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展厅的指示穿过一个个展区,真冬莫名的,在某一处停了下来。
“……?”
昏暗的房间,几具紧闭着眼睛的人偶被摆放在周围,四周并没有什么人。
只有一个穿着正装的男生从另一边走过来。
(这里也装饰着人偶。)
(不过这具人偶,总感觉跟其他人偶不一样……)
真冬的右手边,一具被红线缠绕的人偶在金色的鸟笼内吊起,笼子周围,血红的蔷薇开得正鲜艳。
与其他人偶不同的是,提线木偶做得并没有那么逼真,故意裸露的关节和拼接的痕迹似乎是制作者刻意为之。
(……啊,被线吊着。)
(也就是,提线木偶?)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提线木偶越靠越近,真冬有些无法理解,自己,似乎在这个提线木偶身上……
(……怎么回事,这人偶总感觉——)
‘真冬,真是好孩子呢。’
“——!”
…
“这个展区是……提线木偶啊。”
一路上,宵崎明已经见识了各自各样的精致人偶,每一个,都能让人感受到不同的氛围。
感觉敏锐的宵崎明能从这些人偶身上体会到,制作者日日夜夜的精修打磨,以及在其中倾尽的情感。
‘虽然硝子姐姐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让人有点意外就是了。’
精致富有情感的人偶与不羁一格的制作人……艺术家总是在一些特别的地方会让人体会到‘啊,这就是艺术家’呢。
从小到大在演出,在比赛,在合作中,宵崎明见过不少性格各异,甚至与表现出来的艺术风格截然不同的人,对于花柳斋硝子的性格,宵崎明倒也不会觉得违和。
甚至久而久之,宵崎明有时候莫名的会有一种直觉。
面前的人,真正的性格似乎,并不是ta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仅有的几具提线木偶看过之后,宵崎明也打算离开。
不过这个展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什么人——啊,有人来了。
紫发的少女从另一个通道走进展区,似乎是被一边的提线木偶吸引了。
去下一个展区吧。
从紫发少女旁经过,宵崎明刻意放轻了脚步声,避免打扰到似乎在专心致志观察着提线木偶的少女。
“——!”
一阵剧烈的呼吸声。倒地的声音随即从身后传来,宵崎明转身,刚刚的紫发少女现在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不断扭曲。
“哈啊……哈啊……”
“怎么了?!”
想起了以前遇到的一些突发情况。
“……如果口袋里有药的话和我点下头。”
不过看着少女不断颤抖和无力的身躯,宵崎明也知道可能现在没办法得到回应。
“失礼了……”
从一边搬来椅子,扶着少女坐上去,宵崎明稍微检查了一下口袋。
“没有……”
宵崎明有些苦恼,不过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
“提线木偶?”
又重新看了一眼少女,宵崎明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
真冬还没有回来。宵崎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往真冬离开的那个方向走去。
“真冬好慢啊。发生了什么吗?”
“洗手间是那边来着……啊嘞?”
昏暗的房间内,瘫坐在椅子上的真冬用尽全力大口大口呼吸着,莫名的恐惧迫使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
“哈啊……哈啊……”
“真冬——?!”
真冬的脸色,好苍白……!
“真冬,怎么了吗?不舒服吗?”
“人偶……”
“人偶?”
宵崎奏顺着真冬的视线看去,展示区上仅仅只有一个被红布掩盖着的轮廓,不过宵崎奏还是从底下的介绍中知道了这是一具提线木偶。
“人偶是指,在这里的提线人偶?这个人偶怎么了吗?”
“好恶心……”
“欸?”
宵崎奏第一次,听到真冬对某一样事物感受到了什么。
但是,恶心……
“啊,在这在这!……等等,真冬你怎么了?!”
在另一边逛完展区的绘名与瑞希回头刚找到奏,却被真冬的脸色吓了一跳。
瑞希甚至急得声音都有些变化。
“真冬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哈啊……哈啊……”
“那个……”
宵崎明刚从贩卖机买水回来,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姐姐。
真冬身边有些焦急的奏三人人听到声音也转过头。
“小明?”
同样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弟弟,宵崎奏脑袋一空,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至于绘名和瑞希,则是被突然出现的奏的弟弟冲击得头脑发晕……
并没有忘记姐姐身后脸色苍白的紫发少女,宵崎明把刚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水递给姐姐。
“姐姐,这瓶水先给那个姐姐喝吧,啊,最好让那个姐姐缓一下慢点喝。”
“嗯。”
瓶盖已经被小明拧开了,宵崎奏把水侧在真冬的嘴边。
“真冬,啊。”
“……啊。”
咕咚,咕咚……
水流顺着口腔进入全身,几次吞咽过后,急速跳动的心脏似乎也冷静下来,原先恶心的感觉逐渐消失,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真冬突然回神。
“哈啊……哈啊……”
“……已经,没事了。”
虽然刚刚的感觉已经消失,但心有余悸的真冬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早就回神的瑞希和绘名并没有打扰真冬,直到现在看到真冬好转,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好像平静下来了呢,太好了~”
“真是吓了一大跳……”
“……谢谢。”
真冬看向几人,目光最后落到了宵崎奏身后的小明身上。
“不用谢,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这么说着的宵崎明,脸上的笑容足以令心理阴暗者忏悔。
“嗯,嗯……小明弟弟,真是不得了啊……”
似乎没有听见绘名和瑞希的话,现在的宵崎奏有许多疑惑急于解决。
“难道真冬你……从那具人偶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吗?”
“欸?人偶?”
后来的瑞希和绘名并不知道关于人偶的事情,而真冬……
“为什么,会觉得那具人偶‘恶心’呢?”
“那是因为……”
“……我不知道。”
“只是,觉得恶心……”
就算只是回想起那个提线木偶,真冬似乎也能感觉到胸口发紧,仿佛……有丝线不断地缠绕上来。
看着真冬表情有些不太对劲,瑞希只好打断了奏接下来的询问。
“我说,奏,虽然不太懂,但真冬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这个话题还是下次再说吧。”
(但是,明明还差一点就能明白了。让真冬的内心如此动摇的东西是什么?)
“……我知道了,抱歉。”
现在的真冬,还有奏,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参观了。
瑞希这样想着。看着真冬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今天还是回家休息比较好吧。真冬,要送你到车站吗?”
“……没事,我自己能回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