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虫海向着台阶上方的美狄亚袭去,间桐脏砚却发现沈晓一动不动,没有出手的打算。
这让他一度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
难道自己最开始的挑拨离间有了效果?让从者和御主之间有了裂隙?
间桐脏砚狂喜,认为有了活下去的曙光。
事情发生在转瞬间,眼看虫海即将靠近美狄亚,却突然全部诡异的停了下来,由动之静不过刹那。
接着虫海好似遇到了天敌,虽不知恐惧为何物,但在生物的本能下瑟瑟发抖,虫海节节后退,不敢再前进半分。
“!——”间桐脏砚好似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之前曾观察过美狄亚出手,但一直以为是Caster从旁辅助,未曾想……
刻印虫终究是魔术造物,这一刻它们感受到了远高于自身的位阶压制。
对于虫海的袭击,美狄亚又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却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她感觉会脏了自己的手。
“老东西贼心不死啊。”
看着眼前依然在不断挣扎的间桐脏砚,沈晓突然想到了刚来这个世界时遇到的雨生龙之介,以及他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人类的求生意志。
“虽然可以直接给你个痛快,但是我决定过要让你生不如死。”
沈晓一脸和善的说道,然后左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球体。
“额啊啊啊——”
光球一出现,间桐脏砚就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他化身的虫子也跟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是来自灵魂的剧痛。
“我现在释放的是照明术,没什么别的用途,就是用来在昏暗的空间里照明的。”
沈晓贴心优雅的为间桐脏砚解释,完全无视了耳边的悲鸣。
“哦对了,鬼道是来自灵魂的力量,如果双方的灵魂差距过大,那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有可能造成威胁。”
死神的战斗是灵压之间的对抗,如果双方灵魂质量天差地别,那仅仅是站在原地,就有可能对弱小的灵体造成伤害,更不用说释放出的鬼道,即使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缚道照明术。
沈晓和间桐脏砚之间的灵魂差距没有到天差地别的程度,但他加持了多个世界的自己,自然不是灵魂残破不堪的间桐脏砚能比的。
“一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子,你就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点点体会灵魂消融的滋味吧。”
“这或许是你最好的结局。”
“放心,以你现在的状况,不会很久的。”
沈晓随口安慰了一句,然后将虫子和光球同时固定在了原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虫群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空旷的地下空间内只有间桐脏砚扭曲到极致的痛苦嘶鸣。
此时在他的视角中,小小的光球就如同灼热的太阳,在它的照射下,自己的灵魂就像黄油一样化开,然后蒸发于虚无。
他想要挣扎,但不论是虫体还是灵魂都被死死的定住。
他正在体会灵魂一点点气化的感觉,这是比肉体折磨更加残忍的酷刑。
“额啊啊啊啊——”
尖叫一直在持续,但很快就变的低不可闻,最后是完全的沉默。
灵魂逐渐消解,他已经叫不出来了。
肮脏腐朽的外皮被光芒溶解,露出了最深处、最核心的本质。
那是他最初的愿望,是他遗忘的梦想。
年轻时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那是尘封已久以致于完全忘却的记忆。
他本名玛奇里·佐尔根,是一名出身于俄罗斯的魔术师,在掌握了名为魔术的神奇力量后,他感受到了责任与压力。
他想要铲除此世所有之恶,愿意为此奉献自己的一生。
但在尝试了各种方法之后,他绝望了,这是仅靠他不可能实现的理想。
为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造访了第三魔法使的弟子们建造的人造人工房——艾因兹贝伦。
他觉得只要有艾因兹贝伦的系统(圣杯),就能召唤出英灵这种奇迹的力量,以此来铲除世间之恶。
为此,他远赴日本,与远坂永人和“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一同在冬木市把名为“天之杯”的仪式构建了出来,他则化名间桐脏砚。
此后,爱因兹贝伦、远坂、间桐就被称为“创始的御三家”。
圣杯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远坂家提供土地和灵脉,爱因兹贝伦提供圣杯,他则负责制作令咒,圣杯战争就这么开始了。
在一次次的竞争中,他未能拿到过圣杯,更别说实现自己的愿望。
更糟的是,或许因为水土不服,他的子孙开始渐渐失去魔术回路,他的身体也日渐枯败,俨然要到达生命的尽头。
难道自己的一生就要这么结束了吗?他还未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还没有铲除此世之恶。
不,他不服!
最终逐渐在对“生”的渴望中沉沦,忘记了最初的理想。
幽暗昏沉的地下虫窖中,众人已经离开,虫群在不安分的唧叫。
他终于回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我也想当,正义的伙伴啊……”
意识陷入黑暗,灵魂完全消解,名为间桐脏砚的存在,完全消失了。
不安的虫群也全部停止了活动,昏暗的虫窖重新陷入沉寂,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一颗仍在发光发热的光球。
刚走出间桐家大门的沈晓突然有了感知,却只是摇了摇头。
沈晓不知道间桐脏砚在临死前有何觉悟,他只负责送他去见上帝。
此时他左手抱着一个小美人,右手牵着一个大美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哦,对了,还要给爱丽丝菲尔买点吃的,她都饿了一天一夜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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