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玄而又玄。有缘即会,有缘便有缘,人生在世,大抵就是如此。人生如梦,如梦似幻,如云化雨,如风逐风。
就像海流之于岸,酒之于醉,身之于梦。恍恍惚惚,如在梦中,似在云中,似在云端,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漫长,又似短暂。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梦一样,转眼即过。如流水,如雾,如酒。就像是朝朝暮暮,总是恍恍惚惚,回首一看,才知那是一种宁静无声的醉生梦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像在云雾中飘荡,在幻觉中飘荡,轻盈,空洞,不由自主……
“客官?客官?”店小二拍了拍男子肩膀,天色已晚,这位客官却只是喝酒没有住店的意思。
在一声声呼唤中,沈规清将酒钱放在桌上,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家的大门。
看着那一轮明月,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落寞的笑容,那是一种孤独,一种悲凉。只见他背过身去,挥了挥手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村庄入口的门楣上,一名男子走进了这里。
看着他背后的大剑,以及时不时散发出的气息,村子里的人,都对他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人们跟着他走进了村子里唯一的酒家,大剑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摇摇晃晃的酒壶。
似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男子自顾自地走到柜台前对着伙计说了一句:“打满。”然后走到最中间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所来无事便观察起了围观的人们。虽然被看到的人们马上移开了目光,但眼睛深处那一抹崇拜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不多时,盛满酒的葫芦便被带到了男子的桌上,未等男子将钱财取出,一老者双手握住男子刚伸出的手,激动地说道:“敢问客官,可是仙长?”言语中的激动带着崇敬。、
男子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并取走了酒壶,还想着品一品这异乡之酒,却在开盖时,看见众人在老者之后相继跪下,朝着自己的方向磕了一记响头,葫芦缓缓放下,指尖不断敲击着桌面。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男子的视野,站在二楼的女孩在这一瞬和男子的目光相交,恍惚间,男子像是看到了不知多少年前破败教堂下的自己。
“沈规清,我的名号。”沈规清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人们,只能无奈地说道:“诸位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吗?”
听到沈规清此言,一些年轻人马上站起来想说些什么,却被还在跪着的老人制止了,还招呼他们继续跪着,几个年轻人又慢慢地跪了下来。
老者看着沈规清说道:“还请仙长见谅,我们这里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来修行之人了,更别说像您这般强大的修士。”看着沈规清疑惑的眼神,老者又说道:“近日,踏缘仙地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和四年一度的宗门大比都将举行,我等……”
话音未落却被沈规清挥手打断,只见他摇了摇葫芦淡然地说道:“我不是那个地方的人,虽然我这一趟是要去哪,但你们这个忙,我帮不了。”很多年轻人的眼中流露出无奈,这种事终究还是太难为他人了。
老者听完,又是磕上一记响头,向沈规清哀求道:“仙长,我等知道此事让仙长很难做,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恳求仙长能带我等的后生去往收徒大典,只求仙长能带去踏缘仙地便已足够!”言罢又是几记响头。
沈规清并没有在这件事纠缠下去,只是问道:“二楼那个小女孩,和你是什么关系?”老者一抬头便看到了在流泪的小女孩,他顿了顿说道:“回仙长,是我的孙女,梧姓唤浮雪,梧桐的梧。”沈规清敲打着桌面,口中呢喃着:“梧桐,梧桐。”
看着小女孩尽全力遮掩的尾巴,沈规清忽然说道:“都起来吧,这件事我答应了,”还没等众人开心沈规清又道:“能不能进我就不保证了。”众人却都没怨言,时运如此怪不得谁。
老者招呼着梧浮雪下来,而其余人也都纷纷回家将自己的子女后辈带来。
看着酒馆里越来越多的小孩,沈规清不由得扶额苦笑,只好对众人说道:“还请各位等我一下。”
说着便走出了酒馆,走到村庄之外吹了一声口哨。众人也陆陆续续地赶来,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梧浮雪将手指向了天空,众人随之看去,只见天空中一片漆黑,像是突然被遮盖了一般。
阵阵狂风席卷着众人,在不解的同时发现天空的黑暗正在慢慢缩小,不多时一道形似巨兽的身影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众人回过神来,却看到一只背生双翼,四脚站立,修长的脖子后面布满了尖刺,嘴似鸟喙,其头颅上还戴着一顶正在消融的头冠。待到完全消融只见那巨兽的身形也开始不断缩小,等其坐下,便只有两个成年人那般高了。
巨兽不断蹭着沈规清的脸颊,时不时还舔一下,之后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众人从未见过这种兽类,就算是年轻时游历天下的老者在此刻也是一愣,沈规清招呼着巨兽安静,然后走到众人身边,介绍着:“抱歉各位,这是我的友人,由于实在没有工具带上各位的孩子,只好唤她前来。”
众人一惊,都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虽然很好奇,但不该问的还是别问好了,这么想着,众人便又邀请沈规清回到酒馆,想设宴盛情款待他。
在回去的路上那只巨兽忽地变幻成一紫衣女子,跟在了沈规清身后,见此情形,一些小孩身后的尾巴也显露出来,显然是把沈规清和女子当成兽族了。
在酒桌上,沈规清也了解到这个村子以及山海界的情况。山海界,在不知多少年前人族至尊失踪后,这片土地便如同被兽族独占一般了,但这样的结果便使得兽族不再团结,各种族之间纷争不断,兽的全身皆是宝,不仅人类需要,一些兽族也需要。
以前大家都叫兽族,只是多少年过去了,兽族早已不再团结,于是不断分裂,只留下没有特殊血脉的普通之兽,虽然形态性格各异,但都称自己为兽族。
但都有一条规定,必须成年前化形,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回归原形,不然很难存活下来,抽筋剥皮,取髓、血、肝、胆,只要能用都取之。
沈规清看着还在欢笑的人们,以及在人群中舞蹈的紫衣女子,轻笑着不知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