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庋诡』与『罗刹鸟』
你知道吗？都市的夜之所以是红色的，是因为光污染和光的散射作用，
你知道吗？半夜楼上传来弹珠声，其实是因为「热胀冷缩」和「水锤效应」，
你知道吗？所谓的「鬼压床」，其实只是你的大脑先于你的身体清醒。
科学多奇妙，不是吗？
但是，
你可曾踏上过不存在的第十三级阶梯？
你可曾听到过不存在这世上的低语？
你可曾梦到尚未到来的灾难？
你可曾在某个深夜感到冷彻骨髓的胆战心惊？
又或者说……
你曾直面过 ？
呵呵，那你可真是幸运。
因为你要死了。
但你至少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不是吗？
对了，你听说过『庋诡』吗？
想必你没有。
没关系，现在你听说过了，他们只是一群存在证明随时可以销毁的蠢货，一群早就预订好了衣冠冢的可怜虫。
「人到齐了。」
「嗯。」
「通知警方封锁现场了吧。」
「嗯。」
「走吧。」
时针与分针在第零条刻度线上重合，同时重合的还有现实与那个只存在与臆想之中的世界。
「呼，咳咳咳……」
杨老师抽着刚刚才小卖部买的南京，咳嗽着走向了大楼。
「包砺……包哥，我们现在该……」
「不想死就跟紧我」
「但是，那两个……」
「别管，别问」
我往嘴里塞了几片甘草，给靳思惠递了几片过去，
「含几片甘草，能平静一些。」
「哦，好……」
……
楼道整体呈现灰白色，粉壁脱落，幽暗的绿色指示灯格外骇人。消防门把手明显生锈，厚度超过三个月，通风口的百叶窗上积灰严重。
「有意思……」
「包哥，怎么了吗？」
「没事——」
我摸着泛着湿气的墙壁，喃喃自语，
「看来不是阶梯怪谈啊」
一般来说，怪力乱神——也就是现在人常说的怪谈，总是隐蔽而诡异的，然而，那些看似阴森的地方往往并非怪谈的多发点，
「你看，这里的排气系统根本就没有运作，说明这条通道基本是不过人的，墙上每两个月就会更新一次检察表，但门栓上的绣层——你看这里，最新也是三个月前，基本等于没有，也就是说这里压根没人走，怪谈找谁呢？」
有意思，闹市里整这一出。
「包哥，那我们——」
「去坐电梯。」
「诶？但是——」
靳思惠的担心并无多余，一般来说庋诡面对的『怪谈』往往在密闭空间内有着骇人的杀伤力，电梯基本上就等同于太平间的别称。
「确实，这间楼里的怪谈『罗刹鸟』显然并非楼梯类的……」
我戴着一次性外科手套，拈起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遗落的烟嘴，
「但要是真是，那反而是一件好事……」
……
……
「袁姐，真的要爬十三楼上去吗？」
「闭嘴跟上」
两名女子打着手电，在泛着幽绿色的楼道里穿行。
哒，哒，哒
一片沉寂，只有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袁姐，怎么感觉脚步有点沉重……」
「别以为这是你以前在外地碰到的那些阿猫阿狗——」
两人中那个穿着牛仔裤衬衫，一脸不善的女子叹息到，
「能在这种地方诞生的怪谈，都不简单」
……
……
「能在这种地方诞生的怪谈，都不简单」
电梯缓慢向上攀爬，工件摩擦的嘎吱声不绝于耳。
我闭着眼睛，一旁的靳思惠紧张地抓着我的衣角，发出的颤颤巍巍声音，
「包，包哥，我感觉这两边的镜子好可怕…」
「戴好口罩。」
我继续闭着眼睛。
中银大厦电梯间里有两面相对的镜子，看上去就像有无数个你在无数个包间中，向着远处无限延伸。
「别急——」
我咀嚼着甘草片，敲打着扶手
嘎吱，嘎吱，
「耐心——」
我依靠在左侧的镜子上，静静地感受着楼层间传来的颠簸，
快到了。
哗，
电梯稍稍失重了片刻，
「闭眼闭嘴！」
在感觉到失重的那一刻，虽然没有明显异常，但不需要任何思考，直觉就是最锋利的刺剑，我咆哮一声，拽着靳思惠就撞向右侧的镜子！
「呲喇！」
一阵玻璃破碎声中我们跌落到了地上。
「疼疼疼——诶？！」
靳思惠开始还未反应过来，但是当她回过神时，便惊觉地用手捂住了嘴，
地上并无玻璃碎片
「来不及解释！」
我再次拽着她的衣领冲出电梯间，「咵啦」一声电梯门骤然闭上，灯光也悉数熄灭
「呵，打算玩门口效应，嘶哈，能耐嘛，嘶哈……」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玩幻术的就是恶心！」
肌肉本能地绷紧，我将靳思惠护在身后，
「包砺，怎，怎么办？！」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靳思惠显得十分局促，就算看不到，我也能感觉到她的腿正在打颤。
我依靠着墙，一边警惕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打开手机检查时间，
「现在暂时安全。」
「哈，哈，为什么会这样？情报里给的明明只是『罗刹鸟』啊？什么时候罗刹鸟还会——」
「哼，要是全能调查清楚就没我们事了，我就说能在这种市中心存在这么多年的怪谈哪有那么简单！」
我用手将身体从墙上支撑起来，将刚刚的情况全部录音，
「他妈的，就一格信号」
我咬牙骂道。
这种怪异虽达不到完全屏蔽信号的程度，但是制造波的混乱还是毫无问题的，来不及等待语音上传，另外一组人怕是马上就要遭遇不测了。
「算了，准备好摄像机，动手！」
……
……
踏进第十三层，我警惕地望着四周的住宅。
「完全没有信号，应该是被『罗刹鸟』给屏蔽了」
穿着一身ol的邹雪刷着手机，满不在乎地说到。
「小心为妙。」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页像古时候的银票一样的符箓，对邹雪提醒到。
「能怎么样啊～鹏都这种 大 城 市 ，一点历史底蕴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怪力乱神可言啊，按照标准，这顶多算是干扰能力强一些的『怪谈』罢了～」
「还是不要太轻敌了，信号屏蔽，具体存在，至少也是『怪异』了。」
「也罢，反正就是一张符的事～」
她手上捏着一张黄色的片状物，漫不经心地摇来摇去，表情带着一些不屑的意味。
「唉……」
希望不要坏事。
我从背包里取出指鬼针，校正罗盘角度，希望判断大致方位，
「这边。」
别着便携云台，我顺着指鬼针的大致方位锁定了一间房，
「就是这里。」
我将热成像仪贴在墙壁上，
「没有人，可以了！」
「好，接下来就交给本小姐吧，也不知道包砺那小子是不是在路上给鬼捡去吃了～」
邹雪取出一袋化尸粉，沿着锁孔小心倒入，
『庋符·八卦-巽』
『庋符·六艺-御』
「起！」
一阵劲风凭空升起，在邹雪的操纵下将化尸粉通通卷入了门中。
我示意邹雪停手。
『庋符·八卦-兑』
我将金属锁中的锁芯抽离，打开了门。
屋内并不算是毛胚房，有简单装修过的痕迹，但是整体风格仍处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我留意到用来糊墙的报纸，虽然在潮湿下字迹已经模糊，但是照片中那个经典的背影就算只剩个轮廓，仍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谁。
1994年吗。
「袁姐别看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在鬼屋里你觉得哪里会对劲吗？
「没有，注意别太靠近窗户」
我握着一张震符，小心翼翼地检查四周。
屋内明显积灰，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儿，墙纸脱落，但并无明显异常。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罗刹鸟在记载中并非这种潜藏不出的个体，或者说本来在闹市中出现罗刹鸟本来就很不对劲……
等等，
我猛然回头
我怎么记得，
巴乔是站在守门员左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