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俄柏是自由的,各个角度上都是如此。
她的肚子是自由的,假设角峰今天掌勺,造三斤白米饭仅能填满胃袋的冰山一角。
她的四肢是自由的,假设她有一口饭碗,从龙门徒步到哥伦比亚也只算饭后运动。
她的脑子是自由的,假设统共有十道题,以各种方式错七八个花样都叫碳水超频。
但她现在并不自由,饥渴紧贴在刻俄柏的后背。
饥饿是所有生物最为长久的仇敌,人们世代费尽心思的与它斗争。
畜牧,农耕,工业化的生产,人们越跑越快,与威胁因素的距离越来越大。
但这场因海嗣而起的灾难,绊倒了人类前进的步伐。
人类失去了前进的自由,甚至于失去了生存的自由。
小刻总是乐观的,不论处在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事情。
但现在,她在身边所能找到的最后食物,是那包大概率已经过期的糖醋酱包。
饥饿时很不舒服,饥饿会让小刻变得虚弱,饥饿是坏的。
但饥饿不像打坏人,饥饿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小刻不喜欢复杂的事情。
刻俄柏摸摸自己啦瘪下去的小肚子,回应她的是一声悠久的咕噜声。
“好饿啊~”尽管发不出声,刻俄柏依旧习惯性的张嘴尝试说到。
她听不见自己的言语,甚至听不见身体表达不满的悲鸣。
她趴倒在那张小床上,闭上双目,试图让自己去安静的倾听着永恒的寂静。
这片大地无法庇护居住其上的生灵,无法产出任何无害的营养。
博士说过,这是因为大静谧后声音被海嗣的次声波所覆盖,简单来说就是大家都耳聋了,小刻则称之为大静音。
至于解决大静谧,对于博士这样聪明的人来说,都是件近乎不可能的难事,小刻肯定就更不行了。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感受着心跳逐渐加速,她知道这不是梦境。
一但死亡,所有的记忆都会消散,就会对博士和火神失约。
失约是坏孩子,小刻不想当坏孩子。
海嗣让小刻见不到博士,小刻喜欢打坏人,海嗣不算人,那就是去打坏鱼。
对,就是这样。
刻俄柏起身去收拾物品,她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水,手电,钳子,药包,换洗衣物,以及满满一大背包的武器。
套上袜子,穿上鞋子,很好,一切就绪!
等等,钥匙...大门钥匙找不到了...
刻俄柏看向那扇厚实的隔离门,抄起身后的斧子便猛的砸了上去。
大门裂开了一道巨口,从缝隙中能隐约看到暗红的铁锈。
这不应该,博士说过,这种现象代表着现在的避难所已经不安全了。
得抓紧时间了,她塑形出六把赤红的刀,整齐划一一同丢出。
门上出现了一个坑坑洼洼的六边形,小刻对其很是满意。
刻俄柏右手举起投枪,竖起左手拇指瞄准,蓄力投出。
厚实的隔离门被长枪所贯穿,大洞好似流血般,涌出了铁锈与水赤红的混合物。
所幸避难所的排水系统还算完好,不至于被大水给直接淹了。
铁罐们的基座比地面高一截,很棒,也淹不了。
等了约一刻钟后,那破洞便近乎不再流出任何液体后,只是脚下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污水。
刻俄柏上前看去,枪斧还在门板上面,利用源石技艺塑形的刀却连一柄都见不到了。
简单擦拭两把被锈水沾染的武器,刻俄柏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抵达了门后。
湛蓝,蜉蝣的微生物点亮了漆黑的水面。
不同于想象中的黑暗,暗淡光亮足以看清废弃通道中的情况。
恐鱼,温顺的恐鱼,静静地在不深的池底随波逐流。
就像之前在罗德岛上的温室大棚里的植物一样。
有鱼,就有肉,就有吃的。
刻俄柏举起长枪,眯眼瞄准。
杜宾大姐说过,对水里面的目标要歪一点才行,校准,赋形...
用力掷出!
那只倒霉的恐鱼被钉死在水底的地板,而其他恐鱼却不为所动,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很不对劲,但肚子是不会管对不对劲的,小刻也是如此。
刻俄柏小心翼翼的撸起袖子,侧身趴下向水里捞去。
枪头扎到了更底下的水泥层,但幸好不深。
她加大力度,直接一下将长枪连着大鱼一同拽出水面。
暂且不管那条食材,刻俄柏用力一甩,潮湿的墙壁上增添了一道弧形的水渍。
她用手电照向长枪,反复观察,最后在确认没有受损迹象后,擦拭干净挂回身后。
然后再抽出一把长刀来,借用身上黑色的小石头的力量,赋形上火焰,开始处理今天的晚餐。
在手电最大功率的光芒下,这只恐鱼的形态一清二楚的展现在刻俄柏面前。
这条大鱼简直就是块会呼吸的肉块,甚至还肥瘦均匀。
既然没有内脏,那就不怎么需要处理了。
刻俄柏有些许不开心,之前帮古米姐打下手的经验用不上了。
虽然那是条淡水鱼,小刻也只是刮个鱼鳞而已。
但那可是小刻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进入厨房,虽然最后还是被火神大姐教训了。
就像上次刮鱼鳞一样,除去一点小小的不完美,更多的是快乐,是获得食物的快乐!
小刻的肚子已经菠萝菠萝哒了!
赋形的刃焰灼烧着鱼肉,让其呈现一种微微焦黄而香气扑鼻的状态。
再来一口,顺滑纤细的肌肉线条在口中分解,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不多时,一整条烤鱼都被刻俄柏解决的干干净净,只剩一条干净到反光的鱼骨。
小刻很久没有吃的这么饱过了,避难所里的饼干有限,她只能强忍着自己不去吃它们。
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至于现在,小刻对这条大鱼的评价是:不够吃。
于是她故技重施,又解决掉了一条大鱼。
吃饱会想睡觉,困意止不住的涌上脑壳。
刻俄柏想返回门内,晕晕乎乎的迈出几步,两眼一黑睡死在了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