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注意力转移到匕首上。说到底,这匕首倒也是奇怪。从刀柄到刀尖共长十寸,刀身和柄向手指部分延伸点缀着黑色金属的凸起。刀身从中部向柄部连续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孔洞:两个较小的孔在刃上,较大的在刀柄相接处,形成了一个环形护手,但相对说是护手,更不如说是装饰。但相对于它奇特的外形,更为神奇的是:当我手持着对匕首时,我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与它融合在一起,达到了一种人刀合一的境地。无论是挥舞、刺击、劈砍,好似匕首就如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如臂驱使,运动自如。每每当我进行攻击的时候,比首亦会发出淡淡蓝光。或许它本就属于我,它一直在等待着那个合适的人。我想。一抹笑容浮现在我的嘴边。“姐姐真奇怪……”露娜嗔怪道。我终于收敛起来,思虑却是没有随之辍止,更是加速流转来。虽然确定了今日之行的目标,也就是寻找物资,但是仍有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去哪里探索呢?就目前情形而言,我们必须在明日暴风雪到来前完成探索,搜集物资,然后安全回来。时间紧迫,那么我们必须就近探索,答案就很明了了——教堂附近的015号城市,一切悲剧的伊始。“我要在这里寻找希望,改变命运的道路。”再三思考后,我将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告诉露娜,叮嘱她要注意安全,要时时刻刻紧跟在我身后之类的话后,开始向015号城市进发。一路上心里颇不宁静。走在厚实的冰面上,忽然想起前日走过的冰湖,又不禁回忆起那坚毅却又温柔的面庞。我的目光涣散了,只是无谓的望向前方,遥远而又漫长的像是皱纹一样的地平线,在那条线上只有白茫茫的天和雪,又好似不止有天与雪,还有隐隐约约的晨曦,和晨曦下的一点点黑色的轮廓——大抵是015号城市了。天仍下着雪,天和地都被染成了一片苍白,徒留下一片寂静。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雪花落下的、风吹过的、和我们行走留下的声响。风划过耳畔,却带来了故人轻柔的耳语。我噙着泪,才发觉自己是想起她了,越吹越烈的风,更是让这一份思念难以释怀。露娜开始觉得冷了,我攥紧了露娜冰冷的小手。一路脚步不停,天上的晨光也愈发明亮,城市在天光的普照下,露出了它本来的状貌:白色的城市,林立的高楼,它们拔地而起,突异于雪原,却被雪原掩盖。雪色掩盖下的,是城市支离破碎的、乱石堆砌的血色过往的阴暗与残碎。风穿梭城市往今,如白了发的老人,立于雪原嘶哑地唱响过往的悲歌。越是靠近城市,风便是越大,那嘶嘶的歌声便越是清晰。可能是受了冻,我的头开始晕眩,思绪如潮水涌起。我想到了露娜——她生于此地——又莫名的忆起伊莎的歌。沿着街道,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这是一条破败的路,生长着枯黄的杂草和藤蔓。公路的两旁,是些桦树,还有些灌木,被雪覆盖,只剩下干巴巴的枝丫。一切都陷入了沉寂,唯有大地沟壑中的猩红狰狞地蠕动。似乎感应到我们的莅临,那抹腥红忽的如血肉一般跳动起来。它很是高兴,一路翻滚着、潮涌着,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奔去。要上去一探究竟吗?我对行径怪异的红潮感到了好奇。或许哪里有什么宝物,又或许有打破命运的关键,但那终归是红潮,帕弥什的造物,一切不幸的根源。我只想快乐地活下去,露娜也一样——即使我心有不甘。迟疑了半晌,我终于拉着露娜离开了。露娜只是盲目地跟随我,我的时不时望向红朝流去的方向。她的粉唇微微张合,想要说些什么。她看向我瘦削的背影,于是低下了头,似是下定决心似的,终于是合上了嘴。她跟在我身后,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露娜?” 嗯,见白色的人儿沉默不语,我轻声询问,“在想什么吗?”“没有的,姐姐。”露娜答应道,声音软绵绵的。“我不想失去你,姐姐,”露娜从背后抱住了我。我感受到背上的湿润和小声的啜泣,蓦地手足无措起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我开不了口。我犹豫了。其实我是知道的,我是必然不能一直伴在露娜身旁,守护她直至长大的,不只是因为命运,更是因为我……为了露娜,我可以牺牲我的一切。她是露娜,也是黑夜中照亮我迷途的“露娜”。“我会陪伴在你身边的,永远。”露娜破涕为笑:“真的?”我笑脸相迎,答道:“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露娜金色的秀发,随着头的,摆动而晃动。露娜伸出手,做出拉勾的手势:“拉勾上吊——”我也伸出手去:“一百年年,不许变。”定下契约,我们的脸上皆浮现出喜悦的神情。我转过身去,独自承受忧伤。——我得到市中心去,去寻找守信之道。我暗下决心。<img src="https://e1.kuangxiangit.com/uploads/chapterimgsnew/916/180116/221218/1671340386-100280032-109714895.jpg" alt='无尽匕首'