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深之处
阿波尼亚每天都要在这座教堂的神像前祈祷。
一个健康的身体自然少不了一个良好的习惯,算是沾了每天早上起来祈祷的福,这样良好的习惯造就了早睡早起。
至少在生前,阿波尼亚是这样的。
尽管于此处的她只是一团可复制的数据记忆体,不过除了不会生理上的一些新陈代谢外,原本属于她的良好习惯倒是一贯继承了下来。
阿波尼亚喜欢安静,尽管她喜欢的其实是和平状况下的那种来自于生活中的安逸,每天在孤儿院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只是看着那些孩子围着她一声一声的叫着阿波尼亚妈妈,她就会觉得很幸福。
她还记得有几位孩子经常站在她脚边伸长着手撒娇着说要抱抱,不过这些现在倒是没有了。
毕竟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人来了。
前几天爱莉希雅带着一位叫作风的孩子来过,阿波尼亚其实是很开心的。
抛开她身上那看不清的命运不谈,阿波尼亚其实很喜欢她,不过那个孩子或许并不太喜欢拥抱吧。
每次阿波尼亚想要像以前拥抱孤儿院的孩子那样拥抱她的时候她总会露出困扰的表情。
不想要抱抱也没事,阿波尼亚对于叛逆的孩子同样会报以关爱,她满怀信心的等了好几天,然后终于等到她了。
阿波尼亚很开心,风这个孩子是一个会担心同伴的好孩子呢!不过这一次她还是拒绝了阿波尼亚的拥抱,在看望了一番那个沉睡的孩子之后就又走了。但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对阿波尼亚发脾气了,也许的确是不喜欢拥抱。
还有,那个被关在水晶棺中由千劫带回来的孩子。千劫,爱莉希雅,还有那个风,都拜托阿波尼亚好好的照顾他。阿波尼亚听千劫说过他的名字,是叫李信。
她其实听说过,以前爱莉希雅在跟她分享外界的趣事时,也有带过来一些书籍,其中就有一本被称为神州通史的书里就有提到过,是一位非常勇猛的武将。
单名一个信,无论做何事,都要怀着信念前行。他的父母给他起了个好名字呢!
阿波尼亚看不到李信的命运,他和那位风是一样的人吗?阿波尼亚不这么认为,至少在感觉上这位名叫李信的孩子,与那位风不同。
就好比,一个经历了风雨与时间的冲刷,再度焕然一新之后充满未知的未来的人,她的命运是模糊的,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但他不一样。
如果要比喻的话,就像是见到了从未见到过的事物那样,不知道从那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去往哪里。他的未来并非是模糊的,而是不可见的,未知的。阿波尼亚看不到他的命运,但也仅仅是看不到。
李信的未来可以是风光无限的大英雄,轻松的抗下拯救世界的职责去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美好。也可以是落魄到在灯塔的路边乞讨的流浪汉。更可以是霓虹灯下过着日常生活,抛弃以往的经历重新开始的学生。
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是由他自己来决定的,这是这个世界对毫无未来与过去之人的祝福。
但风不同。风的命运是模糊的,却不是毫无痕迹的,她同样是与阿波尼亚一样的,被命运束缚之人。可既然是被命运束缚,那为什么要说她的未来崭新而充满希望呢?
这句话本身其实并没有错误。
实际上,模糊,不代表看不到。正是因为阿波尼亚从模糊的轨迹中窥见了那属于未来的一丝光芒,这才有了阿波尼亚对于风的称谓。就好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那样。
它只能跟随着程序去做它所能做的事物,直到这台机器的寿命到达尽头被报废,或者坏掉被抛弃。但除了这两个选项外其实还有一种选项,那就是它可以被改造。
修理,加装零件,修改程序。
一台更加智能,有着更多功能的机器就出现了。这台被改造过后的机器可以做到更多的事,甚至一些人们所想象不到的事情它也能办到,它甚至产生了思考,有了知性,学会情绪。
可是这台机器就算是真正自由了吗?
或许有人会说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既然是问题,那么最终就一定会有其所对应的答案。只是你还未发现而已。
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它的命运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固定了,或许在机器看来,它是自由的。但在别人看来,它只是一台早已被设定好的机器而已,它的所有行为,思考的逻辑,情绪的产生,都是被设定好的而已。这样看来,其实从未存在过的才是最好的吧?
实际上,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东西是没法和任何事物拿来比较的。
它不曾存在过,也就没有出现,更没有消失。
换言之,即便你看到了,那是你眼中看到的它吗?祂可以是在更高维度的投影,也可以是一款游戏的玩家。但唯独不可能是一个事件的亲历者。
他连影响都做不到,又谈何去经历呢?这也是为什么阿波尼亚称呼风为变革之人,而不是李信的原因。
她认为风应当是那位改变世界之人,一切的终点最终会有她来达成。
说到底,人只会看到自己眼前所能理解的东西,只要是人,那么他就不可能脱离这个范畴。
未来的日子会如何发展,那其中又将有多少困难,那不是阿波尼亚可以界定的。
她只是一位喜欢孩子的,平平无奇的阿波尼亚妈妈而已。
她也是人,或者说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