊啊啊啊——鬼啊!”
他一个跌锵,膝盖软了……他本就跪伏在地板上找东西,而现在更是站都站不起来。
安伦艺也一边尖叫着,一边连滚带爬地在地板上蠕动,又龟缩在了角落发抖。
拍照用的手机被遗落在了地板上,屏幕还亮着,而拍照的内容就呈现在屏幕上。
X捡起了这遗落的手机,也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她原本以为是将什么重要信息拍了下来,但实际上的内容则有些,难以描述——
而往后划了几下屏幕,看到的也全是各种糟糕的照片。
X连连捂住了身旁幽灵幼崽的眼睛,不期望幼崽看见手机里的内容。
她全然忽略了身旁的怨灵可是见多了这些东西,而作为怨灵……对这些也再熟悉不过。
或许只是下意识反应吧,X还是不期望幼崽承受太多见不得人的黑暗,哪怕她们早已见证太多。
不能因为麻木了,所以就继续。
安伦艺也的手机屏幕里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惨状,有内脏从肚子里漏出来的图片,也有浑身长蛆的腐烂图片。
被肢解的,脑浆洒出来的,眼珠子挖出来的……什么都有。
不觉得恶心吗?为什么要拍这些东西?
把别人遇难者的惨状拍下来……老实讲,X也感觉有几分不尊重死者的意思。
不过在这里……算了,这只是别人的自由,她只是觉得这和安伦艺也的外表与实际表现不符罢了。
虽然与安伦艺也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位带着眼镜的学生应该挺老实的——
胆小容易被吓,看到尸体躲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去收集这些尸体照片。
一般只有心理存在问题的家伙才会干这种事情。
要知道就算是后巷的家伙,大多数也只是因为能换钱才去割内脏的。
若有份体面的工作,谁又愿意做脏活弄臭了自己的手。
“好了,别抖了,一个大男生的这么怕鬼像什么样子。我是好人哦,旁边的也是好幽灵。”
“手机还你,下次在兜里揣牢点,可别弄丢了。”
X把手机还给了角落里的安伦艺也,和第一次见面相比,他的精神面貌差了许多,更是狼狈了不少。
鼻梁上的眼镜有一个镜片碎了,校服灰蒙蒙的,而裤子上面也有很多刮出来的伤痕血迹,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衣服上面染的血,有黑的,也有红的……甚至存在不少粘黏上去的肉沫。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他赶忙把脚边的手机揣回了兜里,紧张兮兮。
安伦艺也不信任地看着X,而瞳孔里除了这些,更多的是畏惧,畏惧着X旁边缺了半个脑袋的灵。
若非X是个活人,又或者他已经有点跑不动了,可能现在他就已经大叫着飞奔起来。
不过X能理解这种情况,警惕陌生人是正常的,而现在的环境又恰好容易让人神经紧张。
“唔,算是你的朋友拜托我来找你的吧,你们的校服都是出自同一个学校的,校徽上写着呢。”
“别紧张,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都算是我的朋友吧?她们的话,你也应该认识。”
X记得,除了这两位姑娘,还有一个叫加藤惠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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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泪目了喵,目前开悬赏后欠下了一章呢,咱欠多少章上架爆多少更哦,快让作者感受一下大家的热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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