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摆放在桌面上的酒杯、被摘下的婚戒、甚至还有被落在桌上没能放进酒里的药物,都在随着震耳欲聋的鼓点与节奏而微微颤动。
眼前这混乱而污秽的景象,甚至令间隔想起了那汇集了人类所有负面情绪的此世之恶。
来自舞池的灯光在这时照在了间隔的脸上,
蓝色的LED灯光勾勒出了他冷峻的侧颜,还有那双阴影散发着蓝光的黑色瞳眸。
在两名安保的带领之下,
间隔从大厅舞池的旁边走过,朝着不远处的旋转楼梯走去。
这个夜总会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普通,
除开那些在舞池里跟随节奏摇摆的男男女女,大厅里随处可见身形壮硕、打扮统一的安保人员,
甚至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看似是在喝着闷酒,实则在打量着客人的身影。
而此刻,就在自己缓步走过的同时,已经有十几道锐利的视线,投射在了间隔的身上。
走上楼梯,壮汉在这时伸手示意间隔朝着右手边一条幽邃无光的长廊深处继续前行。
身为第三方搅局者,间隔并不打算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无论是他标志性的魔眼亦或是言灵,他都不会轻易在这里使用。
此外,间隔同样想知道——经过了在卡塞尔一年的精进学习,自己的常态力量究竟增长到了什么地步。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甚至不是苏恩曦所预想的那样——杀死恐怖组织的头目克莱门特,并且夺回自己的龙骨十字,而是在奥丁与卡塞尔学院这两大势力敌对而紧张的关系中再度添上一把火。
没有强悍的存在在背后撑腰,寻常的恐怖组织不可能有胆量与卡塞尔学院与秘党叫板,更何况还是在这东方古国的地盘上。
结合【亮马桥地铁站】的尼伯龙根被人闯入,以及自己在猎人市场上贩卖的情报被人买去,然后龙骨十字被抢这几件事,间隔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名叫德罗普尼尔的北欧恐怖组织,背后一定有着属于奥丁的影子。
只有奥丁才能够感应到属于自己子嗣的龙骨十字,也只有他才知道海姆达尔来到北京的缘由。
这才是间隔真正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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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先生,欢迎!”
包厢的大门被身旁壮汉拉开,
西方面孔的中年男人映入了间隔的眼帘,坐在沙发里朝着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男人带着金色的细框眼镜,一头灿烂的金色男士长发在颈后扎起了一个优雅的小辫,嘴角还带着一抹优雅的笑意。
美中不足的是,一道撕开皮肤的疤痕从他的眼角延伸到了脖子的位置,为这个绅士的中年人带来了几分阴鸷与狰狞。
“您好,克莱门特先生。”
走进分外宽敞的包厢内,
间隔在克莱门特的示意下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除开门口放哨的两名安保,房间内部也有着另外两名壮汉紧盯着间隔的动作。
此外,间隔还听到了在包厢角落靠近窗户、那片灯光所难以企及的位置,隐隐有着咀嚼东西的声音。
“早就听闻了张氏集团在京城的赫赫功绩,没想到先生竟会如此年轻...”
用着颇为流利的普通话聊起了天,克莱门特甚至细心地为间隔倒上了一杯茶水,而不是他杯子里的香槟,
“不过,我记得阁下委托我运输到英国的器件,应该不只有这一件吧?”
“这件是我想要交给克莱门特先生的见面礼,”
间隔在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的牛皮手提箱放在了桌上。
这个手提箱并不算太大,只有大约六十公分的长度,但是镀金色的金属部分与鲜亮的牛皮包裹仍旧让其颇为引人注目,
“并不算在我们交易的清单之内,另外,拍卖所得的收益仍旧是你七我三。”
“......哦?”
克莱门特惊讶地眨了眨眼,疤痕随着他面部的表情在皮肤的褶皱间蠕动,
他随即用着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手提箱,
“那我可要好好谢过先生的一番心意了,也祝我们交易愉快。”
说罢,克莱门特便举起酒杯和间隔手中的茶杯碰了碰,然后颇为豪爽地将酒杯内的酒液一饮而尽。
“也请克莱门特先生现在就过目一下吧。”
间隔也直截了当地顺势说道。
“正有此意。”
得到了克莱门特的授意,间隔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开了手提箱两边的锁扣。
“咔哒——”
伴随着锁扣打开的清脆声响,合上的手提箱在这时被间隔一把翻开,
属于火药与钢铁冷峻而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出现在丝绒垫上的却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瓷器文物,而是一把已经子弹上膛、在灯光下反射着寒意的AR-9手枪口径卡宾枪。
“!!!!!!!!!”
电光石火间,
间隔迅速抓起提前准备好AR-9握在手中,枪托抵肩的同时,毫不迟疑地将枪口对准了坐在对面的克莱门特。
“这.........”
嘴角的笑容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克莱门特甚至忘记了手中还在倾倒着酒液的香槟酒瓶,怔怔地看着间隔以及手中那把举起的步枪,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站在一旁的两名保镖立刻想要从西装下抽出手枪,可他们的动作却在一半时被间隔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所阻止,只能将手焦急地停在了半空。
将手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间隔却没有急着扣动扳机,而是用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说出了这几个字——
“谨代表昂热...向你问好,”
那双毫无情感的黑色眼瞳里,似乎还有死神正在向他露齿狞笑,
“克莱门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